周祈越回家换下衣服洗澡,脏污的衣服随手丢在脏衣篓,等会会有佣人专门来收并清洗。
他洗完澡后换上舒适的绸缎睡衣从浴室中走了出来,一只手拿着深灰色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大步往书房去。
在经过脏衣篓时,他忽而停下了脚步,垂眸看了一眼里面的黑色外套,外套的后背有一圈格外明显的灰白色,像是墙灰。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从沈鹫家的楼道里蹭上的,想到那肮脏的,杂乱的,散发着霉味与垃圾气息的楼道。
他洁癖的本能就占了上风,灯亮时,他曾注意到墙体上有一层厚厚的油腻以及不知名的脏污,有黑色,土褐色,红色。
天知道什么人摸过,什么东西爬过,又有什么东西蹭在了上面。
周祈越想到这儿,心头就涌上了一股恶心,好似它已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个融合了无数未知细菌的垃圾。
房门被人从外轻敲了三声,佣人等到周祈越允许她进后,方静悄悄地走进来准备收走周祈越的衣服去洗。
脏衣篓刚被她抱在怀里,就听素来沉默寡言的小少爷冷冷丢下一句。
“丢了它。”
另一边的沈鹫洗完澡后又借用手机找了角度拍摄了几张浴后照片发在了Haven上,并同时配上了一段具有讨论性的文案。
周祈越刚在书房坐下,书桌上的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他拿起一看是Haven发来的一段消息通知。
「叮咚~你特别关心的博主jojo不吃鱼发布了新的动态,快去围观评论叭~」
他眼眸暗了暗,指尖一点,界面就跳转至Haven,屏幕上跃然跳出一张少女青春漂亮的脸庞。
照片上的少女似乎是刚刚洗完澡,头发半湿地搭在肩膀上引人遐想。
周祈越忽而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的目光飞速从她身后的背景上掠过,是一面普普通通铺设了瓷砖的墙面,看起来像是在刚刚洗漱完的厕所拍的。
他舔了舔唇瓣,端起电脑旁的牛奶喝了一口,眼睛始终直勾勾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的手指也没闲着,轻车熟路地将她刚发的照片全部保存,随后放下牛奶点开电脑,将他刚刚保存的照片全部存入一个名为沈鹫的文件夹里。
沈鹫扔了手机,正要入眠,却听耳边忽而传来“叮咚”一身,紧接着乌黑的房间忽而出现一道微弱的光。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惊讶地挑了挑眉,竟是周祈越的消息。
她点开社交软件,就看见周祈越发来的两段消息,语气是一如平常的冷淡,可内容却令她吃惊又欣喜。
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黑暗中,挂钟的表针滴滴答答地走着。
手机屏幕蓦地熄灭,陷入无尽的黑暗中,极致的安静与虚无让沈鹫产生一种时间暂停的荒诞……
耳边忽而响起的脚步声将她的神智再次拉回了现实。
背后是冰冷坚硬的门,身前是二十五岁的周祈越。
他的眼睛好似没有变化,又好像变了很多。
他的气质更冷峻,更矜贵。
这双眼睛疏离又淡漠,可在看她时,眼底仿佛又涌动着让人心惊的情欲。
门被人从外推动着,带起阵阵颤动,这一幕竟像极了他们初吻时的遭遇。
只不过这时的他们更成熟,更大胆。
两个人都脸不红心不跳地彼此对望着,周祈越刚刚被沈鹫扇过的脸颊快速红肿,留下一个越发鲜明的巴掌印。
那人奇怪地在门外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这门怎么打不开了。”紧接着是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周祈越。”沈鹫深呼了一口气,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他同十七岁的他联系起来。
那时的他纵然冷漠骄傲,却也害羞可爱,亲一口会脸红,会认真地告诉她要自爱,可二十五岁的周祈越却把她当成一个可以买卖的商品。
果然,他们早就回不去了。
回忆里的人就该永远留在回忆里,再美的花也终有腐烂的那一日。
她宁愿从未遇见他,宁愿他死在了他们的高中。
周祈越殷红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矜贵俊美,出尘脱俗的脸竟添了几分疯癫的邪肆,像是入了魔的仙,吞了妖心的神。
他抬手抚上红肿的脸颊,低哑的声音漫不经心。
“做什么这么生气呢,你卖给谁不是卖,我的钱就比不上姓莫的吗?”
“他能给你什么?名分?呵,一个入赘的脏东西,他敢吗?”
“不如跟了我。”他的目光贪婪又炙热地落在她的脸上,“至少我给的足够多。”
沈鹫对上他黏腻且炙热的视线,一时间只觉恶心透顶,恨不得再抬手扇他一巴掌。
“周祈越,不要让我恶心你,讨厌你。”
她说完这句话,重重甩开他的手,趁他发愣之际将他用力往后一推,转身就出了门。
周祈越站在房间的阴影里看着她身姿摇曳地走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讨厌我……恶心我……
周祈越自嘲地轻笑一声,她不是早就讨厌他,恶心他了吗?
那本日记本里可记得清清楚楚,不过……那又怎样。
他理了理衣服,跟着抬脚走出了房间,依旧是矜贵淡漠,人人艳羡的周祈越。
他的眼底是孤掷一注,焚毁一切的疯狂。
当初是你先招惹我,招惹了我,就别想轻易甩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沈鹫换好衣服下了楼就瞧见站在楼梯边上的莫慎行。
璀璨的灯光映照在他阴柔俊美的脸上, 衬得他愈发魅惑撩人,狭长的双眼微微撩起看过来时,好似被一条漂亮的碧蛇盯上了一般。
“怎么去了这么久?”莫慎行伸手接住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沈鹫。
微凉的手掌在握住沈鹫的一瞬间, 一股寒意就顺着掌心涌了上来。
她不确定莫慎行到底知不知道她刚刚和周祈越的见面, 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知晓了她的真实背景。
这次回国果真是一次冒险, 她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 周祈越早已将她抛之脑后,至于高中时的同学,她早就都断了联系。
可没想到回来的第一天就这样不巧, 接连遇见了两位知晓她身份的人, 且从言谢与周祈越的态度来看,他们注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们掌握着她的秘密, 就像是握着一个炸药桶的遥控器,只要不顺着他们的心意, 随时就会将她炸上天。
沈鹫侧眸看向莫慎行, 眼角微红,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对不起, 是我太慢了,让莫总等了这么久。”
但她早已不是高中时的她,不会再为了一个秘密妥协委屈自己。
不过言谢还是要见的,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不好还能转敌为友, 从他那儿谈一笔合作。
沈鹫毕业后的短短几年就在行业里打出名声,成为领越最优秀的投资顾问, 靠得可不单单是美貌。
美貌只是她的入场券,但如何从一个被观赏,被把玩的花瓶转化为可以和他们平等交易, 为他们真正创造长期价值,成为经济的“护航手”,靠得就是她专业的学识与敏锐的行业信息。
如果是年少的沈鹫,她的世界非黑即白,受不了一点背叛与委屈,伤害过她的人终会得到她最猛烈的报复。
可如今的她见得多了,经历得多了,明白世界上白的人很少,黑的人很少,多得是游走在黑与白之间的灰色。
他们可能上一秒对人很好,下一秒就会因利益而翻脸,也有可能为人狠辣绝情,却也能因利益而言笑晏晏地坐下和谈。
言谢吗?
沈鹫坐在落地窗前的书桌上,一手捧着热乎乎的牛奶喝,一手滑动鼠标看着电脑上圈内人发来的一份关于言家与言谢的资料。
言家能与周家沾亲带故,亦是非同小可。
言家在国内主营食品生意,上个季度的营收就有六百亿,还不算言家人私下里购入的各类股份。
这份资料里单独重点列出来的就有两家,一家是国内势头正盛的化妆品公司,言家人占比百分之三十五,是核心股东之一,还有一家国外的奢饰品公司拥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其下,还列举出许多零零碎碎的小股份,它们加在一起的价值就远超千亿了。
言家毫无疑问是绝对的超级<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甚至比起周家也不遑多让,但言家在教育子女方面显然比起周家差了很多。
言谢是不折不扣的纨绔公子,言家这一代全靠言谢的姐姐言晴撑着,而言董事长在外似乎还养着至少三个私生子。
沈鹫将这份资料全部看完后,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思考和言家合作的可能。
言谢……
她回想起资料上曾介绍过的一句话,言谢在毕业后从家中拿了五个亿的资金准备大干一场,他当时选中了蓬勃发展的短视频行业,结果……却因平台内容单一,缺乏创新,热度消退后迅速沉寂。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