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太炙热,太赤裸,太疯狂,竟让她有些不敢看……
炙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清俊泛红的脸与她越来越近,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感受来自周祈越的第一次主动。
吻还未落在她的唇上,只听忽而有脚步声靠近,沈鹫一睁眼就瞧见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打着手电筒进来了。
此时再跑已然是来不及了,她只得快速拉好衣服,同时将小脸深深埋进周祈越的怀里不让别人看见她的脸。
她刚做好,一道强烈的光束就照了过来,沈鹫的小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不敢想象她要是被别人发现深夜在楼道和男人接吻,明天小区里会传成什么样。
周祈越人都傻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这辈子也没遇见过这么尴尬的事,泛着水光的粉嫩薄唇紧抿着,只在心中盼着这人赶紧走。
当手电筒的光照过来的一瞬,他本能地侧过头去,心中涌上一股不悦。
他这辈子不仅没有这么尴尬过,也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冒犯过。
这老头子怎么回事,这么没礼貌吗?!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不出声,忽而察觉到怀中的少女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头都快钻进他的衣服里去了。
这么害怕吗?
周祈越怔了一下,抬手按住她的头,将她的脸护得牢牢的,不让旁人看见。
那老头瞧见楼道里有人时也吓了一跳,年轻人若是遇见这种事不是避而不见就是加速走开。
可不知是这老头好奇心过胜,还是老糊涂了,他竟直直朝他们走来了。
周祈越人傻了。
有这么一瞬间他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抱着沈鹫走开,怎么会有如此莫名其妙的老头?
手电筒的光打在女孩的头上,那老头的脸也凑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将周祈越怀中的姑娘看个清楚。
周祈越也恼了,他转过头怒目而视,问:
“看什么?”
那老头嘟囔了一句什么,收了手电筒步履蹒跚地上了楼,直至从上方传来一道遥远的关门声时,沈鹫方缓缓从周祈越怀中起身。
她回想起周祈越刚刚抬起的手掌和保护,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激情与兴奋褪去,沈鹫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想到她刚刚说的话,想到她刚刚主动的亲吻,沈鹫害羞尴尬到想要钻进土里。
不过……两个人亲都亲了,应该不会再为难她了吧?
沈鹫这么想着偷偷抬眸看了周祈越一眼,只见他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吓得沈鹫心中“咯噔”一下,怎么还不高兴了?
难道是不喜欢她亲他?
沈鹫正想说话,头顶就传来周祈越冷冷的声音。
“沈鹫,你……”
她仿佛听见了他咬牙的声音。
“你胆子很大!”
沈鹫闻言又抬头悄悄看了周祈越一眼,只见他冷哼一声就要走,连忙拽着周祈越的衣角,用委屈的声音说:
“对不起嘛,我……我太喜欢你了,刚刚靠近你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就亲了你。”
沈鹫心想,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要不喜欢还能推不开她吗?
周祈越被噎了一下,他当然不是生气被沈鹫亲了。
相反……他想到这件事时,心中甜津津的,好似喝了蜜一般。
他生气的是……是那个该死的老头!
当然这样丢人的话,他是一百个不好意思说的,他只能抿着唇不说话,目光又恢复成一贯的冷漠。
“你还有事吗?”
冷冰冰的态度与那双仿佛被雪浸过的眸子比楼道外的积雪还冷,好似刚刚那个火热的人完全不是他一样。
沈鹫咬了咬牙,还是壮着胆子继续说:
“我……我之后会和大家解释我的身份,你能不能……能不能缓我几天。”
“在此之前先不要告诉别人,我一定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说的。”
这是沈鹫今夜的真正目的,先稳住周祈越,不让他到处乱说。
周祈越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她双颊酡红的小脸,又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她唇上的水光。
甜腻柔软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唇边不散,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她的肩膀,想到她肩上的伤痕,还有她梨花带雨哭诉父亲恶行时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心软了。
算了,就容她几天再说。
凡是总是要有点准备,突然这么逼迫她,她肯定受不了。
周祈越这么想着,嘴上却冰冷冷地说:“尽快。”
沈鹫一听周祈越同意了,立即笑着冲上去挽住他的胳膊,道:
“行,我一定尽快。”
“我送你出去,这里面弯弯绕绕,房子都差不多,我怕你迷路。”
周祈越垂眸看了一眼沈鹫挽上来的胳膊,眼眸闪了闪竟奇迹般的没有让沈鹫放开,而是神色如常地继续在雪中行走。
雪越下越大,他们来时走过的脚印很快再次被雪淹没。
小区门口几步外的街边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正是接周祈越回去的车。
他坐上车后,想起沈鹫家的吵闹与混乱,指尖捻捻刚刚落在他掌心的雪,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询问:
“你家今夜那么多人,你晚上怎么睡?”
他抬起眼眸透过车窗看向站在车外的可怜女孩,路灯下她的小脸红通通的,忽闪的长睫上挂着晶莹的雪花,嘴角的笑容惹人心动,惹人沉沦。
“我家有空房间,你要不要来我家住?”
周祈越话音刚落,就见沈鹫笑着摇摇头,说:
“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
这简简单单,平平常常的三个字如一记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的心又酸又涩,无法自控地心疼她的处境,恨不能将她从那水深火热处接出来好好对待。
“况且我走了,我母亲就要一个人面对他了。”少女轻灵而温柔的声音懂事得让人心疼,“周祈越,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不去了。”
周祈越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指尖仿佛还残有触碰少女娇嫩肌肤时留下的香味。
他收拢了手,语气漠然,仿佛并不在乎沈鹫的生死,只是随口而出的一句客套话。
“需要帮助给我发信息。”
周祈越说完合上车窗,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冷空气与声音。
车辆徐徐开走将沈鹫落在身后很远很远,他从后车镜看见沈鹫久久不曾离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他收回视线,黝黑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己的手,回想起刚刚在沈鹫家楼下发生的事,眼中闪过几分少见的懵懂无措与……少年初尝情欲后的渴望。
沈鹫见周祈越的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方背着书包往回走,但她并没有往家走,反而掉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她从书包里取出手机照旧给沈青发了一条酒店信息,让她受不住了就来酒店找她一起睡。
这段时间若沈鹫遇上她父亲醉得厉害的时候,就会主动离开家直接往酒店去。
她宁愿在酒店住一晚睡个安稳觉,都不想回家听父亲的咒骂和母亲的哭泣。
她轻车熟路地取了房卡上了楼,只听“滴”的一声,门开了。
沈鹫进去将房卡插进感应区,灯蓦地亮了起来照亮整个房间。
屋内静静摆着两张纯白色的床,家具很简单,两个床头柜和一张小茶几两个板凳。
这儿很安静,不会有人在她半夜睡得正熟时,忽而闯进来将她吵醒,拉着她的手说着胡话。
她换下身上的衣服走进浴室里打开花洒清洗身体,温热的水流落在她的脸上,顺着身体贴着肌肤不断往下滚,形成一条条小水流。
她闭上眼,任由水流冲洗着自己,脑子不受控地想起了周祈越今日对她说得话以及他说话时的神情。
她眼中浮现出了一分迷茫,她真的……不爱自己吗?
她低眸看着自己的血管,指尖按了上去,仿佛能听见血液在自己的身体里流动的声音。
眼前又浮现出了另一张乌黑发青的脸,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神射出不正常的诡异的兴奋的光芒。
他握住自己的手,说,啾啾,你是我的孩子,我们的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是斩不断的血脉,我永远是你爸爸。
一样的血,一样的血……
沈鹫忽而捂住脸,蹲下身子抱住自己,哭得不能自抑。
一样的血,这句话宛若魔咒一般困在她的心头。
如果有的选,她宁愿从未出生也不想选择这样的血脉,如果有的选,她甚至想把自己的血肉还给他。
或许……周祈越说的没错,她真的不爱自己,她厌恶自己的父亲,也一同厌恶和父亲流着相同血脉的自己。
她再次睁开眼,眼中是一团氤氲的雾气,水珠顺着眼角滑落,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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