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都不接纳。”
“可你是我的太子妃。”他嗓音带着几分委屈。
沈倾音:“殿下若嫌我不合心意,大可另择良人为太子妃。”
萧承煜无奈轻叹,指腹依旧眷恋流连在她唇畔,箍着她腰身的手臂,未曾有半分松动。
殿内再度陷入寂静。
沈倾音被他这般无赖纠缠,心头又气又烦,看着他久久不肯松开的手,终究是狠狠掐了他一把。
她力道极重,萧承煜吃痛低呼一声,下意识松了怀抱。
沈倾音立刻起身,快步朝着殿门走去,边走边说道:“你不肯走,我走便是!”
她起身太过仓促,衣袖不慎扫过桌角,将案上燃着的红烛狠狠扫落在地。
烛火应声熄灭,摇曳的灯火骤然消散,整座寝殿瞬间坠入沉沉黑暗。
她心头又恼又急,只顾着往前迈步,尚未触及殿门,手腕便被一股温热的力道牢牢攥紧。
下一瞬,身形一转,整个人便被他腾空抱起,后背轻轻抵在门板上。
黑暗之中,萧承煜的嗓音压得极低极柔,裹挟着小心翼翼:“我不闹你,什么都不做,就这般静静抱着你睡一夜,好不好?”
他的胸膛紧紧贴合着她的脊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层层浸染。
沈倾音心口微动,心绪翻涌复杂,唇瓣轻抿,终究是默然未语。
见她不曾反驳,萧承煜低低笑了一声:“不说话,我便当你应允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头,将脸颊深深埋入她的胸前。
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带来细密的痒意。沈倾音微微攥紧他的肩头,声线细碎绵软,带着几分无力:“别这样……痒。”
萧承煜仿若未闻,细密温柔的吻轻轻落下,层层叠叠。
沈倾音心头慌乱骤起,连忙轻声央求:“你先放我下来,我回床榻上歇息。”
得了她的退让,萧承煜这才收敛动作,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稳步朝着床榻走去。
心绪纷乱之下,他脚步微虚,不慎绊到在地的矮凳。
身形骤然失衡,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翻身而下,以自己的脊背与身躯稳稳垫底。
沈倾音整个人猝不及防撞在他胸口,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他未愈的伤口之上。
尖锐的剧痛骤然席卷全身,萧承煜死死咬住牙关,压抑住喉间的闷哼,脊背紧绷,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沈倾音趴在他身上,先是被这猝不及防的摔倒惊得心慌,随即敏锐察觉到他身躯的僵硬与隐忍的痛楚,连忙撑着身子起身,紧张追问:“是不是撞到伤口了?疼得厉害吗?你怎么样?”
萧承煜缓了良久,才压下翻涌的剧痛,强撑着笑意安抚:“无妨,一点小痛,不碍事。”
他试着借力起身,可胸口撕裂般的剧痛阵阵袭来,浑身脱力,根本无法动弹。
沈倾音见状,连忙俯身搀扶着他,费力将他扶回床榻落座躺下。
她转身便要去捡拾烛火点灯,手腕却再次被他牢牢拉住。
萧承煜顺势稍稍用力,将她一同带入被褥之中,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身,低声道:“不必点灯,躺着歇息便好。”
沈倾音默了片刻,没有挣脱。
萧承煜从身后紧紧拥着她,温热的胸膛贴合着她的脊背,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皮肉层层传来,沉沉震响,而她自己慌乱的心跳,亦随之砰砰不止。
沈倾音察觉自己稍稍倚靠便会牵动他的伤口,下意识悄悄向外挪了挪身子,想要拉开些许距离。
可她刚挪动一下,腰间的力道便骤然收紧。
他修长的腿搭在她的腿上,彻底将她圈入自己温暖安稳的怀抱,温热脸颊轻轻蹭过她微凉的后颈,嗓音低沉沙哑,满是眷恋:“这般抱着你,才最安稳踏实。”
“萧承煜。”沈倾音又气又无奈,又有点心疼,“你莫以为这般死缠烂打,我便会既往不咎原谅你。”
“无妨。”他轻轻蹭着她的秀发,闻着飘散的香气,“我可以等,多久都等,只要能这般赖在你身边。”
“无赖。”沈倾音低声嗔骂一句,终究是无力再争辩,静静敛眸,不再言语。
这一日大婚繁礼缠身,心力交瘁,前夜更是彻夜无眠。此刻被他温暖安稳地拥在怀中,周遭静谧安宁,极致的疲惫席卷而来,困意翻涌,沈倾音终究是抵不住倦意,在他怀中迷迷糊糊沉沉睡去。
怀中之人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彻底陷入酣眠。
萧承煜却毫无半分睡意。
胸口伤口依旧阵阵隐痛,可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滚烫温热。
直至此刻,他依旧觉得这场大婚如梦似幻,缥缈得不真切。唯有这般实实在在拥着怀中之人,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他才能确信,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多年的姑娘,终于成了他的妻子。
她身上清浅柔软的馨香萦绕鼻尖,入髓入肺,让他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悸动。只要贴近她,所有的焦躁、隐忍与执念,皆会化作满腔温柔与贪恋。
他伸手极轻地拂过她细腻的脸颊,缓缓滑过纤细的脖颈,心底情潮翻涌,情不自禁想要探入衣襟,贪恋更多温软。
手指刚触到温热细腻的肌肤,便被睡梦中的沈倾音骤然攥住。
她睡意浓重,呓语含糊,带着几分娇憨的凶意:“不准动手动脚……再乱碰,剁了你的手。”
萧承煜心头一软,低低闷笑出声,乖乖收回手,转而轻轻覆在她柔软的肚子上,缓缓摩挲安抚。
被褥温热,怀中温软,让他愈发贪恋。
沈倾音眉心微蹙,又喃喃呓语:“别摸……痒……睡不着。”
他立刻收敛所有动作,只稳稳圈着她的腰身,脸颊静静贴合在她的后颈,不再乱动。
但他睡不着。
胸口的燥热与心底的贪恋层层翻涌,彻夜难平。
今夜是他与她的洞房花烛,是世人眼中最亲密温存的良宵,可他偏偏只能静静相拥,不敢有半分逾矩,不敢惊扰她半分。
生理的悸动与心底的克制反复拉扯,极尽煎熬。
他数次情难自禁,翻身把她压下,可每次望见她安稳恬静的睡颜,想起她心底的悲恸与隔阂,所有的冲动尽数化作心疼,终究是咬牙隐忍退开。
他生生熬了一夜。
直至天际泛起微亮鱼肚白,极致的疲惫袭来,他才在煎熬中,浅浅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暖煦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满整座寝殿。
他下意识伸手去揽身侧之人,手指触到一只微凉柔软的脚丫,这才放下心来。
睁开眼才发现他的新婚妻子不知何时已然睡到了床榻另一头。
秋日晨起寒凉,她一双小巧的脚丫露在被褥之外,冻得冰凉刺骨。
他连忙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双脚,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腹之上,细细暖着。
暖意传来,沉睡的沈倾音微微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抽回双脚,却被他稳稳按住,动弹不得。
她悠悠转醒,缓缓睁开惺忪睡眼。初醒的眼眸朦胧水润,带着未散的慵懒倦意,嗓音软糯细碎:“萧承煜……放开我的脚……”
语气绵软娇憨,没有半分斥责怒意,反倒透着几分不经意的娇嗔。
萧承煜没有松手:“你的脚凉得厉害,我替你暖一暖,免得着凉。”
沈倾音挣扎无果,索性不再动弹。片刻后骤然回过神,心头一紧,慌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是不是该去给太后请安敬茶了?昨夜嬷嬷特意叮嘱,绝不能误了时辰!”
她初入东宫,恪守规矩,生怕初来乍到便失了礼数,惹人非议,可殿内竟无人前来唤她起身。
萧承煜轻轻安抚:“不必慌张。昨夜我便遣人禀明祖母,说我大婚劳累、旧伤复发,身子不适,今日清晨请安已然豁免。”
沈倾音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道:“礼数不可废。我初嫁入宫,理应亲自前往请安敬茶,贸然缺席,终究不妥。”
“无妨。”萧承煜温声安抚,“我今日晨起有紧急朝务,无暇陪你。你若想去便去,若想歇息,留在殿中亦可,祖母素来宽厚,不会怪罪于你。”
沈倾音略一思忖,认真道:“还是去一趟吧。我刚嫁过来,新妇入宫,晨昏定省乃是本分,不可懈怠失礼。”
一句“嫁过来”,轻柔平淡,落在萧承煜耳中,却让他心头泛起丝丝甜意,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沈倾音听得真切,脸颊微热,再次挣了挣双脚:“别暖了,我要起身梳洗了。”
萧承煜这才缓缓松开手,放她起身。
沈倾音赤脚落地,走到鎏金衣柜前,取过嬷嬷提前备好的朝服常衣,正欲褪去寝衣更换,忽然瞥见身后的人。
萧承煜斜倚在软枕之上,单手支着下颌,墨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姿态慵懒,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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