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说罢,青鸾起身告辞。


    杨恒欲挽留,却咬着牙没出声。


    冬夜寒雪中,她挖开雪,喂下的药,盖上的冬衣,救了他一条性命,但为将者怯战,逃至林中,并非光彩事,实在难开口。


    青鸾走出两步,忽然停步,回头看他一眼,犹疑的眼神落在了实处,轻声道:“我得救回营的路上,行至一片林子,记得那儿还有个被雪埋着的人,非叫人帮我挖开看一看,结果只找到件被冻硬的冬衣。”


    杨恒心中一颤,嘴唇发抖,不知她要说什么,怕她以此威胁,更担心此事暴露,会影响他本就不稳的暂代大将军之位。


    惶惑不安地看着她,见她神情温柔的飘向别处,声音庆幸:“鬼门关走一遭,希望那人活得好好的,能平安回到他的家人身边,这世间便能多一份欢喜,少一分忧愁。”


    闻言,男人凝重的目光渐渐失了神,垂下眸去,点了点头。


    “民女一时感叹,妇人之言,将军不足听,民女告退,望将军珍重。”


    说罢,转身离开了中帐。


    杨恒留在帐中,坐回案边写奏折,心中感慨万千,落笔有神。


    当天,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和两份奏折一并送向京城。


    离开中帐后,青鸾打算找个熟人帮忙,不管是借她匹马,还是送她一程都好,她打算回玉门去。


    正找着人,周虎迎面找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神情焦急,“青姐姐,快请跟我走一趟,师兄他又发烧了,人都烧糊涂了。”


    青鸾后撤半步,有些不愿,“我又不会看病,你跑来找我,还不如去请军医。”


    周虎脸颊浮红,俯过身来低语,“军医已经在熬药了,是师兄烧得说胡话,念叨您,那话腻得羞人……我圆都圆不过来,您发发慈悲,救救他,也解解我的难吧。”


    青鸾脸颊烧红,没工夫去应周虎,提着裙子往亓玉宸的军帐去。


    心骂:小兔崽子,千万别在人前胡说,败坏我名声啊!


    掀了帘子进帐,里头没别人,只一个病殃殃的少年趴在榻上,身上盖着中衣,被子盖在肩下,露出条曲着的膀子在枕边,趴睡着的脸侧着,被发丝遮了大半,瞧不见是什么神情。


    她回头瞧,周虎还没跟上来,便不再等,走到榻边,俯身,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去摸他的额头,手下是一片温热,并不烫。


    不像发烧啊。


    她收回手来摸自己的额头,确认了,是正常的温度——他在这有人照料,伤情稳定,她便放心回家去了。


    正要离去,垂在身侧的手却被一只微凉的掌心轻轻握住,力道不重,轻到她随意就能抽出手来,她却并没动,定在了原地。


    “玉哥儿,你醒了?”语气欣喜。


    长发下的眼眸缓缓睁开,视角只瞥见她腰带束紧的细腰,眸中的光晕一转,眼睫微垂,鼻翼颤了下,出口是微怯的羞意。


    “青青……你留下陪陪我吧……”


    从他嘴里唤出亲昵蜜语,跟孩子过家家似的,青鸾听得耳麻,很不习惯,念在他伤重未愈,没纠正,只道:“那我再坐一会儿。”


    转身要去拿凳子,感受到他掌心的挽留,又停步,回头看去,面露不解。


    “你上榻来好不好,我想抱着你……后背好疼,青青不陪着我,我就要晕过去了……”少年气若游丝,难掩话语中的焦急,求之若渴。


    听他的祈求,青鸾有些尴尬,更多的是心疼,余光瞥了眼帐外,门帘遮掩后只瞧得见几双站岗的靴,连周虎都没跟进来。


    陪他躺会儿,并无不可。


    她拉着他的手搁回被子里,坐到床沿,侧躺下去,脑袋枕着自己屈起的手臂,另一只手抬起,将他脸侧垂落的发丝捋好,别回耳后,又抓了把额发,将那俊俏的小脸原原本本的露出来,手心捧在他下颌。


    看着他的眼睛,好声哄:“安心歇着。”


    近在咫尺的距离,彼此低缓的呼吸在空气中交融,很快鼻腔里就涌入了不属于自己的熟悉气息,很像在家里似的。


    青鸾本该放松下来,却被那双澄澈而明亮的眼睛盯得心跳噗通噗通,他还没说话,她就已经耳热了。


    掖起的被角从里头掀开,亓玉宸抬起还活动自由的手臂,搂上她的腰,被手臂撑起的被子落在她腰身处,往身边揽过来,柔软登时就填满了他的侧身的缝隙。


    青鸾一惊,身子却早习惯了他不守距离的靠近,没有推拒,只不自在垂下了眼。


    “别乱动,小心扯到伤口。”


    亓玉宸眨了下眼,入目之人粉面桃腮,樱桃小口,是他倾心爱慕的面孔,褪去了长者的威严,眼波流转,心软的像个与他同沐爱河的姑娘,连那微微颤动的眼睫都带着叫人心动的可爱。


    姐姐好美啊……原来近距离看她,像个男人一样抱她入怀,是这种感觉。


    有那个承诺,他心中有无限的底气,盯她脸盯得喉咙生热,唇瓣被彼此的呼吸拂的发痒,凑上去,亲了下她的唇瓣,缓缓退回。


    青鸾神情一怔,指尖点在自己唇上,被他清醒着贴来这么一下,像被小狗湿热的鼻子顶了,有点怪,却不讨厌。


    她难掩笑意,“做什么呢?”


    “想亲嘴……亲亲就不疼了。”少年含笑的眼神渐渐迷离,唇瓣微张,再次覆上来。


    是很柔很轻的吻,起初青涩,合着那些饮水吮津的身体记忆,渐渐寻到了门路,舔过贝齿,共享呼吸,用最敏感的舌尖触碰她,感觉她,很快就品到了甜蜜滋味。


    喉结滚动,一口一口,皆流入他的肺腑。


    第77章 77:好甜,好软


    从前,少年以为亲嘴就是两双唇贴在一处厮磨,浅浅想来,心头都要羞的溢出甜水来。


    这会儿吃着姐姐的嘴巴,唇舌并用,嬉闹般用舌尖勾她,稍稍用力,便潺潺的饮不尽,水也甜,声也甜,润的他心里软成一片。


    不需教导,他也凭本能学会了很多。


    仿佛自己往日期盼的亲密,在这个深入的吻中全都变成了真实,彼此两心知,在她允许的接纳中,探索心爱人的隐秘之地,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少年更血液沸腾。


    几乎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唇上,喜欢这又热又痒的感觉,很湿润,很黏腻,像两人被粘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快要融为一体。


    深吻如此绵长。


    青鸾许久没亲过这么累的,一度怀疑是自己体力变差了,怎么会被一个吻亲到额头出汗,手脚发软。


    睁眼看亓玉宸红透的脸,仍沉浸其中,吃得啧啧有声,万般专注,半分不知足。


    哪有个伤患的样子?也不像快要晕过去,该不是拿这个事儿来栓她吧?


    她犹犹豫豫,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叫他收着点力气,就这么一晃神儿,口中的气息又被夺去,直叫她缺氧闷的脑袋发晕,搭在他颈侧的手,不自觉抓向他的头发,终究没舍得扯,只软软的揉在手心。


    待他吻够,已过了半个多时辰。


    青鸾人都迷糊了,面目潮红,躺在那喘息不止,胸口起伏,眼睛失神的望着他的额发。


    “青青,这样亲,好舒服啊……”少年声音掺了些餍足的懒散,唇瓣热年糕似的贴上来,柔软的咂着她的唇,似乎又在酝酿下一场。


    青鸾摇了摇头,“不行了,太累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脸将明显感觉到热肿的唇从他眼前移开,心道:哪有像他这样的,吃个嘴都能吃出花来,她舌头都麻了,再继续下去还得了。


    平躺着缓气,嘴巴麻着,半晌没说话。


    枕边的少年乖顺的将脑袋搁在她肩窝里,水润的唇弯起笑来,搂在她腰上的手,轻柔地捏一捏她小腹的肉,掌心时不时绕着小腹转圈、抚平,得趣的很。


    “青青以后唤我玉郎,好不好?”声调轻的像在说梦话,语气却认真。


    他没醒的时候在做梦,梦里没有僭越,却有他十分向往的情郎与娇娘。


    既成了一对儿,自然跟别人不一样,便是不成婚,搭在一块过日子,在称呼上总要跟往常做出区分来,毕竟已不是姐弟了。


    他的心思,话一出口,青鸾就猜到了个七成——要求不算过分,可变化如此突然,她多少有些接受不来。


    “还是叫玉宸吧,你说的那个,黏糊得紧,我可叫不出口。”青鸾脸偏向外侧,试图找回点喘息的空间,却躲不开身侧始终紧贴着她的少年。


    不等他应声,她着急提醒,“还有你那什么……青青,自家关起门叫两声就罢了,在外头,尤其是在人前,可不许这么说,旁人一听就听出来咱们两个有古怪,要被笑话死了。”


    亓玉宸不解她的顾虑,提了提精神,在她耳边轻问:“咱俩都好了,还要避着人吗?”


    “当然了。”青鸾转头看他一脸清澈的表情,是完全沉浸在情好的喜悦中,半分旁的也没想过。


    原本脑子就直,这会儿身上带伤,胸膛气息都没稳下来,不能指望他有多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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