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摸了摸那荷包,有些爱不释手冲她笑:“我哪里是不高兴,我是高兴坏了好吗。”说罢又重重亲了一口王妃的小脸,眼底尽是畅快,“再说了,这荷包也不难看啊,好看得很。万里挑一的胖竹子,别人想买都买不来!”
不说后面半句玉罗还能高兴一会儿,一听到“胖竹子”几个字,玉罗顿时就羞恼地要捶他。
卫凛只是笑着,将王妃按在被褥里痛痛快快地亲了一场。
…
七月初七,女子乞巧。
大魏的女子都会在这一日晨起簪花,午后备巧果。待夜色垂落后便设案月下,执彩线对月亮穿针,再向织女祈愿巧手慧心,岁岁平安。
玉罗第一次听三嫂提起大魏的这个七夕习俗时,便心中暗道,怪不得她的女红手艺这般不行呢。过去的十几年里她可从未拜过织女,织女又怎么会赐给她一双巧手呢。
所以她能绣出那根胖竹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卫凛竟然真不嫌那荷包难看,今天一早就把荷包挂腰上,美滋滋去衙署当值去了。
玉罗本来还不想他带着那丑荷包丢人的,但卫凛却非要招摇,说带出去只会叫人羡慕他。
玉罗便只能随他而去了。
崔贵妃这天特在宝华宫设了小宴,邀后妃与宗室女眷同乐。
宴上巧果精致香甜,玉罗吃了不少,到了众人穿针乞巧时,玉罗更是认真得不得了,虽然不是最快最好的,但好歹也是诚意十足了。
拜织女时,玉罗心道,不求手有多巧,只盼她的手艺能再精进些,往后不再绣出让卫凛嘲笑的胖竹子就可以了。
转眼便进了九月,天气也是愈发秋高气爽起来。
永和帝将回宫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十八。
于是玉罗这边便又提前几天就开始同吉祥他们收拾东西,依旧将带来的那十几个箱笼装得满满当当。
待在行宫的这两个多月确实快乐,但玉罗还是想念她和卫凛的大王府了。
毕竟襄王府寝居的盥室连通温泉眼,日日热水不竭,取用便利。而这行宫,梳洗盥沐皆要差人层层抬水,比起王府里的舒心妥帖,终究是麻烦了几分。
且荷塘蛙鸣实在聒噪得厉害,白日里纵使叫侍监驱赶了大半,入夜仍有成群藏于池间,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除非将塘水尽数抽干,否则这些蛙声终究是赶不尽的。
所以总而言之,秦城的襄王府除了夏天热了些,其他哪里都是小小的听荷苑比不上的。
而这厢玉罗和梁王妃她们刚回秦城,楚王妃那边就登时闲不住地上门做客了。
“你们几个可算回来了,这两个月我在家简直都快闷坏了!”楚王妃怨声载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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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来啦[红心]
第38章 病重:霎时痛哭声传遍整个东宫。
这两个月里,她想找人打牌闲聊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玉罗和梁王妃闻言皆是抿唇笑了。
楚王妃接着又道:“你们不在,我只能约着那群官夫人一起打牌,结果她们一个个都只会给我让牌,别提多没意思了。”
楚王妃说罢又提到了何氏,说这两个多月,她倒是勤来楚王府上。
听到何氏,玉罗顿时疑声问:“难道她也给五嫂送了礼不成?”
楚王妃点头,继而大倒苦水:“说到这个我便来气,也不知何氏从何处打听到王爷爱墨宝的喜好,竟是送了一副王大家的字画来。我当时想着,一副字画而已,收下也当是没什么的。谁知夜里王爷回来,一听是何氏送的字画,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隔天就叫人把东西退回孙府了。”
不止如此,楚王还对楚王妃警告再三,若她再敢收何氏的礼,就将她禁足院中,再不许过问府中半分事,后面楚王也足足一个多月都没进她的院子,只歇在妾室那里。
“你们说说,这礼又不是送我的,我好心替他收着,他竟然这般说我。”楚王妃气声道。
梁王妃闻言也道:“王爷昔日也曾嘱咐我不要与何氏接触,毕竟她为孙相家眷,她之意便是孙相之意,五弟这番自是考量到了朝堂之事,弟妹切不要同他赌气,放宽心才好。”
“是啊,去行宫避暑前,何氏还曾给我送了玉席来,我虽喜欢,但也没敢收下。”玉罗说罢又看向二人道,“我看这孙相就不是好人,送礼送得这般阔绰,定是中饱私囊了。”
玉罗的话说得直接,梁王妃虽然赞同但也不敢多言,楚王妃则是笑:“他是不是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是否看重他,如今他权势滔天,别提几位王爷了,就连太子都要让他几分薄面的。”
当初永和帝任孙庸为相时,太子上了好几封折子反对,所言种种皆是孙庸此人不可信。可永和帝决意如此,任谁劝谏皆不为所动。自此太子日日紧盯孙庸,即便寻得错处上奏,永和帝也始终轻描淡写,不予深究。
楚王妃思罢又叹道:“咱们家这几位爷还算是谨小慎微的,你们可不晓得二哥二嫂那边收了多少礼!”
她们这位二嫂整日里穿金戴银的,打扮得可是比太子妃还要气派。
康王到底是嫡子,行事起来就是比庶出的兄弟们硬气。
见楚王妃提到了太子妃,玉罗便问:“五嫂嫌闷,怎不去找大嫂聊天。”
太子监国,太子妃自然也留在东宫未去避暑。楚王又留城辅佐太子,妯娌两个应当也是有话聊的。
楚王妃闻言顿时摇头:“可别提了,我去了两回,栩哥儿身体都不大好,大嫂也是一脸愁相,哪有心情闲聊。”
“栩哥儿怎么了?”梁王妃疑声。
楚王妃叹:“还是老毛病,不爱吃饭。先前好不容易长得一点肉,这回又掉回去了,我上次瞧着,栩哥儿怕是比正月里还要瘦了。”
玉罗想着正月里见到的栩哥儿,已经比寻常五六岁的小孩要瘦弱不少了,若是还要再瘦上几分,那岂不是瘦成一把骨头了。
“太医也没法子治吗?”玉罗问道。
她虽与太子一家接触不多,可栩哥儿毕竟还是个和桓哥儿差不多大的小娃娃,玉罗不免有些担忧。
楚王妃摇头:“别说宫里的太医了,就是民间的郎中也请了不少了,个个都说栩哥儿是胎里带的弱症,没法子根治。”
玉罗和梁王妃闻言只能摇头叹气。
傍晚卫凛下值,二人用晚膳时,聊到了栩哥儿,各自面上都浮了些许忧色。
“要不咱们再给大哥他们送几头牛羊去,说不定能给栩哥儿补补身子呢。”玉罗提议。
她也别无好物,唯有牛羊不缺了。
卫凛知道自家王妃心意是好的,便点头应了:“明日我便差人去送,你也别太担心,栩哥儿他从小都是这般,或是再大些就好了。”
襄王府送了牛羊来,太子自是承了这份心意。太子妃让御膳房做了羊肉羹,栩哥儿难得有胃口,接连吃了数勺,夫妻二人大喜,太子见状,回头更是对着卫凛连连称谢。
不过事与愿违,太子夫妇还没高兴多久,十月里的一场风寒直接叫栩哥儿一病不起,高热不退,药石难进,不过三五日便瘦得脱了形。
玉罗和梁王妃她们也去东宫探望过,见到栩哥儿的模样后,皆是红了眼眶。
而这一病就是半个多月。
夜里东宫传来消息,说小世子不行了,永和帝听到后,当即就披上衣裳径直往东宫赶去。待见榻上孙儿瘦得一把骨头的模样,霎时老泪纵横,胸前的衣襟都哭湿了一片,坐到榻前,只颤声唤着栩哥儿的名字。
栩哥儿还尚有意识,见到皇祖父来了,还要起身行礼,却被永和帝按在了床上。
“不必、不必行礼,栩哥儿好好养病。”永和帝语气哽咽,摸了摸孙儿瘦削苍白的小脸,心口钝痛。
他知道他的孙儿已经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来前永和帝便已问过太医,他们都只垂首摇头,哀叹不已。
太子妃早已哭成泪人,早在永和帝驾临前便哭得力竭昏厥,下人慌忙将她扶回寝殿却被挣脱,只趴在一旁的软榻上流着泪。
太子跪在榻旁,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或许是皇祖父来看他了,栩哥儿精神头好了不少,他看向永和帝,说话尚有些费劲。
“皇祖父,我好好…好好养病、等养好了……皇祖父教我、教我骑大马好不好?”栩哥儿一边说着,一边脸颊开始泛起了异样的潮红,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永和帝泪眼模糊,摸着栩哥儿的脑袋连说了几个好字。
栩哥儿又开始数着自己的好玩伴,小脸似有些伤感:“皇祖父…我好想和桓哥儿…他们一起玩啊……我好久、好久没去过学宫了……”
桓哥儿比他壮,跑得也比他快,他最喜欢和桓哥儿一起玩了。
太子和太子妃在一旁默默流泪,直到榻上的栩哥儿开始唤起爹娘来,二人赶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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