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惯了辽阔无垠的草原,如今见到这叠翠层峦,雾绕峰回的山景,也觉别样清隽雅致。


    卫凛见身旁的小娘子满眼沉醉的模样,故意逗她道:“我没说错吧,白山顶风景美不胜收,你若今日不来,可不得后悔哭了。”


    玉罗虽赞同他的话,但还是轻轻哼了一声:“我今日不来,下次也可与长姐和三嫂她们结伴而来,怎么就后悔哭了?”


    卫凛捏她手,笑了一声:“那如何一样?你若爬不动了,是想要长姐背你还是三嫂背你?我看她俩估计比你还要先趴下。”


    玉罗闻言脸一红,立刻就瞪他了好几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卫凛将人搂到怀里和她一起看着山景,漆黑眼底带着笑意,“还要多亏王妃今日赏光陪我爬山,不然我一个人多没劲啊。”


    这话说得玉罗才满意。


    二人约莫是从巳时开始登的山,到了那座青云道观后,找人问了时辰,方知已快到午时了。


    既然进了道观,那自然是要上柱香的。


    二人一起拜了拜,又给了不少香油钱。


    香客都能留下吃一顿斋饭,卫凛和玉罗也不急着下山,便留在道观用了饭。


    饭后,卫凛又带玉罗去了道观后的山林里消食。


    他昔年来行宫避暑的时候便与老九老十他们登过不少次白山,所以对山中地貌很是熟悉,所以自然知晓何处景致最佳。


    正值夏日时节,草木幽绿,枝叶繁茂,虽有艳阳高照,但二人步行其间,只觉清凉。


    许是这个时辰,大多香客游人早已下山归家,所以偌大一片山林中,此刻竟唯剩他们二人了。


    卫凛带着玉罗在一棵大树底下坐着,看了身旁一副未出阁女郎装扮的王妃的几眼,突然笑道:“你有没有觉得,咱俩现在这样子,特别像一对背着长辈出来幽会的小情人。”


    她未梳妇人头,俨然就是一副待嫁小娘子的模样。


    玉罗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便羞恼瞪他:“我才不会偷偷摸摸和人幽会呢!”


    他们铁弗人,女子看到喜欢的郎君,那就大胆示爱就好了,才不用偷偷摸摸呢。


    “你不会我会啊。”卫凛对着玉罗挑眉笑,“你想想,若是你爹娘不同意咱们在一起,那我不得每天跑出来和你私会啊,就像现在,两个人躲在小树林里亲热……”


    玉罗伸手就去捂卫凛的嘴!


    好端端的夫妻,硬是被他说成了野鸳鸯!连小树林里亲热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再由着他这么说下去,怕是什么虎狼之词都要冒出口。


    “卫凛,你闭嘴!”玉罗捶他胳膊。


    襄王殿下是闭嘴了,可闭嘴的方式却是低头堵住王妃的小嘴。


    山风吹过繁密的枝叶,带来了一阵“沙沙”声。


    一阵又一阵,连绵不绝。


    凉幽幽的风吹到颈间,叫玉罗打了一个激灵,伸手便是要推一身蛮力的卫凛。


    她瘫在卫凛的怀里,已经被他亲得浑身没了力气。


    唇瓣红艳艳地肿着,一双浅茶色的眸子里氤氲着点点水雾,连身上的衣衫都被他揉得乱了几分。


    而卫凛也没比她好上多少,颈间的咬痕是她的战果,殷红薄唇上还带着几点可疑的晶莹水渍。


    这幅模样,就是傻子也能猜得出来两人方才在树林里做了什么好事了!


    这还是在道观后面呢,卫凛怎么就这般厚脸皮呢!


    方才烧香还那般诚恳,转眼就在后头做这种事!


    玉罗想要用力瞪他,可眼下这幅娇态,再怎么瞪都只像是软绵绵的撒娇。


    卫凛笑着亲了亲王妃已经红肿的唇,然后便低头认真替她整理着裙子。


    “看在我生辰的份上,今天就别生气了行不行?”卫凛看她一眼笑着求道。


    玉罗倒是也没多生气,毕竟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做的,她也不会只怨卫凛一人。怪也只能怪她,为色所迷,简直毫无定力!


    夕阳渐落,站在山头欣赏了一会儿晚霞风光,二人便要赶着太阳落山之前下山了。


    毕竟夜路不好走,不想在山上过夜只能趁早下山。


    下山的一大半路程都是卫凛背着她走的,虽然玉罗也怕他累,但卫凛却说比起两个人慢吞吞的走,他背着玉罗反倒脚程更快。


    而卫凛也确实没说错,到了山脚,果然太阳还没落,算算时辰,比之上山的时候确实快了一半多。


    回到听荷苑后,二人便用了晚膳。


    其中几道菜都是崔贵妃那里特意送过来的,传话的小太监说是贵妃娘娘亲自下的厨。


    崔贵妃想着,毕竟今天是自家儿子的生辰,她这个做娘的,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


    永和帝那里也派了赏,是柄牛角镶玉的长弓,卫凛试了试,觉得还挺趁手,便立刻谢了恩。


    二人用了晚膳后,便沐浴歇息。


    今日也算是走了不少路,走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会子躺在榻上,玉罗便觉得腿上的肌肉开始有些泛酸了。


    卫凛从次间出来,便见自家王妃正轻轻捶着腿。


    “腿酸了?待会我给你捏捏。”卫凛先用巾子擦了擦身上的水珠,随手甩到一旁的屏风上后,便赤着上身坐到了玉罗跟前。


    握着她的腿搭在了自己的身上后,就极其自然地开始给她捏起了小腿。


    玉罗也没拒绝,就这么靠在枕头上看着卫凛。


    郎君低着头侧对着她,高挺笔直的鼻梁不显粗犷,反倒很是秀气。狭长的眼,薄薄的唇,还有那尖削却不柔气的轮廓,怎么看都怎么俊美。


    玉罗咬唇,心口有些砰砰的。


    那是一种奇怪而又说不出的感觉,麻酥酥的,又暖洋洋的。


    她的父汗也这么给额涅捏过腿,当时额涅还笑他肉麻来着。


    但玉罗知道额涅心里是高兴的,就如同眼下的她一般,心里别提多美了。


    卫凛自然也察觉到了王妃灼热的视线,顿时偏头对着她龇着大白笑:“怎么?看我看入迷了?”


    玉罗脸皮一烫,伸脚就要踢他,却被卫凛按住了腿,故意挠她脚心。


    玉罗当即就痒得受不了,非得撒娇求饶了,卫凛才放过她。


    夜色渐浓,闹了一通的小夫妻并没有什么睡意,这会子躺一起抱着搂着,依旧小话不断。


    院子里的小荷塘依旧蛙声连绵,玉罗被吵得有些心烦气躁。


    当然恼人的不止是蛙叫声,还有那件未送出去的礼。


    卫凛虽然没同她要生辰礼,但母妃和父皇都送了礼来,她这个做妻子的若是不送点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可同崔贵妃与永和帝的一比,她那个丑荷包既无心意又不值钱,怎么看都怎么拿不出手。


    早知道,她就该叫人去东市买件值钱的,好歹这会子也能送得出手了。


    都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她这厢就是没有好手艺,不该瞎做什么荷包。


    玉罗侧身,枕在卫凛的胳膊上抬头看他。


    “卫凛,今日你高兴吗?”


    看着王妃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卫凛笑了笑:“高兴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玉罗咬唇:“那你之前就没想过,我会不会送你生辰礼吗?”


    卫凛也不扯谎,坦诚道:“想倒是想了,毕竟三嫂每年都会给三哥做个帕子,缝个荷包什么的,咱们几个兄弟看着难免有点眼馋嘛。”说完,他便反应过来立刻看向玉罗找补,“我这可不是让你也给我送的意思啊,毕竟每家情况不一样,咱俩今天一起爬山,我就很满足了。”


    玉罗是草原姑娘,和三嫂那种大家闺秀肯定不一样。更何况王妃还给他提前安排了长寿面呢,卫凛已经很知足了。


    玉罗一听,便知道卫凛肯定是羡慕三哥的。于是牙一咬,心一横,伸手便将藏在枕下许久的荷包掏了出来。


    她偏头,耳根发着烫,也不看他一眼就直接将荷包这么丢了过去。


    “送你的生辰礼,可别再说我没放心上了。”


    东西砸到他胸口,卫凛顿时愣住。而后便拾起那物仔细看了一眼,发现竟是一枚绣着一根矮胖杆子的荷包,杆子上面零星挂着两片叶子,勉强可以认出是根竹子,就是矮矮肥肥的,像是被人捶扁了。


    卫凛心口跳了一瞬,而后惊讶地看向已经背对着他的王妃,眼底尽是震惊之色:“这是你给我做的?”


    他的语气听不出惊喜与高兴,反倒像是有些怀疑,玉罗委屈地噘起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不喜欢就还给我!”玉罗伸手就要将荷包抢回来。


    可她那里敌得过卫凛的身手,还没摸到荷包的边,就被人一把搂到了怀里。


    卫凛急声:“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了,你送我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玉罗嘟囔:“那你方才一点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我知道我做的荷包有点难看,你不喜欢也是情理之中。”


    她当然比不了三嫂的女红手艺,绣成这样已经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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