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青告诉他,女人是不会有错的,所以当她指责你的时候,你不要辩解,乖乖听着就是,等她说累了,再凑上去认错,她就能原谅你。


    萧延没有什么和女人相处的经验,只好听取公孙青的意见。


    他洗耳恭听。


    席逐月冷声道:“你看不起魏纯娘,才会完全不为她的处境考虑,只想着如何利用她,将她的利益榨干。同样,你也看不起我,完全不把我当人看待,所以才能用最让我痛苦的办法,逼我就范。你别跟我说,这就是爱人的方式,如果是,那我还真要问问你,你恨一个人又是怎样的,总不至于是给她财富地位,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吧。”


    萧延被问住了。


    若是只有前半段话,萧延尚有解释的余地,可当席逐月反问他如何恨一个人,他思索了一下自己平素的所作所为,便能发现席逐月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席逐月:“你这样做派,如何还敢口口声声说爱我,萧延,爱没有你说得那么低贱可恶,面目狰狞。”


    “我……”萧延张口,想说点什么,语言却是如此苍白,不足以抵消他对席逐月造成的一丝一毫的伤害。


    席逐月厌恶地道:“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又惹席逐月不开心了,萧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席逐月像是察觉到他还没走,眼睛横过来:“还不走?”


    萧延从来没有被这样嫌弃厌恶过,他那样的身份,是绝不会有人敢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的。可萧延一点没觉得席逐月这样做过分,从前被他看得很重的自尊,威严,在这一刻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他只想要席逐月开心。


    萧延不敢多留,只将萧随喜的画留在茶几上,就消失了。


    那是个画轴,不用打开,就知道被用心地装裱了起来,看起来,萧延这个爹当得还算尽心,对随喜不错。


    席逐月盯着那画轴看了好半晌,心中是有一股冲动想打来看一眼,可是理智告诉她最好不一样,当泪水溢出眼眶时,席逐月还是转身回房间拿出打火机,面无表情地把画烧掉了。


    反正她是不可能回去,那就索性让自己的心一狠到底吧。


    *


    日子平稳地往前过着,席逐月顺利地通过了主观题考试,只等明年毕业证到手,领取资格证。


    妈妈给她打电话,说起家里的事。


    “你爸爸公司前两天团建,去夜爬,结果下山的路特别难走,那台阶修得很窄,只能容得下一只脚,所以下山的时候只能侧着身慢慢地走,结果同事没踩稳,就往底下摔,刚好摔在你爸爸的身上。”


    听到这儿,席逐月的嗓子眼都提了出来,她惊叫出声:“爸爸没事吧?”


    “没事没事,要是有事,不至于今天才给你打电话。”妈妈说起来语气里也都是困惑,“你爸爸身子的重心确实往下摔了,但是他感觉底下有什么东西将他阻拦住了,他整个身子居然就这么奇异地站稳了。”


    “站稳了?”席逐月迷茫。


    “是,就是站稳了,你爸爸说他感觉得真真的,他身前就是有个东西挡着,只是他没摸出是什么,等他被后面的同事拉住胳膊,重新站好,那东西就没了。”妈妈说,“阿月,你不是说有段时间老感觉有东西跟着你吗?你最近还有这种感觉吗?你说会不会是同一样东西?”


    席逐月说不上来,她最后只是和妈妈建议:“你可以去寺里道观里求点驱邪的法器符纸。”


    妈妈嗔怪道:“那东西可是刚救了你爸爸的命,怎么能这么对它?”


    挂了电话,席逐月回忆,自从那天把萧延骂了一顿后,萧延确实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原来他去了她家里,跟着她家人吗?


    席逐月是有点烦他,觉得他跟只死皮赖脸的狗一样,怎么也撵不走,可是妈妈说得也有道理,这一次萧延好歹是救了爸爸的命,她挂不了脸。


    席逐月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等萧延回头来找她,她还是要抓住机会,继续让萧延明白,两人是没可能的。


    萧延刚立了大功,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回来跟她邀功。席逐月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萧延仍旧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反而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很欣喜:“感觉家里住进了个保家仙,就连毛毛都跑不出去了,我看了监控,毛毛自己开门,想跑出去,结果不管开门,门外都好像有人抵着门,它开不了,反而被吓坏了,天天往你爸爸或者我怀里钻,胆子变得特别小,特别乖。偷狗贼来我们小区多少次了,遛狗群里天天有小狗中招,我们毛毛现在都不敢出去了,我跟你爸爸就不用担心了。”


    妈妈又说:“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些黄金,这是怎么回事?监控显示衣柜的门莫名打开了,然后那些黄金就凭空出现了,跟见了鬼一样,你看看,我们不会被人讹诈是偷窃吧?要是不会,我们就带着监控,把黄金送到派出所去了。”


    席逐月的头大了起来。


    萧延这个古人,一定不知道现代社会有监控这回事,所以事情做得肆无忌惮。可是很显然,萧延没脸来见她,就绕着她爸妈转,席逐月要找他都很难。


    她想了想:“妈,家里可能真的进东西了,你要不要跟他留个纸条,告诉她其实他做的那些事,你都看在眼里,现在你和爸爸每天都吓得不敢睡觉,请他不要来了。”


    妈妈很奇怪:“保家仙能看懂我们的字?”又嘟囔,“我和你爸爸没有怕他啊,这么写,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席逐月:“不会,要是你和爸爸不忍心,等我过年回去,亲自写。”


    妈妈最终还是没忍心,她写了纸条,但换了种措辞,除了诚恳地感激保家仙对家里成员生命与健康的守护外,还特别强调他们全家信奉劳动最美,只喜欢劳动所得,之后保家仙无论再给多少黄金,他们都将以席逐月的名义捐赠出去。


    真是个老实又心善的家庭,难怪会养出席逐月的那样的小孩。萧延看着那张纸条,更加觉得自己是阴沟里的老鼠,阴暗角落的苔藓。从来没有见过太阳,因此初次看到这金灿灿的阳光时,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字斟句酌地回复:“没关系,那些黄金就是给你们的奖励,奖励你们数十年如一日地做一个好人,你们不必觉得受之有愧,每个心善的人理应得到奖励。”


    妈妈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不可置信地拿着放大镜和爸爸翻来覆去地研究半天后,才想起拍照和席逐月分享:“阿月你看,真有保家仙啊。”


    席逐月看得满头黑线:“妈,你别管我,等我回来……”


    可是爸爸和妈妈已经在电话那头兴奋起来:“哎呀,原来做好人能得到一吨的黄金啊,这就是做好人的好处吗?确实是应该的,大家都调侃赚钱的方法都在刑法里,如果做好人还没有好报,那不就是在变相地鼓励大家不要做好人。”


    席逐月面对父母的天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妈妈!”


    妈妈笑眯眯地问:“阿月,你说这个保家仙会不会伤害你啊?”


    席逐月愣了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妈妈问的宾语是“你”而不是正在家中的“我们”,她想了想:“应该……不会吧。”


    妈妈道:“那就行,这黄金我们放你屋子里,你想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


    席逐月怔了一下:“这黄金不是保家仙送你们的吗?为什么给我?”


    妈妈柔和地说道:“因为他真正想给的人是你吧。”


    席逐月捏紧了手机,她不能不紧张,刚回来的那一年,她状态不是很好,妈妈心细,又一直关注着她,不可能什么端倪都没有发现,席逐月做好了接受妈妈盘问的准备,可是妈妈到后来只是陪着她,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席逐月还存了侥幸,以为妈妈什么都不知道,不必为女儿遭受的一切难过。


    可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不问,只是因为看出了女儿的痛苦与难以启齿。


    她有这样好的父母,她连远嫁都不舍得,又怎么可能会丢下他们跟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回古代?


    第78章 田螺先生:但绝不至于到这小龙虾还能冒热气的程度。


    席逐月顺利通过答辩并入职了律所。


    因为她还没有正式毕业,拿不到资格证,所以暂且负责团队里最基础行政工作。


    她所在的团队并不算大,除了老板外,还有一位师兄和师姐,师兄和师姐已经执业,有时候忙于开庭会见,所以一些案桌工作也会落到她身上。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席逐月拿着五千元的月薪,却要干三份工作。不过此时正是她学习劲头最足的时候,所以完全没觉得有多辛苦,就算是加班,也甘之如饴。


    但经过最开始的两个月后,席逐月就觉得有点不够了,她提出好几次希望在工作之余,能跟着师父或者师兄、师姐去法院旁听学习,但每一次师父都是不置可否,宁可安排她在律所贴发票,也从不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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