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延:“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能够消化掉你对我造成的所有的伤害?”席逐月因为仇恨,面容有些扭曲,“我现在真恨你没有实体,否则我这一刀,就该扎进你的身体里,方才能泄我心头的一丝愤怒。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萧延,如果没有杜安州陪着我,我根本走不出你带给我的伤害。”
萧延面色煞白,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灰败地站着。
他喃喃地道:“真的对不起,我有过悔悟的,那一日我倒在清园,我就想起了你,我真后悔自己曾经是那样的一个混蛋,如果可以,我宁愿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抹掉那些带给你的伤害。”
席逐月嗤笑:“不愧是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萧延急了:“我何曾对谁说过什么好话?我若是那等巧舌如簧之人,被你这般评语,倒是可以理解,可我从来不是!你走了后,我是恨你的,恨你就这样硬得下心肠,连我们的孩子都可以抛下,那时我就想着一定要将你捉回来,好好地惩罚你。”
“再后来,我来到你的世界,看到了你的生活,我渐渐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想要离开我,我甚至理解了你对我的恨。那时的我,绝望得要死,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想来看你,可你身边有了别人,又让我不敢看你,我就这样行尸走肉地过了半年,若不是随喜还小,吃饭睡觉都离不开人,但凡他那时有个七八岁,我可能已经步了我爹的后尘。”
他自嘲一笑:“阿月,我是不是没有与你说过,平素我最看不起我那个软弱无能的爹,看不起他因为失去一个女人,江山孩子性命统统都不要了。可是现在我理解了他,十足地理解了他!可那又怎么样?如果没有他,我跟你不会是这样的。”
席逐月看不到萧延此刻的神色,可是光听他那痛苦的声音,也能猜出几分。
真是稀奇,那个素来冷漠睥睨的男人,也会有这样一天,自我开膛剖腹,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心血淋淋地挖出来给人看。更叫席逐月诧异的是,萧延,竟然真的有心。
席逐月疑惑道:“听起来,你确实悔过了,也深知对不起我,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看不到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吗?你非要横插一脚,做那一锅好汤里的老鼠屎吗?你管这样的行为叫悔过?”
萧延抿住了唇,他比谁都清楚席逐月的生活已经不需要他了,可是他不甘心,在那行尸走肉般的大半年里,他已经尝够了失去席逐月的痛苦,所以他自私自利地想要为自己争取。
萧延道:“我会改给你看,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你回来,我不拦你。我只求你选择回来之前,亲手杀了我。”
当席逐月被这话惊骇住时,萧延消失了。
她的视角是残缺的,她没有经历过萧延的那三年,自然不知晓他的挣扎与痛苦,对于她来说,萧延的这番剖白就是很莫名其妙的,她的震撼从“萧延竟然有心”到“萧延竟然真的喜欢我,他管那种表现叫喜欢搞不<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再到“不是他有病吧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总而言之就是不能理解,不能接受。
然而,十天后,席逐月从宿舍的床上醒来时,她发现了放在枕边的一把精美且锋利的匕首,那匕首下压着一张纸条,上书几个熟悉的苍劲大字:“带着它,来杀我。”
席逐月听进去了,等主观题考完,她立刻报了个格斗班。
萧延最近大概挺忙的,每次回来都是挑着深夜,无缘见到席逐月挥汗如雨的时刻,该说不说,席逐月还是有点遗憾的。但是有几次,因为锻炼过多,席逐月腰酸背痛腿抽筋,只能趴在床上咬牙熬着的时候,能感觉到有手轻轻地替她揉着筋脉。
席逐月没和萧延说过话,她连姿势都没变,好像根本就没察觉身上多了层按摩的力道,只是安然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萧延也没有开口说话,跟个老实勤恳的按摩工一样,沉默地替她按着,按满六十分钟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再加深,这意味着,他又损耗了不少的寿元。
所以,其实这真是个疯子吧。
想归想,席逐月照旧练她的格斗术。
回家过最后一个寒假的时候,家里自然而然地问起席逐月的安排。席逐月暂且是没有考公的计划,律师又自由又有挑战性,她还是很想尝试一下,家里开明,对她的任何决定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只是妈妈问了句:“安州呢?会进他爸爸的企业做事吗?”
席逐月摇了摇头:“不会,你知道的,要不是为了他妈妈,他巴不得早就跟他爸爸断绝父子关系了。”
妈妈听闻,眉眼笼罩了些愁绪。
席逐月一看就明白她在担忧什么,拍去手上的瓜子皮,道:“我知道,他家家庭关系复杂,按照杜安州的脾气,肯定放不下他妈妈,我都知道,可是妈妈,我和他恋爱确实很开心,他也确实帮了我许多,但这不意味着我一定要和他结婚啊。”
妈妈差点没被女儿这豁达的思想吓得瞪大了眼:“妈妈不是什么老古板,没有什么女生要从一而终的想法,你们年轻人谈个恋爱分分合合也正常,但是,你这个语气和态度,会让妈妈觉得你对这段恋爱关系也没那么在乎,这好像不是很好吧。”
“谁说我不在乎的,我很在乎的,我只是不强求一般世俗里圆满的结果,只在乎过程而已。”席逐月耸耸肩,“毕竟这世上只有童话故事里才会把结婚生子作为happy ending,现实里,结完婚后只有一地鸡毛。换我跟杜安州,”她没说完,定了定神,方才道,“或许也会幸福,但有他妈妈在,那种幸福一定是有裂痕的缝补过的,妈妈,可能我是太感激杜安州了,我希望
我和他的这段感情是纯粹的完美的,没有裂痕的。”
妈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席逐月:“等我觉得第一道裂痕要出现,破坏我们在彼此之间的印象的时刻吧。”
这段对话,恰巧被萧延听了个正着,他沉默地抿住唇,想用这种方法努力地把妒意以及揍杜安州的念头给压制下去。可是想到正是因为他带给了席逐月伤害,才能让杜安州“乘虚而入”,叫席逐月这个姑娘傻乎乎地无私地爱着他,萧延又觉得活着真受罪啊,萧忍那么怨恨奚冉,怎么就没有在临死前,把奚冉的种给弄死呢?
他早死,失去了遇到并爱上席逐月的机会固然让人痛彻心扉,但总好过让杜安州得到席逐月的爱吧。
席逐月端着水果进了屋子,萧延赶紧跟了上去。一张娟纸随着果盘一起放到了桌上,席逐月此时已能从容应对这种闹鬼现象了,她眼皮都不抬一下:“干什么?”
“这是随喜画的画,我房间里挂着你的画像,他特意描摹下来,想送给你。”
席逐月一顿,方才若无其事地用牙签插起爸爸刚切好的梨子块,咬一口,缓缓将甜意咀嚼进肚子里,方才开口:“好端端的,你让他描我的画做什么?你是生怕他和魏纯娘没有嫌隙啊。”
“你是他阿娘,他身为儿子想要描摹你的画,是天经地义,与魏纯娘没有干系。”
席逐月嗤笑了一声,毫不客气,不留情面地反问:“萧随喜什么时候又成了我的儿子?不是你说,他除了是我生的外,与
我再无瓜葛吗?要说娘亲,魏纯娘才是他的真娘亲。”
第77章 保家仙?:她有这样好的父母,她连远嫁都不舍得,又怎么可能会丢下他们跟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回古代?
逐月的话犹如一把匕首,直直插入萧延的心脏,让他痛苦,也让他心虚。
“对不起。”
这段时间他似乎一直在重复这三个字,他做错的事在席逐月成了个本,席逐月再扇回来就成了夺命簿,把他拍得眼前发黑,恨不得直接掐死做出此等荒唐事的自己。
他赶紧道:“随喜是你的孩子,只是你的孩子,至于魏纯娘,她什么都不是。”萧延顿了顿,没好意思道,“我当时娶她,不是因为爱她,我一点都不爱她。我只是气你不爱我,我想要拿捏住你的把柄,让你有朝一日肯对我低头,向我笑一笑,所以我才娶了魏纯娘。挑中她,也是因为看在她没有家世背景,只能听话,不会生事,对随喜不好,并没有感情上的考虑。”
席逐月反问:“萧延,你此时告诉我这些事,不会还幻想着我听完后,对原来你喜欢我而不是魏纯娘这件所谓的真相喜极而泣,然后欢欢喜喜和你解开误会,与你在一起吧?”
萧延赶紧说:“我自然不会认为事情那么简单,我……”
席逐月打断他:“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在了哪里,才会蠢到我会为你的爱而欣喜若狂。”
萧延茫然地看着她,他觉得他是没有这个意思的,因为他知道席逐月不喜欢他,自然不会如此天真,自作多情。可席逐月看上去快要气炸了,于是他赶紧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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