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用一支军队作为她的陪嫁,让她能够在云州继续横行霸道,说杀萧延的宠婢就杀,一直杀到萧延再也不宠幸其他女人,只守着她为止。
萧延离开官署的步子迈得比往日还要快些,他唤来人询问:“常山有消息了吗?
属下:“回君侯,尚未。”
萧延抬起头,日头西斜,黑暗在逐渐侵染苍穹,向下渗透进泥土里。
“小娘子,陪大爷来快活快活,要是能把大爷伺候好了,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当人牙子有意轻薄了一把席逐月时,席逐月仍旧没有反抗的想法,反而瑟瑟发抖起来,几乎将“任君欺负”几个字写在脸上。人牙子越来越放肆,吊儿郎当地向席逐月伸出手,想直接扯她的衣裳。
天暗了,秃鹫的声音嘶哑中透着诡异的凄凉,男子的狞笑在血肉模糊的尸体之间飘荡,却很快戛然而止了,喷出的鲜血吸引秃鹫拍翅飞起。
就听男人发出愤怒的声音:“不知死活的丫头,还敢伤爷?”
临时找来的碎瓷片虽大,但不够长,没办法像匕首一样将男人一击毙命。席逐月也知道这一点,偷袭完人牙子后转头就跑,那人牙子走南闯北惯了,身子骨强壮,受了伤还有一把子力气去追席逐月,靠抓住席逐月的发髻,将她扯倒在地上。
他愤怒地用膝盖压住席逐月,两只手去掐她的脖子:“去死吧小婊/子!”
席逐月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却还是靠着不肯认输、不肯认命的倔劲,还有求生的本能,哪怕眼前已经开始泛黑,还是将那碎瓷片一直压进男人的身体,男人疼得大喊大叫,松开了手,席逐月借机奋力将他推开。
她的手也被碎瓷片扎得很凶,往下流着血,她却丝毫不敢有停顿,边喘气边爬起来,捡起早就看好位置的石头,向男人的头砸去。
一下,两下,数不清多少下的很多下,男人终于晕死过去。此时黑夜如死神般笼罩了整个乱葬岗,席逐月抱着沾着男人血迹的石头,愣愣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敢鼓起勇气走过去,试探一下男人的鼻息。
没了。
席逐月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此刻双腿骤软,她看了眼四周,立刻不敢再待下去了,连滚带爬到了马车旁,解了半天的马车套,终于在一惊一乍,快要被乱葬岗这恐怖的氛围和那男人被秃鹫开膛剖肚的尸体吓疯的情况下,终于得到了一匹马。
席逐月万分感激老爹曾送她去上过几节马术课,好歹能让她爬上马背,离开这儿。
她没有地图,也没有方向,只想离这儿远远的。
*
月挂中天,将庭院照得很明亮,萧延批复完又一份公文,觉得乏累,来到庭院踱了会儿步,才想起常山仍旧没有传任何消息回来。
萧延皱起眉头,传人来问,那人道:“回君侯,常山才刚送回了消息,在乱葬岗处发现被丢下的车,马不见了,地上还多了半截新鲜尸体,如今他循着马蹄足印寻去了。”
萧延猛然抬眼:“尸体?”
那人道:“是个身穿葛麻布衫的男人,看样貌是牙行掌柜的弟弟。”
换而言之,这个人依他兄长所言,准备将王宝珠带到乱葬岗杀了,却不知为何反而被王宝珠杀了,自己落得个被秃鹫啃食的下场,王宝珠则跑了。
萧延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就在他不知道时,嘴角浮现了点笑,罕见的不带任何的讥意或者冷意,他道:“城外平野辽阔,不过几座矮山丘陵,叫常山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将人带回来。”
属下领命而去。
他回到屋内,在案桌前坐下,只是这回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看公文了。如今他的注意力,只被瘦弱的席逐月如何在绝境中反杀男人的爆发力吸引。
萧延唤人准备好马,终于打算亲自出城寻人。
席逐月骑马远离了乱葬岗后,才下了马,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示意它继续前行,自己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那里有一座矮山,山不高,但长有高大茂密的树林,她实在太累了,想去那里找个地方睡一觉。
萧延先去乱葬岗观赏了被席逐月杀死的尸体后,再赶去与常山回合,得知常山只牵回了一匹马,连席逐月的影子都没找到。
萧延看着空荡荡的马鞍,隐有不悦:“你是我选出来的侍卫,怎么连个小女娘都找不到?”
听到这样的批评,常山羞愧不已:“请君侯赐罪。”
萧延没有理会他,只往四周看去,平野再辽阔,就算有月光照明,但在夜色笼罩下,视野还是很受限。席逐月无疑是在哪
个地方下了马,理论上返回去检查是可以查出端倪的,可随着后来搜捕者的马蹄踩踏,要辨认这个痕迹会变得很困难。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萧延打了个呼哨,空中伏过矫健的声音,随着一声唳叫,一只如小山般的海东青落在萧延的肩
头,萧延随手递给它一张席逐月用过的帕子,那海东青再次升空。
常山认得这只名叫观山的海东青,是萧延专门训来侦察敌情的禽鸟,在围剿乌桓时屡立战功,硝烟平息时,为了养住它的凶性,萧延便时时带它出城打猎,观山在搜捕猎物上绝对是一把好手。
想必,有它出马,很快就能找到王宝珠吧。
第29章 被找到了:“又逮到你了。”
然而,事实大大出乎萧延的意料,就算有海东青盘在上空搜寻席逐月,仍旧不曾发现她的踪迹。到头来,还是要靠人去一个山头接一个山头的排查。
萧延坐在马上,看着举着火把的属下,隐隐升起了些不悦。
他原本以为派出常山,就能掌握席逐月的动向,结果席逐月狡黠地找了牙行帮忙,反将了他一军。再后来,他让常山去追席逐月,也是仗着人手多,城外躲藏地不多,找一个小女娘总是手到擒来,结果到头来,还是被席逐月逃脱了。
如今,就连他也到了现场,派出了观山,还是没寻到席逐月的踪迹。
好像席逐月总有办法逃脱他的布局与掌控,带给他许多意外和挑战。
说来说去,还是这些属下废物。他派出观山也是想加快找到席逐月,结果还得由他亲自出马。
萧延唤来常山,询问在何处发现席逐月的弃马,那里距乱葬岗多少距离,常山忙答了。
萧延尽量把自己代入席逐月当时的处境去考虑,那是弱者的思维,对他来说并不容易,所以他考虑的时间长了些。
他首先想到乱葬岗对很多人来说是非常恐怖的地方,所以席逐月她一定要逃到一个远离乱葬岗和秃鹫的地方才会弃马。
其次,还要考虑马的速度和人的速度差别,结合马从乱葬岗到弃马地的时间,再去思考席逐月能利用这段时间完成的最好藏身地是哪里。
舆图存在萧延的脑海里,他很快就有了个大致的范围猜测,下令:“回撤一半路程。”
有萧延圈定了大概范围,底下人查起来就方便很多,很快就有人在地上发现了几滴血还有并不清晰的足印。
萧延眯起眼,看向远处的山头,都不高,要把整座山翻过来很容易,但他还是亲自举过火把:“勿踩农地。”带头朝山头走去。
有村落横在山脚,常山问:“属下带人去挨家挨户叩门问。”
他们还未进村落,却已听到狗吠声,生人的气息让这些看家犬很激动,吠声连成一片,被吵醒的农人隔窗骂狗。
萧延道:“她肯定不会进村。”
原因很简单,这些狗叫成这样,那些农人不必出门也能知道哪家留了生人,太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席逐月若是聪明,她就不会进村。
可这就让常山不明白了,萧延为何就能笃定席逐月不会进门,万一席逐月不够聪明,或者身上受了伤急于包扎呢?而且她刚杀了人,很有可能不敢独自在外面过夜。
他为了弥补过错,主动提出了心中的疑惑,萧延看了他一眼,确实弱者更懂弱者,他已经尽量代入席逐月的想法,却还是不能考虑得那么细致,连杀人会有恐惧这种事都能知道。
萧延道:“你带一部分人去查。”
他还是选择进山。
说是山,其实不如说坡,因为太矮,哪怕树木再茂盛,也很难掩藏身影。属下们呈扇形散开搜了一圈,也没找到席逐月,萧延皱起眉头,头回怀疑自己的判断。
常山急促跑来汇报:“回君侯,属下问过村民了,今晚没人进村。”
萧延看向他,常山低下了头。
萧延:“不在山里,也不在村里,好好一个活人还能消失不成?”
常山忙跪下请罪,萧延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听他说废话。萧延烦躁无比,他对席逐月的兴趣刚被她弄到了顶点,可是现在很有可能要失去她了,这个认知让萧延很不满。
常山这般请罪,反而让萧延想叫人把他拖下去处置了,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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