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璇儿?叔父有哪门子气可生的。”


    她的手在他脸上胡乱抓弄:“你看,分明是生气了,眉毛蹙起来了,眼睛里有火,鼻子也拱着,嘴巴抿着,叔父脸上的怒气都快拔地而起冲到天上去?,把整座长安宫烧掉了。还?说?没生气。”


    “叔父只是身子有点不舒服。”


    “啊?哪里不舒服呀?”


    “身上的旧伤有点复发了,难受。”


    赵璇儿蹙着眉头,飞快地唤人去?找医官烧药来,然后端着药汤一勺一勺喂进去?。周辽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装病,倒在榻上感受她温柔的抚摸。一开始还?乐得自在,没事就?差使她帮自己按按肩膀,按按胳膊,和她接触接触。


    只是他没病装病,是药三?分毒,这?下不难受也喝药喝难受了。额头上发满了细密的汗珠,赵璇儿拿帕子轻柔地给他擦拭着,周辽眼睛一闭,又觉得值了。


    “吃完药身上好冷,璇儿快给叔父抱一抱。”


    她哦了一声,乖乖钻进他的被褥里,被他围在怀里。


    他凑到她脸颊边亲了亲,问道:“你觉得你哥哥是个怎么样?的人。”


    “哪个哥哥?”


    “周丰都。”


    “哥哥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呀,他说?话?的时候从来不曾拔高过声音,走路的时候又轻又缓,人家说?他连蚊子都不曾踩死过一只。”


    “可是他在阵上没少杀过人。”


    “那些都是敌人啊!叔父不是常说?,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心狠,他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家人才杀敌的。说?明他是君子中?的君子。”


    听得周辽紧紧皱着眉头,果然,她赵璇儿喜欢一个人都是有偏好的,爱来爱去?爱的不过是君子。小时候爱他,是因为他藏好了自己野兽的皮,在她面?前装得很像样?。后来爱上了李安宁,是因为他在她面?前的确算得上君子。那周丰都呢……她会不会又爱上周丰都。


    他冷哼一声,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第二日?,他命人在未央宫以北的地方砌起一座高墙,以此隔绝亲王府和后宫。气得周荷花又以为他在针对自己,在长乐宫里拉着聂百合破口大骂,说?生儿子就?是这?样?的,怀孕的时候肚皮圆圆的以为是个瓜,结果是白眼狼,还?不如真的生一个大瓜出来,大瓜还?能敲碎了解渴。


    周辽则穿上了青色的衣袍,配上了玉玦在腰间,夜里回到寝殿,跟赵璇儿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了几分。


    野兽把自己小心翼翼地塞进窄小的衣裳里,自然怎么看都觉得古怪。赵璇儿跟见鬼了似的,都不敢靠近:“叔父你这?是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难道你今天还?是不舒服吗?”


    “叔父这?样?对你不好吗?”


    “太奇怪了。”


    “你大哥不也是这?个样?吗?”


    “那不一样?,哥哥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哦哦,我明白了,叔父是在模仿他,想看我能不能认出来?”


    周辽气得恨不能把牙齿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凭什么,凭什么他连做君子的资格都没有?李安宁和周丰都到底哪里好,能被她这?样?称赞。


    他开始不自觉地有点厌烦周丰都了,哪怕他绝对算得上他最?喜爱的一个干儿子,毕竟想想那些干儿子的名字,不过是因为他叫刘丰都,改姓了周,后来的所有弟弟们都跟着他的丰字辈。不影响他们父子两个因为女人两看相厌。


    周辽轻声细语地凑近了她,把她哄着往床上带,解了帐子放下,心底头浮想联翩。


    周丰都,他看她的眼神一定不对。他年长他们那么多,又有过觊觎她的经验,有过把她从另一个男人手里翘出来的经验,是怎么一回事,一眼就?看穿了。


    可那又怎样?,他心爱的姑娘此时不是正?在他父亲身下承欢吗?


    她平日?里不是一眼都没瞧他吗?


    诚然,四年前他打算把赵璇儿嫁给周丰都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希望他们幸福一生,相守一生的。丰都是最?像他的儿子,勇武、忠诚,在羽翼未丰满时很会隐忍,他觉得他一定能给她安稳的下半生。


    可不妨碍他这?时反悔了,翻脸无情了,攥着璇儿不放,把这?些人全都视作情敌去?憎恨提防。


    而且被自己的儿子觊觎枕边人的滋味一点也不好。


    *


    周丰都夜里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寝室外有一面?幽幽的湖,这?时微风吹拂而过,撩开他沾满汗珠的碎发,欲语还?休,不舍离去?。


    他也在梦里不舍离去?。


    回环的乐器呜呜地敲打着,花轿被抬进他生母家中?。他翻身下马,不可思议地把她迎下马,掀了她的盖头,抓着她的手臂:“妹妹,难道你没有跳下马车逃婚吗?”


    赵璇儿臊红了脸,还?有一点生气:“大庭广众之?下,大哥怎么能把我的盖头掀了呢?还?没正?经拜堂呢!你怎么这?样?等不及!而且我为什么要逃婚呀?”


    他一拍脑袋,连连道歉:“是哥哥不好,一切都是哥哥之?错。”


    他毕恭毕敬地把她的盖头归于原位,请仆役们按照礼数把赵璇儿迎入家门。接下来该散钱就?散钱,该撒果子就?撒果子,拜堂礼成,送入洞房。


    他还?想要和她说?些心里话?,盖头一掀,却感觉头昏脑胀,忍不住直接欺/身/而/上了。


    那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被他高高举到枕上去?,急不可耐地把她扒了皮,吞吃入腹。接着就?看见她眼眶泛红,倔强地咬着下唇,只有几声压抑的抽噎。


    “怎么了?妹妹不舒服吗?妹妹不要吗?”


    “璇儿不会不舒服,我不要离开哥哥。”她的手又环上了他的颈子。


    周丰都感觉此生都没有比这?更得意的时刻了。


    一群义子全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和丰城几个得宠的住在家里,也被防备着,周辽死死看顾着她,除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绝不让他们兄妹有额外的接触,他自己也绝无胆量去?触碰他的权威。


    他喜欢妹妹,却从未说?出口。


    现在好了,妹妹是他的了。她那泣露的眼睛,光滑如水的皮肤,她那贵族女子才会有的一排排齐整的牙齿,她那在他掌下颤颤哭出声的嘴,全都是他的了!


    妹妹是他的了!


    她的青丝在他指缝里流动,周丰都情愿这?辈子都不要离开她的身子,不要离开她。


    若是有谁要来把她夺走……那,那就?杀了他 。


    好在没有人来把她夺走,他既顺从又青涩的妹妹,他予取予求,她无不应从。周丰都把她按下去?,说?:“乖,亲一亲。”


    她把它含进去?,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吗?新婚第一天就?对我这?样?粗暴,你,你,难道大哥以前盯着我看的时候都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你们男人?还?有谁?


    周丰都虽疑惑不解,却还?是跪在她脚边,耐心地和她解释:“哥哥是太喜欢妹妹了才会这?样?的,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他捧着她白皙的脚,拉过来吻了一下:“哥哥要捧着璇儿,要温柔地对璇儿,绝对不可以欺负璇儿,对不对?”


    她终于消气了,低着头:“这?样?才像话?嘛!”


    这?小小的婚房成了他的销魂窟,这?般缠绵了七日?,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嫁到他生母家只是走个过场,到了回门的日?子,他们两个都得住回周家去?。两人牵着手到周辽跟前敬了茶,他微笑着赏了他们一人一锦囊喜钱。


    “丰都,不要沉溺儿女情长,以后时间还?多着呢。你该到隔壁州郡去?了,跟那家姓冯的手下败将好好示威一下,叫他们把自己的尾巴夹紧了。”


    “是。”


    他风尘仆仆回到家的时候,已是三?个月以后。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担心妹妹贪玩着凉,到处找她找不到,最?后在周辽的寝室里看见了她。在窗边,被他按在那里失声痛哭,雨水横流。


    他头脑发热,近乎绝望,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他就?应该杀了他!


    在这?一场摧心折骨的雨中?,一阵雷劈下来,天地都是湿淋淋的,他突然被拽进一阵漩涡。


    醒来之?时,他面?对的却是一个平静的空荡荡的夜晚。


    周丰都看着洇湿的床榻,懊恼地坐在床沿,扪着自己脸。


    他都在想什么?


    他不是父亲最?忠诚的儿子吗?怎么成了最?不忠诚的那一个了?


    长安不宜久待了,再休息一阵子,他就?自请到巴蜀之?地就?藩。


    第23章 第 23 章 哥哥,记忆,冲突(已大……


    登基前三月, 帝临清凉山上清凉台,祭告上天,返程之际忽然发觉负责接驾的义子?周丰都缺席, 因?此?滞留了整整一天,等得雪落白了头发, 寒气打湿了冕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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