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自己那几日手捧真情送到他面前,她却在心里谋算着如何甩开自己,巨大的痛苦在心底蔓延开来。


    顾瀛看着眼前女子眼中丝毫没有后悔的表情,整颗心像被人狠狠揪成一团:“为何?究竟为何?我把我的命都可以交给你,你究竟为何还要离开我,无尽的金银珠宝和天子的独爱都无法满足你吗?你到底还想要什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沈凝燕听见这话笑了,她勾起一侧的唇角,眼底有几分无奈,“你有尊重过我吗?我说我想要自由你给过我吗?你究竟爱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顾瀛愣在了原地,他习惯了总是沉默的沈凝燕,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追问,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


    “我不过是你养在四方红墙里一名穿金带银的妓子,你夜夜拿我享乐,却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沈凝燕继续说,“我不过是用我自己的命去赌我自己想要的未来,有错吗?”


    有错吗?


    顾瀛看着她缨红的唇一张一合,挂在嘴角的嗤笑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他怒发冲冠,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手腕猛地用力将沈凝燕摁倒在床上,顾瀛额头青筋崩起,一双眼睛狠狠瞪着沈凝燕。


    看着眼前这只怎么都养不熟的小狐狸披着兔子的伪装,一下又一下狠狠在自己心上捅刀子,他恨不得立刻掐死她,恨不得将她捆在身上,再由不得她做戏,再由不得她追寻那所谓劳什子的自由。


    他居高临下地逼着她认错:“朕命令你,给朕道歉。”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凝面前燕以“朕”自居,他拿出十足的帝王气场与威严,跪在床上求心上人的一个道歉。


    只要她道歉,顾瀛就会原谅她。他愿意依旧宠着她给她全世界最好的爱。


    可沈凝燕偏是不,她将头转向另一边,再不看他。


    顾瀛脑中的理智几近崩溃,他右手按着沈凝燕,左手握拳猛地抬起。


    沈凝燕余光看见他举在自己头顶的拳头,自知是逃不出他的掌心,索性闭上双眼,等待疼痛降临。


    顾瀛看见她紧闭的双眼,青筋密布的拳狠狠落下。


    “咣”地一声巨响,红帐内侧的墙上裂出一处巨大的裂痕。


    沈凝燕被吓了一跳,这是顾瀛第二次在自己面前失控,她抬头去看,他关节处血肉崩裂,泛着一片血丝。


    陈叔和赤飞听见声响赶紧冲了进来。二人瞧见顾瀛手上的伤,连忙命人跑出去唤太医。


    “陛下保重龙体啊。”陈叔上前半步。


    顾瀛身子里染着火,她盯着沈凝燕,又看了看守在门口的陈叔。


    “看好她。”他甩开一直摁着沈凝燕的右手,“不许任何人伺候她,不许任何人与她说话,不许她迈出剪月殿一步。违令者,斩!”


    说完长袖一挥,气汹汹地从内殿离去。


    沈凝燕仰面躺在床上,她抚了抚身上被顾瀛摁出的红痕,目光空洞地望着顶板。


    **


    皇城外,众臣排队等待入宫早朝。


    兵部侍郎与吏部侍郎是同窗,二人忠正清廉,在等候时聚在一起闲聊。


    “近来陛下也不知是怎么了,前些日子非说要整顿军营,命大将军天天带兵去城外驻扎不说,兵器军械还非要重新点数,可真是折腾死人了。”兵部侍郎皱着眉头,压着声音与吏部侍郎抱怨。


    “你可小心讲话,昨日陈公公特意宣旨,要吏部细察百官家底,若是谁家有张扬跋扈欺压百姓,或是私卖良田者,直接交由刑部问罪。整个吏部都快翻了锅了。”吏部侍郎眯缝嘴皮子四下张望,“你可别给我说出去。这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人。”


    “我什么都没听见。”兵部侍郎点头如捣蒜,缩着脖子愁眉苦脸:“这小皇上是要折腾个什么劲儿啊。老天爷你能不能管管你这个天子。”


    还没等吏部侍郎接话,宫里传话的太监宣百官入殿。二人赶紧理理帽子拍拍衣角,回到队伍中站好,随众人一起上朝。


    顾瀛今日又在朝堂上发了一顿脾气,看着底下一个二个只会给他找麻烦的糟老头就心烦。


    他下了朝缩在偏殿里批折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最近这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跟蝌蚪似游来游去,搅得他不耐烦得很,心里又是一团怒火。


    他望了望手上缠着的绷带,又想起那晚沈凝燕倔强的模样,只觉得全身上下血液又开始燃烧,是再也坐不住一秒。他扔下手里的折子打开门就往外走。


    陈叔看他只穿着一层薄衣,拎着大氅就跟了上去。


    顾瀛烦得很,让冷风给自己降温,他锁着眉头漫无目的地在宫中晃悠,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唱歌,歌声不是中原常见的轻柔曲调。


    他循声而去,绕过假山,看见坐在御花园中的阿依。


    顾瀛已经许久没见她了,上次还是她端着参汤要给自己下药,但好在她虽是心急,但也不是傻子,后来并没有再过闹腾,也就没有将她送进军营里折磨受苦。


    他撇了撇嘴,想调头折回去,可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身为一国之君,想要多少美人儿就能有多少,如今放着眼前这等美艳的女子不要,凭什么偏要在她沈凝燕一棵树上吊着。


    她不过是仗着有天子宠爱便如此肆无忌惮,别人都上赶着要巴结他,自己又干什么非要去热脸贴那个冷鼙股。折了帝王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大摇大摆地穿过假山,行至御花园深处。


    阿依听到背后有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是顾瀛,她立刻跪下行礼,一副恭敬听话的模样。


    顾瀛命她起来继续唱,自己则在长亭中坐下,吹着冷风,看西域公主为自己唱歌。


    这夜顾瀛看累了奏折,轻捏眉心,片刻,他喊来陈叔,说自己今夜要去阿依殿里。


    阿依没想到顾瀛会来,听到通报时心中又洗又怕,她依旧心悦顾瀛,可经过上次一事,也是着实忌惮他。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顾瀛推开了殿门。


    “陛下。”她跪在地上给顾瀛行礼。


    顾瀛看着眼前乖巧的人,挥挥袖子,示意她免礼。


    他入内坐下,扫了眼处处充斥异域风情的宫殿。


    阿依给他斟茶,又取出自己十分喜爱的果子。她凑上前将果子递给他,许是刚沐浴焚香,一阵不知是什么香料染上的浓烈香气撞进顾瀛鼻腔,这种不同于沈凝燕身上的清雅,差点让顾瀛头晕目眩。


    他微微侧身,接过阿依递来的果子,也没吃,又放回桌上。


    阿依看他再没其他动作,笑着迎上去:“陛下喜欢我唱歌,我给陛下唱首家乡的歌吧。”


    顾瀛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自己喜欢听她唱歌的结论的,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身子侧斜,撑在矮桌上点了点头。


    阿依嗓音极好,一首曲子唱的婉转动人,天山的雪都能为她融化,雄鹰都要盘旋为她驻足。可顾瀛却是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些分神。


    他好像从没听过沈凝燕唱歌。


    一曲终了,阿依轻唤走神的顾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想起剪月殿的那个人。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长吁一口气。


    阿依看着他的反应,有些失落地垂下眼。


    顾瀛觉得自己疯了,较劲儿似得偏要自己对西域公主动情。他想了想,半眯着眼微微抬起下颚:“都说西域女子能歌善舞,你给朕跳支舞。要妩媚的,要动情的舞。”


    阿依起初没听明白,转瞬突然懂得顾瀛口中的意思,她压着心里的悸动和紧张,缓缓抬起脚尖。


    殿里暖炉烧得火热,她知道顾瀛要来,故意只穿了了了薄衣,她有心与之共享极乐,自是为今夜的到来而开心。她边舞边月兑,就像草原上翻飞的蝴蝶挥舞着修长双臂,身上越发轻盈。


    阿依身材极好,凹凸有致,每个角度看过去瞬息便是千百转。


    可顾瀛不知怎得就是提不起兴趣,他觉得又俗又无聊,尽管眼前妩媚的女子不停在他面前展示自己,他还是觉得不过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叫停了阿依,或许这样的画面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更强烈的行为。


    “你躺下。”顾瀛的眼底如冰,他傲慢地命令着眼前女子。


    阿依听到这样的话脸颊瞬间就蒙上一层绯红,如今她身上仅剩零星几片布料,害羞的躺在毛绒绒的地毯上。


    “张开,自己来。”顾瀛看她千依百顺,不知为何又有些不耐烦,他压着心底地烦,撑着下巴命令她。


    阿依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一张脸唰地一下红的几近滴血,她害羞地抓着地毯没有动。


    “别让我说第二次。”顾瀛微微皱眉,另一只手不耐烦地在桌子上轻敲。


    阿依咬着下唇,按着他说的一点点行动。


    顾瀛看着眼前女子逐渐放开的样子,心底突然升起一阵恶心,可紧紧一瞬,沈凝燕的模样又跳入脑海,他不受控制地幻想是她在自己面前这般如此,仅仅一个画面,呼吸便开始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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