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聿珩,你那天要是走进来问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可能会哭得很丑。"


    "那我现在补上。"他伸手把她脸颊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为什么不开心?"


    她看着他,壁灯的光在他眼底映出两粒细小的暖黄色光点。


    她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停留在她耳廓边缘,像是怕她会躲开。


    "因为那天我妈打电话来说她不想再见到我,说看到我就会想起姐姐。"她的声音很轻,"但我没跟任何人说,我觉得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她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小,但眼睛亮了一下。


    她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退后半步,弯腰把那双新舞鞋从鞋盒里拿了出来,重新套在脚上。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舞蹈室中央,在壁灯的光晕里转了一个完整的圈。


    落地的时候她停下来,面朝着他。


    浅粉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后跟那圈银线在她转圈的时候闪着细碎的光。


    "等你下次想看你就可以直接进来,不用站在走廊上。"


    他看着站在舞蹈室中央的她,窗外的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迟漾入睡前躺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手机,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床头柜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


    她翻到派出所民警的对话框,那边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下午的"已收到,我们会尽快处理"上。


    锁屏,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侧过身面朝着边聿珩的方向。


    他还没睡着,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被她伸手握住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句等你下次想看就可以直接进来。"


    "怎么了?"


    "觉得这句话像是给了我一个通行证。"他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以后每次路过舞蹈室门口,我都可以进去看。"


    她笑了一声,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节。


    "你以前不进来是因为怕打扰我,那以后你进来的时候可以带一杯水放在窗台上,不用说话,坐在旁边就行。"


    他翻过身面朝着她,目光在黑暗中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落在她脸上。


    "好。"


    第二天的排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一些。缇娜出差去了邻市参加一个编创交流会,提前半小时就解散了她们。


    迟漾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边聿珩的车停在门口,但驾驶座上没有人。


    她正想拿手机问他去了哪里,余光扫到舞团门口那棵梧桐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树荫里,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纸杯,日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许多。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她,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等她,像是怕走太快会显得着急。


    "你今天怎么提前到了?"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会议取消了,想着早一点来也没事。"他把手里的纸杯递过来,"路过那家咖啡店,顺手带了一杯。"


    她接过来的时候感觉到了杯壁的温度,温热的,像是刚做好不久。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面上的标签,是她每次都会点的那款热美式,加了一份奶。


    标签角落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母:YH。


    "你让人家写的?"她抬头看着他。


    "我自己写的。"他说,"店员说可以写备注,我就写了一下。"


    她端着那杯咖啡,感觉那两个字像是某种很小的私章,盖在她日常生活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没有喝,先抬头看了他一眼。


    "边聿珩,你以前给过我那么多东西,是不是每次都想着要写点什么但又怕写太多?"


    他沉默了一拍,像是被她说中了什么。"怕写多了会显得太刻意。"


    "那你今天怎么不藏了?"


    "因为你说过,让我放在你手里。"


    作者有话说:


    太忙了会有些粗糙后面都会精修文文,感谢支持。


    第43章 chapter42 “我已经在


    42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微苦的液体滑过舌尖,带着一层薄薄的奶香。


    她含着那口咖啡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暖意沿着食道慢慢滑进胃里。


    "那以后你都放我手里。"


    "好。"


    他们沿着舞团门口那条路慢慢走了一段,路边的槐树在风里摇晃着满枝的新绿, 细碎的叶片碰撞声像是季节在低声翻页。


    走到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偏过头看着他。


    "明天周末,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他想了想。"很久没去东苑了, 想去看看。"


    她也想回去看看,自从和爷爷说了和边聿珩的事之后,她也有好一阵没回过老宅了。


    周六清晨, 他们到东苑的时候天色刚亮透, 晨光还带着未褪尽的凉意。


    院子里那棵槐树比上次来的时候又茂盛了许多,新叶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树冠,在日光里泛着鲜亮的嫩绿色。


    迟漾站在槐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想起从前每年夏天槐花开的时候, 边聿珩会爬上去帮她摘最密的那一枝。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东苑里面走。


    她走到那间小卧室门口的时候推开门,目光落在窗台上。


    窗台上放着一只浅粉色的玻璃瓶,瓶子里插着一枝新鲜的槐花。


    她走过去拿起那只瓶子, 低头闻了一下,槐花的香气清甜而淡雅, 像是刚刚被人放上去不久。


    她转过身,看到边聿珩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背对着她的方向,像是在看院子里的什么。


    她捧着那只瓶子走过去, 站到他旁边。


    "哪来的槐花?"


    "院子里那棵树的,早上开了一些,顺手摘了一枝。"


    她低头看着瓶子里那枝槐花, 花苞还没全开,边缘带着一点嫩绿,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边聿珩,你一大早来东苑就是为了摘槐花?"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被她说中的无奈。他没有回答,但那个表情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她捧着那只瓶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下次想做什么直接说。"


    "好。"


    那天上午他们在东苑待了很久。


    迟漾坐在走廊的台阶上翻一本旧相册,边聿珩坐在她旁边,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


    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肩头和书页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那张照片她以前见过,是某个夏天的傍晚,她穿着舞裙站在槐树下,他站在窗边拍的。


    照片里她侧身对着镜头,目光落在镜头以外的地方。


    "这张照片你还在?"她偏过头看他。


    "在。"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一直放在书桌的玻璃板底下。"


    "你以前说怕我发现你把相机藏起来不让你拍,那你后来有没有再拍过?"


    他沉默了一拍。"拍过,但都收起来了。"


    她看着他那张在晨光里格外平静的侧脸,没有追问,把相册合上放在膝盖上。"那以后你想拍的时候直接跟我说,我站在树下让你拍。"


    "好。"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一趟城南。经过那家旧书店的时候迟漾推开门走了进去,门框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姨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整理一摞旧书,她看到迟漾走进来,笑着指了指柜台旁边那个角落。


    "漾漾,前几天有人送了一批旧谱子来,我瞧着有不少芭蕾舞的老曲谱,你看看有没有合用的。"


    迟漾走过去翻了一下那摞谱子,大部分是几十年前出版的旧版乐谱,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卷着细小的毛边。


    她翻到第三本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那是一本手抄的曲谱,用的是蓝黑色的墨水,字迹工整而细致,每一页的边角都标着舞步的简图。


    "这本是哪来的?"她抬起头问陈姨。


    "一个老先生送来的,说是他年轻时在北宁歌舞团待过,家里翻出来的旧东西,觉得扔了可惜就送到我这儿来了。"


    "陈姨,这本我能买吗?"


    陈姨摆了摆手。"拿去吧,放我这儿也是积灰。"


    从旧书店出来的时候迟漾抱着那本手抄谱走在前面,边聿珩跟在她身后。午后的阳光落在旧街的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湿润的光。


    "你找到什么了?"他走上来一步。


    "一本旧谱子,好像是北宁歌舞团九十年代的排练手稿。"


    她把那本谱子翻开给他看了一页,指尖点着边角那些手绘的舞步简图,"你看这些标记,跟我们现在用的记谱方法不太一样,但有些脚位的表达反而更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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