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一下。”她声音发颤,绵软地不像话,听在禹柏如耳中,犹如天籁。


    他微微抬起头,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低笑一声:“这样就受不住了?待会儿……可怎么是好?”


    不等她再开口,他又重新吻上了她的唇,只是这回,他的手拨开她的衣摆,温热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腰腹,来回摩挲着。云诺觉着,他没说错,这个吻确实与从前不一样,她感觉他掌心所过之处都不可避免地火热起来,她非但没想躲避,反而还生出些从未有过的绮念,思绪随之变得混沌,整个人如坠云雾之中。


    迷迷蒙蒙中,身上那本就柔滑的寝衣襟口已散开了大半,可她非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越来越燥热。禹柏如顺着她的脖颈一点点向下,似是要将她吞噬入腹,可谓是极近细致,他觉着,那寝衣的触感还不及她的万分之一,还在这里甚至有些多余,于是他扯开了那条系带,含吻上去,似是终于找到了佳肴一般,细细品尝。


    云诺浑身瘫软,浑然已经忘了方才他们说过什么,可她知道,她并不反感他的触碰,反而还想向他索求更多。


    暖帐微垂,蜜意潺潺,如山涧溪流,顺着幽谷奔腾而下,在谷底溅起大片水花,润泽周边万物,岸边草木皆受其指引,朝溪流汇聚。


    那两件冰蝉纱寝衣皱成一团,落在了地上,上面似乎还留着二人的体温,只静静地躺在那里,无人再问津,它们皱缩着,在烛光照映下发着微光,保持着某种姿态的印记,像河流干涸后留下的蜿蜒痕迹,诉说着曾经的水流湍急。


    禹柏如慢条斯理地引导着她感受他的占有,缱绻而缠绵。云诺被他带得轻轻摇晃,小腹似乎汇聚了一团火,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小船上,荡荡漾漾,让她几乎昏了头,忍不住发出一些让她羞于启齿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睁开眼看他,见他同样脸色绯红,精壮的身体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胸腔起伏不定,眸光却是一刻不离地望着她,眼中有迷离,但更多的像是要把她现在的模样刻在心里,她心中忽然生出莫名的悸动,忍不住抬手想触碰他的脸。


    “夫……夫君……”


    她轻声唤他,声音是那么辗转缠绵,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禹柏如心头猛地一颤,她总是能轻易打乱他的呼吸,他俯身将她抱起,让她坐起身来,靠在自己怀中。


    二人头颈交叠,云诺软软地陷在他的颈窝里,浑身像被抽去了筋骨。她抬手攀住他另一侧肩头,心念一动,低头在他颈边轻轻咬了一口,咸涩的滋味,在唇齿间淡淡化开。


    她咬得不重,不像是咬在他身上,倒像是咬在他心里。禹柏如被刺激得几近失了分寸,这样的她要让他如何餍足?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那雨来的突然,来得汹涌无措,打在屋顶上,将瓦片打得劈啪作响,树枝凌乱,吵闹非常,可谁都无暇去注意这些。


    夜风裹着潮湿的空气,透过镂花窗棂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为这满室旖旎又添了几分黏腻。火光在雕着并蒂莲的铜烛台上轻轻摇曳,将两个紧紧相依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滴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在烛台上凝成一朵小小的红花。


    直至察觉到她的身子止不住地发颤,禹柏如终于是不再忍耐,待浪潮平息,他才缓缓松开力道,轻抚着她的脊背,让她慢慢缓和下来。


    待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禹柏如才缓缓将她放回枕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又替她捋了捋因汗水而贴在脸上的发丝,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睡吧。”


    喜烛已燃去一大半,烛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将帐上绣着的鸳鸯映得仿佛活了过来,在波光里游弋。


    余韵褪去,困倦如潮水般涌来,云诺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他便也不动,就那么侧躺着,一手撑头,静静看着她沉入梦乡,折腾了大半夜,看她这模样是真的累了。


    此时静了下来,窗外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耳边逐渐清晰。


    禹柏如忽然想起他与云诺初见的那一晚。


    漏夜潜行的他,原本在那寨中见到这慌不择路的少女时,为不暴露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袖手旁观。可他却鬼使神差地拉了她一把,这一拉,他自己反而就此陷了进去。


    他这一生,已经计划好为复仇而活,刀光剑影,凶潮暗涌的日子,他早已习惯,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成为他的例外,而云诺做到了。


    或许是她身处绝境时那双熠熠生辉的不屈眼眸,或许是她为达目的时那狡黠灵动的狡兔般的神态,亦或许是因为,她就是她自己。总之,在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时,禹柏如就知道,他天生就该与她站在一处,他们注定互相属于彼此,再无第三人能插足。


    他无比庆幸当初拉了她一把,包括后来,他不顾劝阻,一次次打乱他原本的计划,一切决定,他都不后悔,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与她走到一处?


    所有看似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其实都是命运给他们最好的安排。


    窗外的雨势渐收,檐下滴水声滴滴答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黏腻的气息,一如初见那夜,他与她蜷缩在墙角时,他背上沁出的那层薄汗。


    原来他,早就因她的闯入而方寸大乱。


    怀中少女睡颜恬静安然,禹柏如瞧着,心中是无比的满足,尘埃落定,所爱之人就在身侧,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这一吻,不带任何情欲。


    “嗯……”云诺忽然发出一声呓语,“不要了……”


    禹柏如微微一怔,见她仍安安静静地睡着,并未醒来。不知她是否正沉在梦中,又梦见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不再惊扰她,在她身侧躺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让他开始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命中注定。


    ——正文完——


    自此心归,何处藏锋。


    丙午年暮春三月廿七申时


    梳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晨光穿过雕花窗棂, 柔柔地洒入屋内。云诺睁开眼,入目是一方陌生的帐顶。她怔了一瞬,旋即恍然——此处已是暠王府。昨日, 她与禹柏如,已结为夫妻。


    身旁禹柏如所睡的位置空空荡荡, 触手微凉, 显然他已经离开了有些时辰了。


    她动了动身子,发觉浑身上下清清爽爽, 身上的寝衣也已换了一套。回想起昨夜的情景,她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忙轻轻拍了拍脸,掀开被褥下了榻。


    听见里头的动静, 桑枝端着铜盆推门进来, 一见她醒了, 难得的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笑道:“王妃醒了?奴婢伺候您梳头。”话音刚落, 陆影疏也端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笑盈盈地将盒盖揭开, 里头是几样精致的小点。


    “这是王爷吩咐人带回来的, 说王妃昨几个累着了,让您多睡一会儿, 不必等他用早饭。”陆影疏将食盒摆上桌,语气轻快,“他还说, 让您慢慢吃,不用急。”


    云诺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 问道:“他去哪了?”


    陆影疏抿嘴一笑,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王爷说保密,王妃晚些就知道了。”


    云诺笑了笑,心中盈满甜蜜,也不追问,只“嗯”了一声,便低头喝粥。


    待桑枝梳完发髻,云诺起身走到铜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瞥见自己脖颈左侧有一小块红痕。


    她疑惑地抬手摸了摸,不痛,蹙眉略一思索,才恍然大悟,那应是昨夜……禹柏如亲吻她脖颈时落下的。


    她盯着那枚红痕看了片刻,蓦然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


    她想了想,记忆深处忽然翻出一个画面,那是在她夜探金谷别苑之后,翌日在那玄霜楼中,禹柏如来看她时,她在他脖子上也看到过这样的红痕。当时她还以为他受了伤,关切地问了一句,他漫不经心地说是被兔子咬了一口,她那时信了。


    现在想来,什么兔子不兔子的,那分明是……


    云诺眸光倏地沉了下来。他没有受伤,那红痕是从何而来?谁咬的?还是……谁留下的?


    虽说当时她还并未与他有什么关系,可想起那时,禹柏如就有可能……与他人有如此亲密的举动,她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对此视而不见。


    云诺垂下手,指尖无意识地绞了绞袖口。昨夜,禹柏如凑在她耳边说过的那些话还温温热热地贴在心头,可此刻她一闭眼就是禹柏如脖子上那枚红痕的画面,她深深吸了口气,将那股无端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待桑枝离开后,云诺叫住了陆影疏:“影疏,你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王妃,怎么了?”陆影疏见她脸色忽然有些难看,不知发生了何事。


    云诺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这件事,她也无法去问他人,那时陆影疏也在玄霜楼,或许她会知道一二。


    “你……还记不记得,你们跟禹柏如去金谷别苑那晚,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