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沐浴后微微的润意。


    禹柏如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扣子,解开,动作确实比云诺自己解要快上不少,见云诺抬头看他,他兀自解释道,“这衣服当初是我盯着人做的,自然熟悉。”


    其实云诺并没有在想这个问题,应该说,她根本没功夫去想其他。


    此时她入目所及,是禹柏如赤裸的胸膛,他那带着湿意的肌肤近在咫尺,她回忆起来,在留云斋时禹柏如就说过,他每次沐浴完都是这样出来的,倒是不假,虽说上回她已经见过了一次,可仍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如今,这人就以这副模样站在她面前替她解着衣裳,这还是头一回。


    皂角的清香丝丝沁入鼻间,将他残存的酒意冲淡了不少。两股气息交织在一处,竟出人意料地好闻,教人忍不住深吸了几口。她就这样呆站着,目光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心想要是禹柏如发现了她这般局促,定是少不了要被他笑话,于是便咽了咽口水,强自令自己的心跳镇定下来。


    禹柏如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不急不缓地拨弄着细小的扣结,灵巧而耐心,并未发现她的异样。


    她听见他指腹摩挲衣料的细碎声响,盘扣一颗接一颗地松开,衣领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不多时,禹柏如便将嫁衣的束带尽解,衣襟骤然散开,那身银红嫁衣从云诺肩头滑落,松松挂在臂弯处,将落未落。


    禹柏如垂下眼眸,退开半步,见她仍愣着,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可以了,发什么呆?今晚这里没有婢女,要不要我亲自伺候你沐浴?”


    “不、不需要!”云诺回过神来,当即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


    一踏入净室,便见屋中央那只早已备好的浴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气袅袅升腾,满室水雾氤氲,水面还飘着些许花瓣,皂角香与不知名的花香交织,沁人心脾。


    旁边的紫檀衣架上,整整齐齐搭着一套月白色的寝衣,质地轻柔,针脚细密,只有这一件,一看便知是专为她准备的。


    她褪下身上最后一件贴身小衣,将发丝盘好后,缓缓入水,热气让她全身毛孔尽数舒张开来,化解了这一日忙碌的疲惫,洗完后,她自觉身上都松快了几分。


    回到卧房时,便见禹柏如坐在榻边,身上不知何时也已换上一套寝衣。那料子瞧着,倒像是与她身上这件出自同一匹。时下天气已有些凉了,云诺并未多想,只当他沐浴后的热气散了,觉着冷,便添了衣裳。


    此时屋内烛火已经被灭了大半,光线比方才暗了许多。


    禹柏如听见动静,偏头望来。见云诺穿上了他给她准备的那件寝衣,发丝披散在肩头,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和他所预想的分毫不差,他唇角微微扬起,对他的这番安排暗自满意。


    这寝衣是禹柏如在改制嫁衣的同时,命人额外做出来的。彼时他偶然得到这块珍稀布料,觉得摸起来触手生温,轻薄透气,很适合做贴身的衣物,就给他和云诺一人做了一套寝衣,是独一无二专属于他们二人的东西。


    恰巧云诺身后不远处还亮着一盏灯火,柔光自她背后透出,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她身上那件寝衣料子用的是上好的冰蝉纱,本就薄如蝉翼,此刻被烛光一映,两侧的衣料几乎化作透明,纤细的腰身若隐若现,随着她轻盈的步履微微摇曳。


    他发誓,他当时安排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件寝衣在烛火映衬下还有这种效果,这着实算是……


    意外之喜?


    禹柏如喉头微动,朝云诺招了招手,哑声开口:“诺诺,过来。”


    云诺并未察觉到这寝衣的奥妙,她想都没想,径直走过去,与他并肩坐在榻沿,轻声问:“那今日……这大婚的礼数,就算是走完了?还有别的事要做吗?外头的那些宾客散了没有?”


    “不用管他们,他们酒足饭饱后,自有人会送他们回去。”禹柏如倾身凑近,似乎是想抬手触摸她的脸,可不知为何像是生生克制住了,那只手转而滑落,轻轻覆在她撑着床榻的手背上。


    “婚仪的事到此就算是结束了。”他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但是我们……确实还有别的事要做。”


    “嗯?什么事?”云诺杏眸圆睁,毫无防备地看着他,眸光纯净无暇,认认真真等着他往下说。


    这副模样落在禹柏如眼里,倒叫他喉头发紧,心中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罪恶感,仿佛他若是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像是辜负了她对他的信任一般。


    “……”


    二人相顾无言,云诺等着他说下文,没想到他却不说话了,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莫名的熟悉,她从前貌似见过,像是……


    “没什么,天色已晚,该歇息了。”禹柏如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掀开被褥,微微侧身,示意她睡到里边去。


    “哦……”


    云诺今日起得早,经他一提醒确实是觉得有些困了,她手脚并用上了床,越过禹柏如爬到了里侧。不禁在心中感叹,这暠王府的床榻确实是比她那晚晴阁中的大了许多,看起来睡她与禹柏如二人都绰绰有余。


    她惬意地在那张大床上躺下,心满意足地掖了掖被角,偏头一瞧,却见禹柏如仍端坐一旁,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怎么了?”她眨巴眨巴眼,“你不睡吗?”


    禹柏如也想睡,可方才云诺从他身旁爬过去时,那衣襟襟口微微敞开,随着她的动作轻摇,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让他好不容易暂时压下去的心思又重新燃起,那处都隐隐有些发涨。更要命的是这“罪魁祸首”此刻还无辜地躺在那儿问他睡不睡。


    “睡。”


    禹柏如深呼一口气,掀开另一半边的被角,躺到了云诺身旁。


    她离他真远啊,他心想,这要是她闺房的那张床,他们这样躺着,怕是早就挨在了一处,哪还会像如今这般,二人中间的距离能塞好几个枕头,不过这样也好,他怕是一碰到她,就冷静不下来了。


    正想着,云诺却慢慢挪动身子,朝他贴了过来。


    “你刚刚……是不是想亲我?”


    她俏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禹柏如微惊,侧首看她,见她侧躺着,面上透着一种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神情。


    “我想起来了,你方才的眼神,同你之前想亲我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揶揄道,“又不是没亲过,怎么成亲了反倒像是不敢了?难不成……又是大婚的规矩?”


    云诺自觉看透了禹柏如的心思,虽知他并非那种畏首畏尾的人,但就是想逗他一下,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哪知禹柏如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声音从她头顶闷闷地传出来。


    “被你猜中了,但是,这次……有些不一样。”


    云诺埋首在他怀中,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心头盈满了甜蜜,原来与心上人成亲是这种感觉,他是全然属于她的,连带着他的声音听在耳中都分外撩人,让她忍不住想朝他贴近,于是她也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在他怀里拱了拱,才随口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禹柏如心跳加快,这般被她依赖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他忍不住搂着她多抱了一会儿,才松开她,从榻上半撑起身子,哑声问道:“你想知道?要不要亲自试试?”


    云诺觉得今夜的他同以往大不相同,好奇心被他勾起,她望着他,满含期待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她的首肯,禹柏如放下心中顾忌,俯身朝她凑近。云诺见他压下来,同往常一样闭上了眼,可那柔软的触感并未落在她的唇上,而是落在了她的额前,随后又轻轻落在了她的眉骨上,接着是眼睛,鼻梁。


    禹柏如的唇瓣一寸一寸滑过她的面颊,如同在轻抚一件不忍触碰的珍宝,最后,那个吻才终于落在了她的唇上。


    熟悉的触感袭来,禹柏如在她唇上吮吻片刻后,温柔地撬开了她的皓齿,云诺抬手勾上了他的后颈,予以他回应,他愈发地沉溺其中,舌尖攫住了她的,柔软却带着步步紧逼的气势,唇齿间发出细密的声响,那是他在向她索求。


    渐渐地,他吻得越来越凶,越来越急,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渐渐粗重了起来。云诺觉得有些奇怪,从前她与他亲吻时,总是有种窒息感,常常被吻得气喘吁吁,而禹柏如却像是没事人一般,可今晚,他的呼吸似乎也乱了,这是为何?难道这就是他说的“不一样”吗?


    正胡思乱想着,禹柏如忽然放开了她的唇,他的唇瓣下移,在她的下颌上落下一吻,随后继续向下,柔软的触感落在她颈上。


    云诺感觉到一丝前所未有的颤栗感,她下意识想缩脖子,禹柏如的唇却又移动了位置,他侧首在她左耳根处轻轻吻下,随后忽然张口将她小巧的耳垂含入口中。


    “啊——”


    云诺浑身一颤,忍不住开口惊呼出声,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在她身体里流窜,让她从头到脚都有种不可控制的酥麻感。她有些难以自持,忍不住抬手将禹柏如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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