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陆瓒遗憾似的道:“夫人好生安歇,夜明珠即刻便到。”


    说罢,当真就这么走了。


    薛缨目瞪口呆,气得用粉拳用力捶了下床褥。


    她竟以为他是个正经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翌日休沐, 薛缨问也没问陆瓒的日程,一早便妆扮精致,和柳芳菲到漱玉书馆听书去了。


    陆瓒独坐书房, 视线少见地落在半空, 眼前反复浮现出薛缨那番又羞又恼、活色生香的反应, 嘴角不知不觉染上一抹笑意。


    然而那笑意只持续了片刻, 便渐渐淡去。


    谭决明那小子,正事办得平平,鬼点子倒是多, 出的主意带来了出乎意料的效果。只是, 分房的矛盾尚可向同僚取经,最头疼的部分却无法为外人道。


    她始终不愿同他亲近, 这个难题的解法只能他自己慢慢琢磨。


    另一头,薛缨正与柳家兄妹坐在京城最红火的漱玉书馆雅间。


    今日说书先生讲的, 正是由远游客的话本改编的书段。


    台下叫好声不断, 薛缨听得满眼钦羡, 对柳芳菲附耳赞不绝口。


    柳芳菲被她夸得不好意思, 嗔道:“哪里及得上某位墨屎先生,连太后娘娘都夸过呢!”


    柳荆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听着书,随口问道:“墨屎先生是哪位大家?”


    柳芳菲赶紧捂紧嘴巴,叫他别瞎打听。


    柳芳菲创作话本的事始终瞒着家里, 唯独没瞒着二哥柳荆,就连改编的书段上演, 都要硬拉着他前来捧场。


    可惜柳荆是个武人,听得半懂不懂,始终游离在外。


    薛缨曾好奇, 柳芳菲为何在柳荆面前大胆自曝笔名,柳芳菲倒觉得薛缨一直瞒着陆瓒才是无法理解。


    薛缨想着,既然柳荆是柳芳菲信任的兄长,不涉书画圈子,又曾搭救过自己,便大方承认:“是我乱起的名号,让柳二公子见笑了。”


    柳荆对书画圈一窍不通,只恍然点头:“哦,原来圣寿节上,陆大人献的是薛恭人的画?”


    所知所感仅限于此,外行得叫人安心。


    柳荆道:“薛恭人和三妹既然一个擅画、一个擅写,干脆凑一块儿得了。给话本配上插图,不比干看字有意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缨与柳芳菲俱是一愣,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豁然开朗的亮光。


    是啊!远游客的话本,配上墨屎先生的插图,价值何止翻倍!


    二人当下也顾不得听书了,在雅间里热烈商议起来。柳荆不懂内容,从销路方面出了几个实在的主意。


    天色已晚,薛缨久久不归,陆瓒正欲遣人去寻,便见妻子被点翠和靛青一起扶着进来,双颊嫣红,脚步虚浮,身上还沾着酒气。


    陆瓒眉峰压下,上前将人接入怀中,沉声问:“这是去了哪里?”


    点翠和靛青不敢多嘴,闭口不答,飞快退下。


    薛缨倚在陆瓒怀里,仰头傻笑,吐字有些模糊:“听……听书呀。和芳菲,还有她兄长柳……柳二公子一起。柳二公子真是……聪敏过人,提的点子极好……”


    “柳荆?”陆瓒脸色陡然一沉,揽着她的手臂收紧。


    “嗯……”薛缨浑然不觉危险,还在点头,甚至掰着手指细数,“他懂经营,门路也多,说能帮我们……嗝!”


    “帮你们什么?”陆瓒挑起薛缨的下巴让她抬头,压着升腾的妒意,“薛缨,看着我说清楚……”


    话音未落,薛缨忽然抬起双手,软绵绵地捧住了他的脸。


    陆瓒一僵,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映着男人怔忪的倒影,她看了半晌,忽地弯起眼睛,痴痴地笑起来,吐息温热,拂过他脸颊:“真好看啊……”


    她指尖摩挲着他的颌骨线条,宛如欣赏一件极珍贵的玉器。


    “这么好看……给我当夫君吧?”


    陆瓒耳根泛上薄红,方才汹涌的怒火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浇熄了大半。


    “想让我做夫君?”男人放缓了语气,“做哪种夫君?只要一个名分的,还是……真正的夫君?”


    薛缨被这问题问住了,捧着他脸的手松了松,秀气的眉头蹙起,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眼神飘忽,粉唇微微嘟着,半晌没出声。


    陆瓒屏住呼吸,凝视着她微启的唇瓣,强忍着想要低头衔住那抹粉红的冲动,耐心地等待猎物上钩。


    时间被拉得漫长。


    终于,薛缨像是想累了,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整个人软软地向前一倒,额头抵住他肩膀,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呼吸渐沉。


    她睡着了。


    恶劣的试探被她破坏得七零八落,陆瓒胸口那股妒火不上不下,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将人抱到拔步床上躺好,修长手指将钗环一一取下,然后命人打来热水,用温热的帕子细细擦拭她的柔荑和脸颊。


    薛缨睡得乖顺极了,偶尔因擦拭的搅扰而轻轻蹙眉,咕哝一声,又陷入更深的睡眠。


    前面的步骤都很顺利,帮醉鬼除去外衫之后的事,才是真正的难题。


    陆瓒将人扶坐起来倚在自己怀中,解开系带后,单薄的衣料滑落,一抹如玉的肩线与藕荷色兜衣的细绳在视线里一晃而过。


    许是压抑了太多次,陆瓒只觉一股热意直往下涌,呼吸瞬间乱了分寸。


    他立刻闭上眼,只凭感觉快速将素绸寝衣套在她身上,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仿佛细小的火星溅在干柴上,让他额角沁出薄汗。


    好不容易收拾停当,陆瓒本该起身回书房的。


    昏暗的光线里,少女乌发如云铺散,唇瓣因酒意嫣红微润,床榻间充盈着混着甜香的淡淡酒气。


    堪堪压下的邪火如遇烈风,变本加厉地烧灼起来。


    陆瓒的身体越绷越紧,呼吸声粗重得自己都能听见,积蓄的力量让他几乎就要倾身压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睡梦中的薛缨忽然翻身,手臂无意识地一挥,在半空划了个小小的弧线——


    啪!


    那只柔软的手不偏不倚,正好甩在了陆瓒凑近的脸上。


    薛缨背对着他,找到了更舒适的位置,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沉了。


    翌日清晨,薛缨在头疼中醒来,尚未睁眼,便觉身侧有人。


    薛缨惊悚睁眼,正对上陆瓒沉静的眸子。


    这人已不知看了她多久。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薛缨拥着被衾坐起,捂住隐隐作痛的脑袋,思维有些迟钝。


    她记得她和陆瓒分房睡有段时间了。况且,已是日上三竿,他不该上衙吗?


    陆瓒不急不徐地坐起身,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昨夜你醉了,一直拉着我说话。”


    “我吗?”薛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什么了?”


    陆瓒状似随意地道:“倒也没什么,只是说到那位柳二公子,还提到了合作。”


    合作?


    她说漏嘴了?


    薛缨小脸唰地白了。


    陆瓒向来端方持重,欣赏墨屎先生是一回事,可若知道墨屎先生就是他的妻子,知道他的妻子放下身段卖画,又是另一回事。


    以他的性子,只怕会觉得惊世骇俗,有损门风,到时她的画,以及她和芳菲正在筹划的大计,恐怕都要夭折。


    绝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什么合作呀,我都不记得了。”薛缨强自镇定,扯出一个笑,“大约是柳二公子显露出远见卓识,我随口夸赞两句罢了,酒后胡话,夫君怎还当真?”


    她若是羞恼辩驳,陆瓒尚可放心,可眼见着她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倒像真有什么秘密藏着,而且防着他不让他知道。


    陆瓒面上未露分毫,只淡淡哦了一声,没事人一般起身下床。


    “夫君要进宫了?”薛缨稍稍松了口气。


    “夫人很盼着我走?”陆瓒淡定反问。


    薛缨一噎,心虚地撇开视线,企图掩饰:“没有啊……今日又不是休沐,我只是纳闷夫君为何在家。”


    她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只是在关心他:“可是身子不适?”


    “我告了假。”陆瓒道,目光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夫人昨日醉酒,身边离不得人照看。”


    他话音一顿,语气莫测:“况且,夫人昨夜拉着我说的那些话,我心中也有些疑惑,想与夫人细细分说。”


    薛缨一听,更慌了。


    细细分说?分说什么?她昨晚醉酒,果然说了不该说的?


    薛缨不敢直问,只能旁敲侧击,试图摸清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昨夜……我除了提到柳二公子,还说了别的?”


    她这副生怕他知晓什么的样子,与平日的大方坦荡判若两人。


    “夫人不记得了?”


    陆瓒故意将问题踢回去,缓缓走回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床榻与自己胸膛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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