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缨不疑有他,倾身过去,想瞧瞧是什么公务让他深夜不歇,目光刚落在纸页上,腰间骤然一紧!


    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他稳稳揽着,侧坐到了他紧实的大腿上!


    薛缨惊呼未出,陆瓒已低下头。


    她唇角极快地掠过温热的触感,留下一片浅浅的湿濡。


    陆瓒用舌尖拭去了那一颗无意沾上的粥粒,动作快得仿佛只是眨眼间的事,令薛缨如冻结般僵住。


    距离近得危险,烛光柔和了他侧颜的棱角,却让近在咫尺的唇瓣显得轮廓分明,色泽诱人。


    薛缨心脏狂跳,手无措地扶住了陆瓒胸膛,掌心下是隔着薄薄衣料的紧实肌理,饱满弹韧。


    四目相对,他深潭般的眼眸沉暗至极,跳跃的烛光落入他眼底,却化不开那片深沉的幽邃,只映出她那张懵然涨红的脸庞。


    方才一番挣动,薛缨领口的衣襟不知何时微微歪斜,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泛着细腻柔光,延伸向更隐秘的起伏轮廓。


    陆瓒呼吸变重,目光掠过那一片令人荡漾的雪色弧线之上,如有实质,温度滚烫。


    薛缨顺着他骤然加深的视线低头,才惊觉春光微泄,脸颊瞬间烧透,慌忙抬手想去整理领口,却为时已晚。


    原本扶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掌缓缓上移,隔着轻薄的衣料一寸寸攀升,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薛缨的腰肢几乎软了下去,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与他渐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只掠夺侵袭的手眼看就要越过肋下,触碰到最柔软的禁忌边缘……


    灭顶的羞耻与巨大的刺激让薛缨几乎无法呼吸。


    她咬牙从这令人窒息的蛊惑中挣脱,缩回攀在他胸前的手,从他腿上挣了下来!


    裙摆在慌乱中绊了一下,她踉跄半步,转身夺门而出!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幽幽,映着兀自坐在原处的陆瓒。


    墨眸中那片幽深的纯黑并未褪去,反而愈发深不见底,仿佛山雨欲来的前刻。


    ……


    翌日晚。


    薛缨吸取了上次落荒而逃的教训,提着食盒踏入书房时,特意做足了心理准备。


    务必端庄持重,切莫再生事端!


    陆瓒正在灯下看公文,闻声抬眼,见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便将她的心思猜了个大概,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果然未再做什么出格举动,只道了声有劳,便安静地用完了一碗甜羹,继而又埋首于案牍之中,仿佛薛缨只是寻常奉茶的丫头。


    薛缨见他十分正经,警惕卸下了一半,在一旁的圈椅里坐了,气定神闲地拨弄起香囊穗子,想着等他忙完,同他将父母的意思说了,商量个做戏的方案。


    一刻钟,两刻钟……书房里只有书页翻动与笔毫舔墨的细微声响。


    薛缨悄悄抬眼觑他,只见陆瓒侧脸沉静,眉目专注,似乎全然沉浸其中,忘了身侧还有她这个大活人。


    这怎么行?


    薛缨等不下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唤道:“大公子。”


    陆瓒笔锋未停,连眼睫都未眨一下。


    薛缨提高了嗓音:“夫君?”


    依旧毫无反应。


    薛缨可不是有耐性的人,看出陆瓒是故意冷着她,索性站起身,故意放重了步子朝门口走去。


    一步。


    两步。


    手搭上了门扉。


    身后竟还是寂然无声!


    好,很好!


    薛缨索性脚下一歪,哎呀一声轻呼,身子缓缓向旁倒去。


    问就是被裙摆原地绊倒。


    这一次,专注于案牍的陆瓒果然搁下笔,两步来到她身旁。


    他托住她肘弯,没有贸然挪动,蹙眉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薛缨就势拧起眉心,露出忍痛之色,“许是坐久了腿麻,右脚踝好像扭了一下。”


    话音未落,她只觉身子一轻,被陆瓒打横抱起。


    薛缨低呼一声,攀住他肩颈,还未回过神,人已被轻轻放在了宽大的黄檀书案上。


    一堆案牍被推至一旁,绣鞋被脱下,罗袜也被除下,右脚落入了男子温热干燥的掌心。


    灯火下,那截脚踝纤细白皙,光洁如玉,哪里有半分红肿痕迹。


    薛缨不由蜷起脚趾。


    “好、好像不疼了。”她声音小小的,攀着他肩膀的手指微微用力,生怕自己从光滑的书案上滑下去。


    陆瓒指尖在那截踝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抬眼看她反应:“不疼了?”


    薛缨把头揺成拨浪鼓,趁着他力道稍松,赶紧把脚缩回裙摆之下。


    不能再耽搁了,把该说单位话说完,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薛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理所当然。


    “夫君,你何时搬回卧房歇息?外面可是有不少眼睛盯着呢。”


    开门见山,用直言打败一切。


    陆瓒闻言,果然若有所思。


    他最在乎的不就是如何应付外面的风声?虽与长宁侯府的保身攀附之心不同,到底是在意的影响的。


    果然,他对薛缨的意思表达认同:“夫人思虑得是。”


    薛缨松了口气,任务完成得比想象中顺利。


    紧接着,便听他道:“此处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罢,他再次俯身,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毫不费力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不仅抱了起来,还抱着她径直出了书房。


    廊下灯笼的光晕染开一片暖黄,沿途经过的仆从丫鬟先是一愣,继而迅速垂下头,一个个紧抿嘴角拼命压下内心的狂澜。


    说出去谁也不信啊,人前高冷淡漠的大公子,实则在府里极其放得开呢!


    薛缨总不能当众踢踢打打,挣扎得难看,只能像个鹌鹑似的,把脸死死埋进陆瓒胸前藏着,手指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恨不得把那块布料拽过来将自己整个儿裹住,就此与世隔绝。


    头顶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她没听真切,但他的胸膛传来细微的震动,暴露了此人恶劣的品性!


    他居然在笑!


    薛缨羞愤欲绝,攥紧的粉拳砸向他肩头:“你好不正经!”


    陆瓒步履未停,稳健地穿过月亮门,对她挠痒痒似的捶打恍若未觉。


    他一面走着,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通红的耳廓,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愉悦:“夫人方才不是问我,何时搬回卧房?”


    踏进卧房门槛,他慢悠悠补全下半句:“这不就‘搬’回来了?”


    话音落下,薛缨被他稳稳当当“放置”在了拔步床柔软的被褥间,抬眼便是男人气定神闲的得逞笑意。


    薛缨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道来。


    从她“崴脚”开始,这人就在将计就计?


    一步步,全在他的陷阱之中?


    她瞪着他,脸颊绯红如霞,眸中水光潋滟,一半是羞,一半是气,一时竟不知该骂他什么好。


    陆瓒取来药油,在床沿坐下,捉来她那只“伤脚”,不由分说地倒了些许药油在掌心,揉搓生热后,覆上她光洁的脚踝,不紧不慢地揉按起来。


    药油气味清冽,他掌心温度却滚烫,力道适中,揉得人有些酥麻。


    “我自己来……”薛缨又想缩脚。


    “别动。”他掌心微微用力。


    薛缨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装的,只得红着脸任他动作,心里那点猜测越发肯定。


    这人平日端方古板,何时这般体贴入微过?


    陆瓒揉完,净了手,又亲自去外间端来一小碟她平日爱吃的杏仁酥酪,拿起一块递到她唇边。


    薛缨瞪着那块酥酪,又抬眼瞪他。


    灯火下,男人神色平静,眼底却似有极淡的星芒浮动,专注地等着她张口。


    薛缨彻底确认了。


    她端出宁死不吃的架势,几乎咬牙切齿:“陆大公子,你戏弄我?”


    陆瓒没有勉强她吃,放下瓷碟,拿起绢帕擦了擦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夫人何出此言?不是你要我搬回来?”


    “我……”薛缨语塞,随即恼道:“我的意思是要你留下!今晚宿在这里!”


    她要做的事必须达到目的,心一横,闭眼道:“我、我一个人怕黑,不行吗?”


    陆瓒静静看了她片刻,直看得她脸颊又要热起来,才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门边,吩咐候着的丫鬟:“去库房,将那颗南洋夜明珠找出来。”


    吩咐完,他转身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瞧着眼睛圆睁的薛缨,唇边再次泄出不善的笑意。


    “夫人怕黑,为夫已想到解决之法。”


    说得诚恳,仿佛真是为她考量。


    “只是为夫公务尚未理毕,今夜仍需用功。况且……”他抱臂,露出几分促狭,“为夫眠浅,夜里夫人磨牙说梦话,害得我睡不安稳,白日在圣上面前奏对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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