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连她真名都不知?


    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顾怀璋已经抱着人翻身上了马。


    傅燕青追上去时,却只来得及看见那一截绯红的官袍角,被夜风掀起,倏忽而逝。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一点~~


    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再鞠躬!


    第72章


    屋外风雨正劲, 刮得伞都乱晃,守门的小厮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顾怀璋跨进门槛, 道了句“备水”。


    不过片刻热水便已注入浴桶, 蒸腾的白雾在室内弥漫开来。


    顾怀璋将她衣衫剥了,像丢物件一般投进去,姜窈猝不及防,被呛了好几口,双手胡乱地扑腾着, 抓住桶沿才勉强稳住身体。


    可还没等她喘过气来,一只大手便从身后伸来,攥住她的长发,将她整个人再次按进水里。


    “阿窈,这就是你忤逆我的下场,要好好记住。”


    水流灌入口鼻, 几乎撑不住的时候, 那只手又抓着她的胳膊, 将她从水中提了起来。


    姜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她的发梢、下颌往下淌,狼狈不堪。


    分不清哪些是水, 哪些是泪。


    顾怀璋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赤身.裸.体,瑟瑟发抖的女子,道:“洗干净些,不要沾上其他人的味道。”


    他在等她的讨饶。


    只要她答应,以后再也不离开他,他可以勉为其难, 既往不咎。


    甚至连她的奸夫,他也可以考虑放过。


    忽然一阵钝痛。


    顾怀璋低头,看见虎口处一排正在往外渗血的牙印,平静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我还是对你太好了是吗,叫你这么不知死活?”


    他将血珠尽数抹在她唇上,又用指腹涂匀,像是在替她上妆。


    而后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吻了下去。


    他吻的又深又凶,喉咙里滚出笑声,如恶鬼一般。


    无耻、禽兽!


    姜窈在心中骂道,张口便咬,可顾怀璋却似早有预料,在她齿关合拢的前一瞬,灵活钻入,缠住她,叫她躲不开,也挣不脱。


    她发了狠,又一次咬下,顾怀璋轻轻“嘶”了一声,眼神骤然发沉。


    却没有退开,反而将这个吻压得更深,将口中的血腥尽数渡给她。


    翌日清晨,丫鬟端着铜盆推门而入。


    昨夜里下人房都传遍了,说是公子带了个女子回来。


    公子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莫说带人回府,便是连个亲近的通房都没有。


    小丫鬟本是带着满满的好奇来的,想瞧瞧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能让自家那位冷心冷情的公子破了例。


    可真当她绕过屏风、亲眼见到笼中景象时,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真真是个美人儿。


    笼中的女子侧卧在锦缎上,乌发如瀑,铺散了满枕,衬得那张芙蓉面愈发白皙剔透。


    她的唇似乎被什么狠狠撵过,微微泛着肿,下唇上还有一道细小的血痂。


    像一朵被狂风摧折过的海棠,残破之余,反而透出艳色来。


    小丫鬟不敢多看,低下头,绞干了帕子,轻手轻脚地替那女子擦脸。


    那女子没有躲,甚至没有睁眼,只是安静地躺着,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瓷人。


    小丫鬟又替她擦手,指尖触到那段纤细的腕骨时,忽然顿了一下。


    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女子腕上套着一只细细的银链,链子的一端,锁在金笼的立柱上。


    小丫鬟心里猛地一突,一个词不由自主地浮上脑海。


    ——雀儿。


    金笼,银链。


    这不是囚雀,又是什么?


    正愣神间,忽然听见那女子开口哀求:“……求你,能不能放了我?”


    小丫鬟心头一颤,不敢接话,清理完毕,便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晚些时候,又有人送来吃食,还是那个丫鬟。


    不过很明显有人调教过,一直在劝姜窈,说着“公子对您与众不同”、“您若肯留下来,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之类的说辞。


    姜窈没有答话,也没有动那些吃食,只是蜷在锦缎上,闭着眼睛,像是什么也听不见。


    入夜,顾怀璋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前,门房见他下车,连忙迎上去。


    平日里顾怀璋这时候都在刑部衙门,这时候回来,为了谁不言而喻。


    门房不敢欺瞒,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顾怀璋脚步不停,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穿过回廊,推开那扇门,便看见他的妻子侧卧在锦缎上,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像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空壳。


    榻边矮几上摆着的饭菜,从午间到晚间,分毫未动。


    顾怀璋慢条斯理地将外袍脱下,随手挂在衣架上,走到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跟我闹绝食?”


    姜窈闻到一股沉水香的味道,她没有答话,仿佛多看他一瞬都会让她作呕。


    顾怀璋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缓缓掰了回来。


    冷硬的玉扳指压在她侧颊上,娇嫩的皮肤上很快压出一道红痕。


    顾怀璋看见她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顿了一下,还是稍稍放松了一点。


    “阿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姜窈听不懂,她也不想听,咬着唇,依旧不说话。


    顾怀璋印象里的妻子,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她善良又心软,连喂养的野猫死了也会哭上许久。


    可眼前的妻子,眼里带着的不屈,令他十分不悦。


    他要她顺从,要她柔顺的如菟丝子一般,依附于他。


    要她视他为神祇,对他千恩万谢,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做他的笼中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剪掉了翅膀,还妄图生出反骨,飞出窗外去。


    “那个奸夫,真是将你教坏了。”


    顾怀璋向来自负,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故而人前从无喜怒。


    可此刻,他却放任心底的情绪外放。


    眼底翻涌着情欲与杀意,让他看上去,与素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权臣判若两人。


    “带上来。”


    三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被拖进来。


    一开始姜窈并没有认出来,以为不过是顾怀璋抓来吓唬她的什么犯人,便别过头,不愿多看。


    却听顾怀璋道:“你那个姘头,倒是有些本事,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安插人。”


    姜窈怔了一下,抬眼望过去,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是在傅家假扮他亲眷的人,是先生留给她的暗桩!


    “这些人骨头倒是硬,怎么也不肯交代幕后主使。”


    顾怀璋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要将她所有的胆怯与惊惧一览无余。


    而后他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鬓发,神色温柔道:“还绝食吗,阿窈?”


    姜窈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咬着唇没有回答,心里还存着一份微弱的希冀。


    这里不是刑堂,她盼望着顾怀璋还能有几分人性,不至于当着她的面做出什么血腥之事。


    可下一刻,她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一声闷响,一只血淋淋的手掌被斩落在地,滚了两滚,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停在她视线可及的地方。


    姜窈只觉得肺腑里都在涌出酸水,她偏头,不停的干呕,可胃里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


    美目里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终于抬起头,看向顾怀璋,小声的央他:“求求你了,顾大人,不要这么对他们……”


    顾怀璋冷嗤一声:“这才哪到哪儿。”


    “听过剥皮拆骨么?听过梳洗之刑么?知道刑狱里有多少种刑罚吗,我不介意在你面前,一样一样使一遍。”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问他:“回答我,还绝食吗?”


    姜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沿着下颌滑落,她沉默了很久,终于伸出手,从笼中探出去,想去够矮几上那只托盘。


    顾怀璋却先她一步。


    他的手极好看,指节分明,明明是文人握笔的手,可连一丝茧子都没生。


    此刻,却比任何利器都令姜窈胆寒。


    眼泪落在顾怀璋手心里。


    滚烫的温度,似乎要透过皮肉渗进血液里。


    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顾怀璋皱眉,忍不住抚了一下心口,那里像有一根毒刺一样不停扎着他,良久,他才压下心头的异样。


    将糕点就这眼泪一并送至她的口中:“这样才对,顺着我,求着我,阿窈,不要再忤逆我了。”


    一连三日,风平浪静。


    下人们私下里都松了口气,觉得那位被锁在金笼中的夫人,终于不再闹了,不仅一日三餐都按时吃,连丫鬟替她梳洗时也不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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