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夜风裹着潮湿的水汽灌进来,烛火摇晃的更厉害,险些熄灭。
姜窈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只觉得三魂丢了七魄。
男人身量很高,穿着绯色的官袍,那颜色在烛火下浓烈得近乎刺目。
丰神俊朗,面如冠玉,那张脸如平日一般温和,可那双眼睛,却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不是顾怀璋又是谁?
姜窈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手脚僵直无法动弹,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
天边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劈开黑暗,照亮了顾怀璋的半边脸庞。
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慈悲与狰狞同时存在于一张面孔上。
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来渡人的佛,还是来索命的阎罗。
“阿窈,找到你了。”
顾怀璋步步紧逼。
姜窈只能步步后退,膝弯抵到床沿,现下连后路都没了。
顾怀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惊惶的眉眼一寸一寸地滑过。
在他印象里,妻子一直都是乖顺听话,根本没胆子逃跑。
所以他不怪她。
只怪那个奸夫诱导。
本来以为很快就能找到她,却没想到半个月以来,他翻遍了京城内外,掘地三尺,也没有消息。
他甚至动用人马去了禹州。
没成想,她竟然就在傅家,就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好啊。
好得很。
顾怀璋冷笑一声,目光落回姜窈脸上,烛火摇曳,映得她肤如凝脂,大抵是因为害怕,血气上涌,浑身都透着粉,像一朵被雨露滋养透了的花,从骨子里透出惊人的艳色。
他的妻子真美。
难怪将傅燕青的魂都勾了去,宁愿背叛家族,也要娶她。
“知道错了吗?”
姜窈瑟缩了一下,浑身都在颤抖,抬头祈求道:“顾大人……求你放过我吧。”
话还未落音,便已被扣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顾怀璋将她整个人往床榻上一甩。
姜窈还来不及挣扎,他已经俯下身,将她摁在了床榻上。
床头的金银首饰尽数扫在地上。
她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只被猛兽按在爪下的雀鸟,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说着求饶的话。
可顾怀璋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玛瑙珠子碎了一地,珍珠项链崩散了线,滴滴答答地在地板上弹跳着。
顾怀璋侧头,目光从那些零落的珍宝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回她苍白的脸上。
冷嗤了一声:“傅燕青倒是疼你。”
他沾着冰凉雨水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又往上,拽住她满头青丝,迫她看他。
“你与他做到哪一步了?”
姜窈被他吓住,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赶紧道:“没有……我与他什么都没做过!”
顾怀璋却只是“呵”了一声。
姜窈听出他语气中的浓烈恶意,身子不由崩紧。顾怀璋的手往下,从衣襟探入,轻而易举的握住了那团。
姜窈浑身一颤,又惊又惧,想也没想便从袖中摸出那柄骨刀,狠狠朝他刺去。
顾怀璋武艺高强,那轻飘飘的一刀在他眼中,慢得像孩童挥舞玩具。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随手一翻,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往床榻边上重重一磕。
骨刀脱了力,“当啷”一声飞出老远,最终滚落在墙角。
姜窈疼得眼眶发红,咬着唇不肯出声,顾怀璋声音充满压迫感:“阿窈,听话些,否则,就得吃苦头。”
姜窈眼中的水珠滑落,明明害怕的睫毛都在抖,清水芙蓉面上却仍透着倔强:“顾怀璋,我会恨你的。”
顾怀璋顿了一下,随即笑开。
更显得他的眉眼舒朗,如观音殿里的神像。
“爱我也好,恨我也罢。”他低下头,字字清晰:“只要心里有我,本官皆求之不得!”
他说完,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用腰带将她的双手缚在头顶。
低头,看见她那双满含泪雾的眼睛,波光潋滟,楚楚可怜。
这双眼睛曾含情脉脉的看过他。
正因为见过她爱人时是什么样子,顾怀璋更清楚地知道,她现在有多恨他。
不重要。
恨就恨吧。
只要做他手心里乖乖的雀儿,没胆子再逃就可以了。
可是心里为何如此涩然?
顾怀璋将心头古怪又陌生的情绪压下,别开目光,不再看她的眼睛。
手掌再次探入,指尖勾住那件碍事的兜衣,狠狠扯了下来。
又去解她的衣裙,一件一件,全部丢到了帐外。
.
傅燕青站在门外,仍然没有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沈荞怎么会和表兄有关系?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又是什么关系?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屋内传来一阵桌子落地的声响。
紧接着裂帛之声,伴随着女子压抑的呜咽。
傅燕青意识到什么,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直冲头顶。
不顾下人阻拦,狠狠踹开房门。
地上是撕碎的罗裙,红彤彤的肚兜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
罗帐放下一半,烛火透过那层薄纱,映出帐中两道交叠的人影。
傅燕青看到,他从小到大崇拜敬仰的表兄半跪在床榻上,绯色官袍依旧整洁,连发冠都不曾乱一分。
而身下女子白皙的玉腿从帐中伸出来,纤细的脚踝被架在男人臂弯上。
那画面香艳而刺目,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凿进傅燕青的眼睛里。
“滚出去!”
帐中顾怀璋的低喝,让傅燕青陡然回神。他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从指尖到牙关,从骨髓到血液,抖得几乎站不稳。
“顾怀璋,你做什么,你放开她!”
傅燕青嘶吼着要冲上去,却被门外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硬生生拖出了门。
凄厉的喊声从门外传来,一声一声,像一只哀嚎的野兽。
帐中,姜窈一双美目失神地盯着头顶的帐子,滚烫的眼泪落进鬓发里。
顾怀璋想,她的妻子大抵不知,自己这幅柔弱却坚贞的模样,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和凌虐欲。
他收回目光,手下不停。
妻子一向娇嫩,稍稍用力就会留下红痕,顾怀璋将她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欢爱的痕迹,眼底的冷意才消散了几分。
顾怀璋褪下官袍,将她从头到脚罩住,遮去了那片让他心绪不宁的春光,又将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
姜窈愣愣瞧着他,那双泪蒙蒙的杏眼里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别高兴得太早,阿窈。”
他伸出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我说过,我要你。”
指尖顺势滑过她的脸颊,在她红唇上停了很久。
“你的心,你的身子,我全都要。”
捏着她的下巴,替她将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擦干净,顾怀璋说:“现在不迫你,不是因为怜惜你。”
他的眼底掠过嫌恶。
“而是傅燕青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床上不知躺过多少个女人,本官嫌脏。”
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臂弯里,大步朝门外走去。
刚踏出房门,便见傅燕青挣脱了两个护卫的钳制,红着眼睛冲了上来,拦在他面前,声音都是抖的。
“我要娶她,兄长为何要这般对她,又为何这般对我!”
“不能娶。”顾怀璋说。
“为什么不能,凭什么不能!”
顾怀璋停下脚步,终于看了傅燕青一眼:“就凭,她是我的人。”
傅燕青怔在原地。
什么叫他的人?
听到这一句话,姜窈的心头也跟着颤了颤,她想要反驳,想要求救。
在她心里,落在傅燕青手里,也好过落在顾怀璋这等恶魔手里。
可顾怀璋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指尖在她心口处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她便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能含泪瞪着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呜”声。
傅燕青听到那动静,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姜窈那双含泪的眼睛。
他心头又惊又喜。
她是不愿的!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傅燕青上前一步,彻底的挡在顾怀璋面前,几乎是可怜的哀求:“沈荞,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沈荞?”
顾怀璋念出这两个字时,语气明显不悦。
沈,是沈明轩的沈吗?
她连取个假名,都要冠那个短命夫君的姓,真就这么忘不了他?
那种古怪又陌生的情绪再一次涌了上来,像一根细刺,卡在他心口。
顾怀璋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冷冷开口:“你连她真名都不知道,还要娶她?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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