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南海珍珠,大如鸽卵,色泽温润,带着一层淡淡的绯红,像是将天边的云霞都揉进了里面。


    他想象了一下嫂嫂戴着珍珠的样子,应当是极好看的,不由勾了勾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定国公谢铮大步跨了进来,面色铁青的拍了拍桌子:“顾怀璋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昨日将我两个旧部下狱,安的罪名是与民争利,我同他软硬兼施,他却完全不顾情面!可如今哪个官员没有私产,他分明是故意与我作对!”


    谢无烬默默将那颗珍珠收入袖中,站起身来,神色不变的为他奉了杯茶,挑清厉害:“父亲何必动怒,顾怀璋敢如此明目张胆不过是因为圣上器重他。”


    谢铮叹口气,颇为无奈道:“那是因为无人劝谏!萧逸身边的四妃,哪一个不是顾家扶持上去的,就连皇后,也是顾怀璋的亲妹妹。”


    “便是因此,朝堂上下,无人能制衡他。”谢无烬道。


    谢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啧了一声:“你想送美人入宫?”


    半晌又摆摆手,叹道:“萧逸那小子虽昏庸,却也不傻,谨慎得很。为父前几年陆续安排了几个,都被他一一退了回来。”


    “我们送的人,他自然有防备。”谢无烬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深远,“可他自己选上的,那便不一样了。”


    谢铮一怔,看向他。


    谢无烬放下茶盏,抬眼笑了笑:“父亲且再耐心等等。”


    谢铮闻言,神色缓和了不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放下时叹了口气:“能有你在身边,为父肩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不少。”


    顿了顿,忽而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听说你最近在物色宅子?怎么,府里住得不称心吗?”


    谢无烬知道瞒不住他。这老东西心思狡猾,面上对他百般信任,实则暗地里一直防着他,专门派有眼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谢无烬笑了笑道:“府上自然是舒适的,只是这外头有太多眼睛盯着这里,有些事情,难免掣肘了些。”


    谢铮将手中佛珠盘了盘,沉吟不语。


    的确,这朝中上下多少人盯着这座国公府,若是能让谢无烬搬出去,办起一些私事来,确实方便很多。


    思忖半晌,谢铮开口道:“也罢,若有可心的宅子,便尽早安置吧,需要什么,府里支取,你自己做主便是。”


    *


    这一夜,姜窈又被他蒙住眼睛,剥了个干净。


    烛火摇曳,暖红色的光晕在她肌肤上流转,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像一朵被夜色浸透的花,微微发着颤。


    可先生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动手,而是松开她,下了床。


    姜窈眼前一片漆黑,听觉便格外灵敏起来,


    她听见他走到桌边的脚步声,然后是水壶被提起的轻响。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掬水洗手?


    姜窈心里不解。


    好端端,净手做什么?


    但很快,她便知道为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留评,给大家发红包~~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63章


    外头又开始下雨了。


    雨丝稠密, 敲打着窗棂,在夜色中织成一片连绵的沙沙声。


    屋子里燃着红烛,暖光摇曳, 雨丝从未关严的缝隙里打进来, 透出一丝潮润的凉意。


    姜窈被青年抱在腿上,拘在怀里,整个人几乎嵌在他的胸膛与臂弯之间。


    先生在教她取珠。


    他低着头,用鼻尖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烧红的耳垂,声音传进她耳廓里。


    “这蚌儿娇贵, 想要里头的珍珠,就不能用蛮力,也不能心急,得温柔些,诱着它自己开。”


    谢无烬握着她的手,引着她去, 问:“找到了吗?”


    姜窈第一次被这样, 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紧闭双眼,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怕什么,”感觉到她的心慌, 谢无烬与她咬耳,宽慰道:“反正早晚也有这一日。”


    他带着她的手稍稍用力,蚌儿像是害羞,又像是害怕,一开一合地吐着,溅了她一手水。“它……在发抖。”姜窈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谢无烬笑了一下:“因为它知道躲不掉了。”


    他继续引导她轻轻捏柔了两下, 又是不知所措的一大口,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洇湿了他的袖口。


    谢无烬“啧”了一声,有些惊讶,半晌,语气带着促狭的调笑:“阿窈你说,这蚌儿上辈子是什么转世的,碰一下就吐一口,难不成是水做身子?”


    姜窈有些无地自容,蜷起手指不肯再让他教。谢无烬也不恼,松开她的手,改为自己接手。


    他一边做,一边慢条斯理地将每个步骤都说出来,语气一本正经。


    仿佛真是学堂里教授功课的教书先生,正在给愚钝的学生讲解一篇艰深的文章。


    姜窈羞愤难当,忍不住小声抗议:“先生……先生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谢无烬温热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滚烫笑意:“边说边做,阿窈才能记忆深刻。”


    他说着,又开始使坏,引得她浑身颤抖,谢无烬看着她,“阿窈,记住这一刻,记住是谁在取悦你。”


    是先生。


    是先生在取悦自己。


    这个认识让姜窈又羞又喜,她不想让那些羞人的声音泄露出来,可根本控制不住,只能任由其从指缝间泄露。


    断断续续,细弱而绵长。


    谢无烬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听得心旷神怡,畅美无言,比夺下一座城池还令他畅意。


    又忍不住想,这宅子得赶紧建起来,越快越好。


    最好是明日便寻到合意的府邸,后日便动工,大后日便将那间静室盖好,一刻也不等。


    到时候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门窗一关,任嫂嫂怎么叫,叫多大声都可以。


    谢无烬想着想着,便觉得以后的日子真是赛神仙一般,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酥麻的惬意。手上便更温柔了几分,将湿鹿鹿的手.指.抽出来,放在嘴里吃干净,又送回去,加倍讨她欢心。


    后半夜,雨越下越大。


    姜窈累极了,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谢无烬将她抱在怀里,却毫无困意。


    他低头,借着残余的烛火,细细端详她。


    方才被他蒙住眼睛的发带已经有些松散,露出底下一张洗净铅华的菩萨面,肌肤雪白,眼尾泛红,一副刚被人狠狠欺负了的模样。


    他的嫂嫂就是这样。


    无论他多么恶劣,多么不知收敛,她也只是红着眼眶咬着唇,默默承受着,从不曾真正推开他。


    嫂嫂就像一湾静水深流,无论他投入多大的石子,激起多高的浪花,她都只是温柔地荡开一圈涟漪。


    然后重新归于平静,将他所有的躁动与不安都收纳其中。


    “嫂嫂,你真好。”


    谢无烬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怎么能这么好呢……”


    两个人已经如此亲密,可越是这样,谢无烬心中便越恐慌。


    如果嫂嫂有一日发现了他的身份怎么办?


    如果嫂嫂知道,每夜与自己耳鬓厮磨的,是当年好心收留的族弟怎么办?


    嫂嫂会很失望吧?


    会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吗?


    会不会让他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肯让他靠近半步?


    谢无烬越想越觉得心头发紧,他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此刻,他的脑子里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毁了这张脸好了。


    划花了脸,嫂嫂就永远不知道他是谁了。


    刀刃被缓缓抽出,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谢无烬毫不犹豫的往下一压。温热的血浆顺着刃面汇成一条线,可下一刻,他又僵住了手。


    他想起嫂嫂那一日说起傅燕青时脱口而出的那句“好看的”。


    嫂嫂喜欢好看的皮囊,可若是他把自己弄得太丑,嫂嫂也不喜欢自己,又该怎么办?


    谢无烬只觉得一颗心忽冷忽热,进退两难,这辈子都未曾这般煎熬过。


    最终还是放下短刃,将她揽在怀里,重新剥了衣衫,从头到脚细细吻她。


    此刻无关情欲,谢无烬只为了能抓住些什么,去填补心底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洞。


    他吻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停下来,将她拢好衣襟,重新裹进被子里。


    第二日姜窈醒来时,发现衣衫已经穿戴整齐,连衣带都系得妥帖。


    昨夜她倦极,不知不觉睡着了,衣衫显然是先生替她穿好的。


    她心中酸酸胀胀,像被泡在温水里,转头却看见枕侧放着一颗圆润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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