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想来也少不得有人相助才是。
纵宋淮所言多有错漏,罗诺倒也不在此时当众将其揭破。眼见屋内三人已有两人将来意说明,罗诺自瞧向了尚未开口的孟吟芳,道:“你呢,可有何事要报与我知。”
孟吟芳自跪下来与罗诺行了一记大礼,而后开口,道:“禀城主,臣之来意与我阿兄一般,想在我父尚未铸成大错之前,及时拦下,也免城中民众再历生灵涂炭之苦。”
孟吟芳很想在此时便与罗诺言明,想请她发话将宁鸢救下。可她很是清楚,此时孟家尚处于风雨飘摇之时,她若此时贸然将宁鸢之事提出,罗诺如何作想尚不可知,但宋淮必是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毕竟现下宋淮才是那个身受其害却心向罗诺之人,而她,只是一个逆臣之女。
罗诺听罢,面上并无多少诧异之色。
“你们既将此事报与吾知,吾自是不会怀疑你们的忠心。”一如池离所料,罗诺并未惊诧,且也没有半分重语,便好似,她一早就知晓此事一样。
“眼下既宋卿身中蛊毒,那不若宋卿就将计就计,帮着孟徇办他所吩咐的事,务必要将他手上所有人手,都查出来。”
“至于你们兄妹二人,有道是不知者不怪,你们也是一心为公,吾是清楚的。既然孟徇不曾叫你们知晓此等谋逆之事,你们便也按兵不动,只在暗处好生注意着,替宋卿递一递消息便是。”
堂下三人皆应下来,罗诺便也不再过问,只叫他们尽数出去便是。
三人面色各异地离了罗珃的居所,为免被人知晓他们同去见了罗诺,孟瑜自是先一步离开。
孟瑜离开之后,还未等孟吟芳便上前拦住宋淮,宋淮倒是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孟吟芳本就因宁鸢之事对其深恶痛绝,此时又被他拦住了去路,立时横眉怒竖道:“好狗不挡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重新逃 正值剑拔弩
宋淮余光扫了扫不远处立着的郑森, 而后继续道:“孟吟芳,我知你素来厌恶我,但你需知晓, 鸢娘此后都只能与我绑在一处了。”
孟吟芳冷笑一声,眸光自将宋淮一通打量,随即道:“宋淮,你我都心里清楚, 鸢娘她不喜欢你, 甚至可以说是恨你入骨。你以为在她身上种下鸳鸯蛊,她就会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了?”
“没有爱,何谈恨?”孟吟芳所言,并不能伤到宋淮半分。
在宋淮的记忆里,方夫人很爱自己的父亲, 是以在自己父亲别觅佳人之时, 她才会恨他入骨。
因爱才能生恨, 哪有无爱都能生出这无边恨意来的?
“你就是个无耻之徒!”孟吟芳从未听过此等臭不要脸的谬论, 无视女娘的意愿,强行将人掳在身边,竟还敢说, 这是爱。
“宋淮,你根本不懂什么鸢娘要的是什么,你就只会依着自己的喜好来行事,将她充作了个物件。”
“你就是个禽兽!”
孟吟芳懒怠再与宋淮争论,只侧过身, 绕至另一条路去书房上值了。
见孟吟芳并未发觉宁鸢所在,宋淮亦松泛些许,随即便与郑森汇合, 几人一道去了衙署上值。
衙署之人人多嘴杂,宋淮亦不想叫宁鸢被这许多人瞧了去,是以只叫郑森领着人将宁鸢送到一处偏远屋子里暂坐。
宁鸢独自倚坐在屋内一处圈椅之上,屋外只立了郑森一人。
也不知宋淮尚着人在暗中盯着,还是因她身中蛊毒,笃定她不会再逃跑。
此时她身侧虽再无这许多人盯着,可身上这蛊虫也不知在何处。她自撩起了袖子看了看,双臂之上除那两道刀口之外,并无什么活物在内。
她细细感受了下,也未能觉出那虫子在何处,若是这虫子能直接划破皮肤剜出来,或还好些,可现下她却是不知这虫子长在何处了。
宁鸢正在烦扰该如何取出蛊虫,余光瞥见门口似有人影一闪而过,她立起身来欲仔细瞧一瞧,却见池离拖着郑森的身子就往内而来。
“池郎君,你怎么在此处?”宁鸢心生诧异,那头池离却已然先一步将门闭上。
“宁娘子,你且同我先行离开,一应诸事都已经安排好了。”
今日晨起,池离本是想借着宋淮上朝之时再将宁鸢带走。不曾想他直接就将宁鸢一并带去了城主府。他虽有闻裕与孟家兄妹相助,却也不好直接入城主府去抢人。只得等到宋淮离开城主府,才能与闻裕递去消息,叫他指人帮着引开宋淮的注意。
宁鸢摇了摇头:“不行。”
“为何?”池离不解,“宁娘子不必担忧,城门守卫是靖明军的人,此时闻郎君的人正在拖着宋淮,他不会发觉的。”
“他当然会知道。”宁鸢叹出一口气,解释道:“我被人种下鸳鸯蛊,只要我与他相距较远一些,胸口便会绞痛不止。不单我会痛,他也会。”
“若我此时同你离开,不等你我离开衙署,他就会知道。”
池离听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做了。
“宋淮素来是个下作的,我方就在想,不知有何种办法能叫他觉不出痛来。”只要宋淮觉不出疼痛,那便能给自己争得更多的出逃时间。
池离自想了想,又道:“这事就交由我来办,我会着人去预备一下,看是否有什么药物能使他昏睡不醒。”只要人昏迷过去,再如何疼痛,想来也是觉不出来了。
“宋淮其人心思颇重,我必须先确认那药物有用才行,如若不然,届时将事情闹大,反倒害了将军。”再如何说,徐博始终非是寒山城的将领。
“宁娘子不怕担忧,若真的将事闹大,我也自有说辞。”自池离去寻闻裕相助之时,他便已然想好了脱身之法。
“还是小心些为好。”外间似有脚步声起,宁鸢立时催促池离快些离开,没得叫人发觉他的行踪。
池离亦知此时非是二人详说之时,便嘱宁鸢万事小心,他必会寻到能叫宋淮昏迷之物。
待池离离开,宁鸢瞧了眼地上的郑森,她估算着池离当是已经离开了衙署,这便也推开门行了出去。
她离开宋淮安置她的那处院子,回想着郑森领她过来时的路线往外而去。一路之上,自有许多人对她侧目,还未待她迈出衙署的门口,那一阵如刀割般的绞痛又起。
宁鸢立时气喘不止,抬手扶着廊柱稍做缓神。这股子疼痛并未持续太久,宁鸢知晓,想是宋淮已然追过来了。
她此时压根就逃不了多远,是以,她也不是真心要逃,只不过就是为了将池离将郑森打晕一事遮掩过去罢了。
宁鸢倚着廊柱缓了几息,又听闻远处脚步声渐有嘈杂,这便重新转过身去,假意要往衙署外走。
不待宁鸢走出去,宋淮便已上前来将她扯住。
宁鸢并未抬眸去瞧,单从宋淮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便能觉出来他的怒气。
许是此时他们身处衙署,宋淮亦不愿在人前与宁鸢争吵,这便只扯了她往回走。
行至方才郑森安置她的屋子内,宋淮见着躺在地上的郑森,问道:“怎么回事?”
“我要走,他碍事,不行吗?”宁鸢用力甩了甩手,她见宋淮并不打算松开,亦懒怠再去挣扎,左不过就是为了圆个谎罢了。
“鸢娘,你不必再挣扎了。此后,你我就不可能再分开。”宋淮略有怀疑,却也不直接与宁鸢撕破脸,只唤来人将郑森弄醒。
郑森醒后,宋淮亦不多言,只是叫方才进来那两人在外守着不许宁鸢外出,这便与郑森一道离了此处。
“家主,方才奴虽然没有瞧见是何人将奴打晕的,但奴敢肯定不可能是宁娘子。”郑森捂着自己的后颈,蹙着双眉解释道:“那人的力道之大,奴到现在还疼着,宁娘子哪来这等气力?”
就宁鸢这身子,即便是拿根棍子来打他,都未必能将他打晕过去。
“她不过就是为了帮人圆过去罢了。”宋淮止了步子,瞧着衙署中往来之人,道:“孟氏兄妹手里没有这样的人,看来,是朔阳那边来人了。”
宋淮略想了想,心生一计。
另一处,池离在离开衙署之后,便去往后巷与闻裕碰面。
二人相见,闻裕自与他同上一辆马车,而后便往珠玉巷的宅子行去。
池离将宁鸢不可远离宋淮一事尽数说与闻裕知,想要借一借他的势,去寻一些能使人昏睡不醒的药物来。
闻裕应下来,只说此桩事交由他来办便是。
几日后,闻裕将药物寻来交给了池离,而后又着人打着呈报公务之名缠下宋淮,好叫池离有机会去见宁鸢。
池离将药物交于宁鸢,二人又定下传递讯息的暗号,便即刻离去。
是夜,宋淮一如既往来宁鸢屋里歇下,而她亦如此前一般,与宋淮分床而睡。
三更的梆子声响,宁鸢便自罗汉床上掀被而起,她借着屋内昏暗的烛火着履下榻,随即将池离早前交给她淬过迷||药的银针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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