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依旧背对着他而坐,她的身子倚在软枕上,似是已然熟睡。宋淮这才起身朝她靠近,他正欲将宁鸢抱回床榻上歇着,俯身时却瞧见宁鸢额间已满是汗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鸳鸯蛊 这蛊虫分雌


    “鸢娘, 鸢娘……”宋淮轻轻推了推宁鸢,见她毫无反应,心下一紧, 立时高声唤了人去将李医师请来。


    彼时李医师已然歇下,哪成想郑森急急来拍他的屋门,叫他无端惊出一身冷汗来,待他缓过神来后, 方行过去将门打开:“郑郎君, 你这深更半夜的,何事这般急?”


    李医师一壁说,一壁慢条斯理地去理自己的衣衫,而门外的郑森已然急得不行:“娘子不好了,你快些拿上医箱与我去给娘子诊治。”


    闻言, 李医师哪时还顾得上旁的, 只转头回屋拿了药箱就跟着郑森一道往上房而去。


    一路之上, 李医师自是想问了郑森大略情况。


    然而郑森亦不知内里详情, 只说是白日里还好端端的,平白无故就又恶化了。


    二人急急赶至上房内,李医师自去搭了宁鸢的脉, 这一摸,惊得李医师面色惨白。


    宋淮立在罗汉床旁,观得李医师如此模样,立时问道:“如何?”


    “还请家主瞧一瞧,娘子身上, 可,可有,有什么活物在动。”李医这话说得断断续续, 话才脱口,他就已经背过身去抬手用袖子拭了自己额间的汗水。


    郑森见他如此,料想自己此时立在此处恐有不便,只与宋淮行了一礼,就先一步退出去将闭门上。


    宋淮心生纳罕,抬手将宁鸢的袖子撩起,待确认双臂处都无异样后,便去解了宁鸢的衣带。


    宁鸢的衣领松散开来,而在她的颈窝出,有一细小凸起处很是打眼。


    宋淮抬手去破,才将将触及,那皮下之物立时就钻动着往下,叫他再寻不到了。


    与此同时,宁鸢双眉紧蹙,痛苦地呻||吟出声。


    “有,我一碰就不见了!”宋淮立时移开手,并不敢再随意去碰。


    “家主千万不要碰!”李医师此时已然急得不行,“若是我不曾猜错,娘子当是被人下了蛊。”


    宋淮疑惑:“何谓蛊?”


    “传言,在大稽青州深山之中,有一些山民会豢养许多不同的蛊虫,他们有人用这些蛊虫来下毒,也有人用蛊虫来,操控活人。”


    “依着娘子的脉像,怕是已经有几日了。”


    李医师这话说得很没底气,毕竟尺有所短,寸有所长①,这蛊虫之术非是他所涉猎之处。


    宋淮虽不知何谓“中蛊”,但听得李医师如此语气,料是不好:“那该如何医治?”


    “这,我也只是先时听人提起过,从未真正遇见过中蛊者,也不知这是什么蛊虫。”


    李医师并不通晓如何医治中蛊的病人,这些事也是他早些年从关二娘子的口中听来的,此时要他来施手医治,他真真是束手无策。


    宋淮:“听何人所说?”


    “关,关二娘子。”李医师屏息片刻,又道:“家主,只是这关二娘子害了人命官司,已经不知所踪了。”


    关二娘子因何会不知去向宋淮比谁人都更为清楚,此时那关二娘子已叫自己赶去了朔阳,若想要将她带回,少不得会叫徐博发觉宁鸢身在千灯别院。


    且这远水救不了近火,若是等到将关二娘子带回寒山城,宁鸢还不知要受多少苦去。


    徐博不会对宁鸢下手,而李医师言说这蛊虫入体己有几日,谁人下的手,已然呼之欲出。


    宋淮瞧着罗汉床上满面痛苦的女娘,只出言叫李医师好生看顾着,随即迈步离开,独自去了孟宅寻人。


    夜色浓重,长街静谧。


    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在长街上响起,惊醒寄居在檐下的雀鸟。


    宋淮一路扬鞭疾驰后在孟府侧门处下了马,他并未去叩孟府大门,只翻身入内小心避开孟府之中的巡夜护院,兀自去寻了孟吟幽。


    彼时孟吟幽正坐在屋内罗汉床上,她的手中拿了一卷兵书,正对着烛光翻看着。


    屋门被人破开,孟吟幽才抬眸,就见一道寒光在她眼前闪过,转瞬间,一柄横刀已然架在她脖颈之上。


    孟吟幽呼吸一滞,待看清来人之后,立时露了笑。


    她将手中的兵书随意地扔在罗汉床上,笑道:“宋君怎么夜闯我的闺房了?宋君已将佳人带回,合该日夜不离才是。”


    宋淮满面愠色,而孟吟幽却始终露着笑,二者谁为胜者,自是不言而喻。


    “休要废话!我知道,鸢娘身上的蛊虫,是你下的。”话毕,宋淮手下略略使劲,以刀强行逼着孟吟幽偏了脖颈。


    “对呀。”孟吟幽稍一动,脖颈间便溢出一道血痕来,“可你又能拿我如何?杀了我,她也得死。”


    孟吟幽如是说着,随即扫了眼自己脖颈上的横刀,再抬眸瞧上宋淮,眼神中没有半分惧怕。


    她很清楚,此时宁鸢是生是死全凭她的一句话,且宋淮也已是慌了神,若不然,他不会贸贸然直接来寻自己。


    宋淮别无他法,只得将刀收回鞘内。“说吧,要什么条件才给解药。”


    “宋君爽快。”孟吟幽抬手按上自己的脖颈,指腹在伤处略碰了碰,便沾上了些许血迹。


    孟吟幽抽了帕子将指尖的血迹拭去:“宋君也知晓我父亲与罗征之间的事,我要宋君助我孟家,助罗征重夺城主之位。”


    “事成之后,必会允宋君一份大好前程。”


    “好前程?”宋淮嗤笑一声,“我已是司政,在寒山城,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是你的父亲见了我,也得恭敬唤我一声‘宋司政’。”


    “你们还能允我什么更好的前程?”


    “允你护城军的兵权。”孟吟幽将手里染了血污的帕子弃至一旁,继续道:“罗征重掌城主位之后,闻家必定是要除掉的,他们手里的兵权,以后就是你的。”


    “兵权在手,你自可以将靖明军赶出城去,再不叫徐博有机会能见着宁娘子。”


    孟吟幽所言看似有千万般的好,但实则就是在他面前画了一张饼。


    罗诺能力虽不如大稽的景帝,但较罗征已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若是帮着孟家将城主位移到罗征身上,怕是还没等他把靖明军赶出寒山城,大稽便会先一步帮着罗诺平乱了。


    “好。”宋淮没有迟疑,于他而言此时最为紧要的是先救下宁鸢。至于之后,大不了再将一切和盘说与罗诺知便是。


    既得到满意的答复,孟吟幽亦不再拖沓,旋即转身将搁在罗汉床枕旁的一个瓷罐子取出来递给宋淮。


    宋淮当即接过来揭开,内里摆着的,是另一只蛊虫。


    “宁娘子身上的蛊虫叫做鸳鸯蛊,传闻,是当年青州深山一男子为了留下自己心爱的女娘所豢养出来的。”


    “据说,他当年痴恋一女娘未果,眼见那女娘要嫁为他人妇,他便将人强行掳走了。”


    “此后,那女娘几次三番要逃,他为了叫这女娘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就制这蛊虫。”


    话至此处,孟吟幽自瞧了眼宋淮,只觉得这蛊好似就是专门为了宋淮所制。


    “宁娘子身上的是雌蛊,你手上的是雄蛊,只要你划破手臂,让这蛊虫进入你体内,此后宁娘子便再离不得你身侧半步。”


    初初听得鸳鸯蛊之名,孟吟幽只觉得能制出此蛊的男郎也是个再下作不过之人。


    但如今想来,用下作之物控制下作之人,倒是再合适不过。


    宋淮一直垂眸不语,孟吟幽坐回罗汉床之上又去取了方才那卷书,继续道:“宋君也可以随意寻个人来试上一试,只是,这雄蛊入了旁人的体内,宁娘子就只会离不得那人了。”


    宋淮有所迟疑着实正常,这世间哪里会有人愿意叫一只蛊虫随意进入自己的体内。


    “宋君大可回去慢慢想,至于怎么做,全凭宋君自己的意思。”


    “若鸢娘有失,我会让你们孟家满门伏诸。”撂下狠话,宋淮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眼见宋淮离开,孟吟幽方重新搁下书卷,随即起身去了孟徇的书房。


    “父亲,他把蛊虫拿走了。”孟吟幽将书房门闭上后缓步入内,“不过,父亲,宋淮若是得了那蛊虫,日后依旧不听我们的,怎么办?”


    孟吟幽自回想起方才宋淮应下时的情景,忧心道:“方才宋淮应得何其之快,我总觉着,他这是暂时退让,待那个宁鸢好转之后,怕是会反水。”


    “他当然不会听咱们的。”孟徇立起身来,自后身的架阁上又取下一个乌木盒子来。“这鸳鸯蛊确实是能叫两个全无情意的男女无法离开彼此。”


    “可是,这蛊虫分雌雄,也分子母。”


    “子母蛊?”孟吟幽很是不解,“父亲的意思是,方才给宋淮的,不是解药?”


    “是解药,却也算不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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