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蛊虫现 她听不清,


    孟吟幽在旁拿着剪子将烛心略剪了剪, 回道:“是该差不多了。”她将剪子搁到几案之上,随即转身朝着孟徇身侧行近几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瓶血了。”


    孟吟幽蹙着双眉瞧向孟徇身前的那个瓦罐, 罐子里满是鲜血,唯中间留有一块凸起的地方,而那处停留着一只蛊虫,此时正拿着触角汲取血液。


    “那就做些准备吧, 等着宋淮上门。”孟徇满意地将盖子合上, “只要宋淮过来,再把另一只蛊虫给他,他就永远都只能听命于我们了。”


    任何交易或是合作,都会有倒戈的风险。


    孟徇很清楚,若想要拿捏住宋淮, 单将宁鸢送到他身边还不够, 只有把他们两个人的性命全部捏在自己的手里, 宋淮才会甘心为自己所用。


    而在事成之后, 他可以直接将宋淮除去,如此一来,通个寒山城中, 他若说一,再无人敢说个二字。


    翌日晨起,宋淮便去瞧了宁鸢,彼时宁鸢尚未醒转,他自在宁鸢床榻旁坐了许久, 这才离开别院去上值。


    走之前,再三叮嘱郑森好生看守此处。


    宁鸢醒转之时,已至午时。她睁开眼, 瞧着眼前略显模糊的一切,只撑坐起来。一旁如意端来茶水盏子与她,宁鸢抬眸瞧过去,只见她双唇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如意同她之间似乎隔了层纱,她瞧不太清,只是依稀能觉出来,立在自己身前的人是如意。


    宁鸢的耳中能听到少许声音,只是这声音太轻太轻,轻到此时若有人咳嗽一声,都能将其盖过去。


    她听不清,也看不清。


    宁鸢将目光移到旁处,并未瞧见徐博给她的那套饰物,她心中猜测恐是宋淮发现了内里乾坤,早早着人销毁了,心下愈发无助,遂复躺下去,再不愿睁开眼来。


    如意在旁似乎说了许多话,可宁鸢却始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左右她也并不打算理会如意,便也不去深究,只继续躺着。


    “娘子,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好几日水米不入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不行的。”


    “娘子,就一口,只吃一口就行。”


    “娘子,婢子求您了。”


    不论如意如何求着,宁鸢充耳不闻,真真是叫如意没了法子。她将盏子搁下,转头行至屋外,屋外郑森自背倚着廊柱晒太阳。


    “郑郎君。”如意将门合上,皱着双眉上前道:“娘子醒了,但她还是什么都不肯吃。”


    “还是不肯吃?”郑森听罢,额头已经隐隐作疼。“都已经好几日了,再这么拖下去,必是要坏事。”


    宋淮对宁鸢的执念何其之深,若宁鸢无端死在千灯别院,那依着宋淮的疯魔劲,只怕是要整个别院的奴仆陪葬才是。


    “可不是嘛。”如意双眉未曾舒展过,又道:“娘子先时醒来问了一句她的衣裳首饰去了何处,我同她说都处置了,她就再不曾说过一句话,也不愿再碰任何东西。”


    如意很是清楚,宁鸢这是在变着法同宋淮讨要那些被他丢弃的物件。


    她虽不知这些物件是何人所赠,但依着宁鸢如此模样,想是于她顶顶紧要才是。


    “要是能将那些东西还给娘子,她想是能开怀些许吧。可偏偏,都扔了。”话至此处,如意也只能无奈地叹息。


    郑森自忖了忖,道:“那些物件我留着,你且好生看顾娘子,我这就去取来。”


    “啊?”如意诧异地问道:“家主不是让扔了吗?”


    郑森素来就不是个胆大的,此次竟敢留着宋淮明言要处置了的物件,真真是奇也怪哉。


    “家主是让扔了,可娘子没说。”郑森久在宋淮身侧伺候,自然也是能明白几分宋淮的心思。


    他同宋笙不同,宋笙一心只想叫宋淮稳坐高位,心性不会被任何一个女娘移动半分。


    而他,却是想瞧着宋淮能如同寻常人一般,不再执着于自己父母之间的旧事。


    宁鸢是被宋淮强行掳回来的,纵是宋淮再瞩意她,想来宁鸢的心里总是不爽利的。是以,郑森才会私下将这一应物件都留下,没得哪天宁鸢问起来,再因着此等小事与宋淮闹上一场。


    郑森将话说罢,自转身离了此处。宁鸢先时所穿的那身衣裳虽叫烧毁了,但饰物尚在,郑森将这些一应取了之后,便回到上房交给了如意。


    如意接过来后立时就入内去同宁鸢说了,怎她唤了好几声,都不见宁鸢有回应。她将饰物搁在一旁几案之上,随即取了其中的一只镯子搁到了宁鸢的手里,轻声道:“娘子,你的首饰。”


    宁鸢并未熟睡,她一则是听不清如意在说些什么,二则也实在没有力气再理会旁人,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似是被摆了一个物件,随即便睁开眼,细细端详。


    怎她入眼的情景很是模糊,宁鸢别无他法,只得撑坐起来开始以指腹轻轻触碰着镯子上的纹路以做确认。


    如意还当宁鸢是听进去了话,立时冲月莲招了手,将一小碗当归鸡汤端来递到宁鸢跟前。宁鸢略略抬头,也不知如意在说些什么,只瞧见她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宁鸢想着见好就收,是以将镯子套进手腕,便探出手去接了如意递过来的东西。因是瞧着东西有些模糊,宁鸢亦不知碗里的是什么东西,只是垂下头去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


    那一碗东西似水非水,她尝不出来任何味道,亦不想过多纠结于此,在吃罢之后便朝如意讨要剩下的饰物。


    如意自是一件件都摆到了宁鸢跟前,宁鸢细数了数,确认没有缺少,这便将戒指并一个璎珞一并戴在身上,余下的两只发簪她自捏在了手里。


    因是几日不曾入水米,如意也不敢一时就叫宁鸢吃下太多吃食,遂见她饮下一碗鸡汤便歇了心思,只在心中掐算着,等到晚间再加些旁的羹汤才好。


    宁鸢坐在床榻上只觉得身子好生奇怪。她看不清,也听不清,身子软绵无力,可却不困。她料想是宋淮又对她使了些手段,好叫她没有办法离开此处。


    自从宁鸢被人带离朔阳,她就知道,想要再次从宋淮手中逃脱是不可能的。宁鸢从来都不是想再次逃走,她要的是宋淮死。


    现下能取其性命的物件已经到手,剩下的便是要将身子养好,至少得有将兵刃刺穿他躯体的气力才行。


    她偏过头看向如意那处,低声道:“我饿了,去取些餐食来。”


    得知宁鸢肯再进些饮食,如意自是无有不应,她自吩咐下去,不多时,感召地下就将饭食备好送了过来。


    晚间,宋淮才将将迈步入内,郑森就上前将一应事情说与他知。“奴想着若是将那些首饰扔了,娘子醒时若寻不到,少不得要与家主置气,这便私自留下了。”


    “先时如意来报,说是娘子久不肯进食,奴怕将娘子有个好歹,遂将一应首饰都给了娘子,还请家主恕罪。”


    那些首饰宋淮瞧过,花纹粗糙难登大雅之堂,可宁鸢却将这一整套都戴在身上,宋淮自是猜测这些首饰实乃徐博所赠。


    是以,他只粗略瞧了眼,就已然生了厌弃之心。然,宁鸢已将自己折腾到如此地步,若再这般下去唯死路一条,思及此,宋淮也只能先遂了她的意。“罢了。”


    眼下最为紧要的,是先将宁鸢的身子养好,旁的事情皆可先搁在一旁。


    宋淮如是想着,不觉间已行至上房内。屋内宁鸢正倚坐在罗汉床上,她松散着发,面色虽依旧稍显苍白,但较前一日,已然好上许多。


    “鸢娘。”宋淮行近几步轻轻唤了一声,可宁鸢却像是充耳不闻,她的手中紧紧握着那两只簪子,眼神空洞地瞧着窗外,也不知是在瞧些什么。


    “鸢娘?”宋淮继续唤了一声,见她依旧没有作答,这便往她身边坐定,随即抬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背。


    宁鸢这才发觉身侧多了一个人,她偏过头去瞧了瞧,只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并看不清来人的容貌,只从这轮廓上依稀能分辨出来人乃是一个身形高大之辈。


    通个千灯别院之内,能有如此身形之人,除宋淮外宁鸢不作第二人想。她将手自宋淮手中抽出,随即撑着身子拉开了些许与他的距离,她不曾去瞧宋淮,只一直看着窗外那一片已被黑暗吞噬了的院落。


    她其实并看不清,先时所能看到的就是白茫茫的一团,再之后,这团光亮渐渐变暗,逐渐成了黑色。


    “怎么回事?”宋淮觉得宁鸢的反常来,一旁如意闻言,颤抖地答道:“娘子今日醒来便是如此,白日里也用了不少羹汤,除却不爱说话,不理会人。”


    宁鸢的这些许反常于如意而言实属正常,毕竟哪个人被强行掳了关起来,能给好脸色的?


    宋淮深知宁鸢心中有恨,权当她还在闹小性子,是以也不再过多强求,只起身往左近处的圈椅上坐了。


    不觉间,外间已响起三更天的梆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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