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千灯别院之内,宋淮坐在床榻之上将宁鸢圈在怀中,只将她一只手搁到纱帐外,由着李医师诊治。


    李医师在宁鸢手腕上摆了一块丝帕,指腹在她腕间摸了一次又一次的脉,急得满头是汗,却生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何了?”宋淮在内环抱着宁鸢,怀中女娘身子滚烫,气若游丝,任他如何唤,都不曾回应过半分。此时李医师已在外摸了一盏茶的脉,却没能说出病由来,叫宋淮心中愈发急躁。


    李医师本就苦于诊不出病由来,此时陡然闻得宋淮的声音,自叫唬了一跳。他收回手,退开两步,如实道:“回家主,依着娘子的脉象,似是染了风寒,可,又不全像。”


    李医师本想说再将关二娘子请来一道商榷,可一回想,这关二娘子先时的医馆叫人无端烧了,偏宋笙亦是在那时节失了踪迹的,李医师便也缄口不提了。


    宋淮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那究竟该如何治?”


    “这,这,这……”李医师蹙着双眉将一个‘这’字来回说了许多遍,终是将心一横,道:“我,我先开些退热的方子来,先给娘子将热消了,我再与娘子诊脉。”


    李医师说罢这话,便收拾了医箱先一步退出了屋子,生怕多留一会儿,便遭了殃去。


    屋内烛火通明,那些光亮透过纱帐入内,将整个床榻内都蒙上了一阵浅浅的绯色。


    “鸢娘,鸢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不分离 此后,我唯


    一声又一声, 宋淮不停地唤着宁鸢,可怀中的女娘却没有丝毫反应。她仿若一具尚能吐气的尸体,不动, 不响。


    这个念头在宋淮的脑海中浮现,叫他随即呼吸一滞,连胸膛内那一处都被揪得生疼。


    “鸢娘,你醒一醒, 等你醒过来, 养好身体,咱们就成亲。”他执起一旁被凉水打湿的巾子,随后轻轻地擦拭着她的面颊。“鸢娘,我先时说的那些,都是气话, 我不是想同你说那些的。”


    宋淮垂着头瞧她, 怀中的女娘除却急促的气息外, 神色很是平静。许是她未与自己恶语相对, 许多话,宋淮也能平静地说出口了。


    “我属意你,我从未如此中意过一个人。我想跟你生儿育女, 我想跟你一起朝夕相伴,就如许多夫妻那般,我会护你周全,会让你衣食无忧,不必再受委屈, 你莫要离开我,可好?”


    “你莫要再去记着那个徐博了,你同他是不可能的。他出身高贵, 族中人又多有任职高位者,他们这样的人户最是看重家世,你孤身一人,卫国公府是不会允你入门的。”


    “大稽律法,官民不婚。你是流民,他是将军,你莫说为他的妻,便是为妾也是不可能的。鸢娘,你且睁开眼瞧一瞧,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与你最相宜的。”


    宋淮话至此处,眼前立时浮现那日宁鸢扑入徐博怀里的情景。雪夜里,朔风凛冽,她发丝凌乱,眼角垂泪,阖了双目不辩方向跌跌撞撞地扑进徐博的怀里。


    她的眼前当是一片黑暗,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扑过去,好像她很是确认,徐博一定会接住她。他让她闭上眼睛,她便当真如他所言,再不睁开眼瞧自己一下,一下都没有!


    “鸢娘你可知,那夜我瞧见你不管不顾扑到徐博怀里的时候,我真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宋淮如是说着,按着宁鸢肩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我要当着你的面,把他活剐了,让你瞧着他是如何从一个人,变成一堆骨头的。”


    宋淮的怒气渐炽,他一壁说着,一壁加重了自己手上的重量,也不知是他这话吓着了宁鸢,抑或是他手上力道过大,将宁鸢弄痛了,一直不曾出过声的宁鸢竟也发出了一声悄不可闻的闷哼声。


    这声细小的声音自是被宋淮所捕捉到,他面上立时浮了笑,随即掰过宁鸢的面颊,在瞧见她微微蹙起的双眉时,按在她肩头的手自是松开几分来。


    “对不住,鸢娘,是我错了,我弄疼你了。”宋淮轻柔地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随即与她两颊相抵。“鸢娘你可知,那日我真的当你已经不在了,我瞧见漫天的火光,此后我甚至不允人再在宅子里点灯。我怕呀,我怕这火又烧起来了。”


    “鸢娘,我这些年刀山火海里走到如今的位置,我没有怕过,可那是之后,我真的很怕。”


    绯色纱影摇曳,他透过纱帐瞧见了外间的烛火,那些白烛,竟也染了绯色,似是成亲时的红烛一般。


    宋淮有些愰神,他垂下头瞧着宁鸢,随即分出一只手来捏住她的下颌,叫她仰起头来靠近自己。


    他已经大半载不曾与宁鸢亲近了,如今佳人在怀,他亦顾不得这许多,只俯下身去同她纠缠。


    女娘身上的女儿香气依旧是他所熟悉的,虽她此时不曾回应,却已足够叫宋淮失了分寸,一步又一步地深入。


    宁鸢能感觉得到宋淮在对自己做何种事,屈辱感叫她想要奋力起身将宋淮推开,可任她如何想要驱使自己的手脚都是无用的,她甚至连自己的双眼,都无法睁开。


    宋淮食髓知味,他侧了身将宁鸢搁到床榻之上,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只一层又一层,剥开不该存在的衣料。


    她本就应该是他的,他们都只有彼此一人,合在同在一处,断没有分开的原由。宋淮这般想着,手上的力道已然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在宁鸢身上留下一片青紫颜色。


    她,似乎丰满了些许,也愈发软了。


    为什么?


    宋淮忽然停了下来,开始仔细地打量着宁鸢。


    他记得,从前宁鸢的身子很是瘦弱,哪怕每日里流水般的补药送入院中强行叫她吃入腹中,她都还是一副风吹即折,羸弱不堪的样子。


    可不过半载,她不过就去了朔阳半载,竟能将身子养好了?朔阳那个满是风沙的城池,哪来的水土能滋养宁鸢这只金丝雀?


    宋淮瞧着榻上的女娘,不住地问自己,除自己之外,是否也有旁人见过她如此的模样?


    是徐博吗?是他!一定是他!


    大家同为男郎,宋淮自是能瞧出来徐博的心思。他将宁鸢揽在怀中的模样,让宋淮久不能忘,那种神情就好似他赢了一场胜仗,要将他的战利品带走。


    “鸢娘,他碰过你了,对吗?”宋淮探出手去,沿着宁鸢的玉臂渐渐上移,随即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回答我,是不是!”


    宁鸢依旧没有回答,除了眼角渐渐划落的泪水还在昭示着她听得到宋淮脱口的言语。可这两行泪,却没能叫宋淮恢复神智,


    他的双眸通红,随即将宁鸢捞起来,在她的脖颈间重重地咬了一口,而后左移,在她的锁骨上亦咬了一口,他便如同一个疯子般,想要叫所有人都能瞧见这些,要叫所有人都知晓,她有主了。


    这等行径如同竖子,他却执意要做。


    屋门被推开,宋淮尚未行事,此时叫这声音打断,怒道:“谁!”


    月莲叫宋淮这一声唬得连连后退,她的脊背撞到门框之上,结结巴巴道:“禀,禀家主,药好了。”


    月莲自知宁鸢逃了这大半载,宋淮定是要与她行这房中事的,若非要送药,月莲也实不敢过来打搅。


    宋淮这才回了些许神智,怀中女娘依旧沉睡未醒,宋淮只将手伸出纱帐外,叫月莲将药端过去。月莲应了声,自垂着头疾步过去,待将药盏搁在床榻旁的几案上后,便忙退出屋外,半步也不肯停留。


    宋淮将宁鸢扶起来倚躺在堆叠起的锦被之上,而后撩起绯色纱帐,将一旁的药盏取了来。他执着调羹舀起一久药汤来,待将药汤吹凉了,这才往宁鸢的嘴里送。


    然而宁鸢牙关紧锁,宋淮亦非是个会伺候人的,这些汤药没有一滴落入宁鸢的腹中,尽数自她的嘴角划落,打在了她的衣衫之上。


    “鸢娘,喝药。”宋淮又重新舀了一勺汤药往她嘴里送,可最终还是尽数滴落到了衣衫之上。宋淮瞧着毫无反应的女娘,旋即饮了一口汤药,而后俯下身去,撬开她的牙关,将汤药往她口中送。


    宋淮送得急了些,汤药并示完全落入宁鸢的口中,另有大半溢出,顺着他们二人的下颌滴落到彼此的衣袍之上。宋淮如此反复了几次,只将一海碗汤药尽数喂完之后,才松开宁鸢。


    此时二人身上的衣物都沾染了许多汤药,宋淮蹙了双眉,只高声吩咐人去预备热水,好叫他抱着宁鸢同去清洗一番。


    外间郑森应了声,立时便唤来左右去沐房处预备,待一应物件预备妥当,郑森自在门外低声与宋淮回了话。宋淮这才抱起宁鸢穿过甬道,自往沐房而去。


    沐房之内轻纱飘动,这间屋子本已被烧毁了,宋淮生生是叫人依着原本的摆设,依样画葫芦的重新修缮妥当了,内里的一应陈设,都如先时一般,不曾更改。


    宋淮自宽去衣衫,随即又将宁鸢身上的衣衫一并宽去,再抱着她一道步入了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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