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方目不转睛地盯着院中两人,答道:“宫里的内侍来了,太子妃着人送来的礼到了,我这不是来请将军出去的嘛。”
“别,千万别。将军要是现在出去,那宁娘子肯定立即……”池离似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眸色一转,问道:“太子妃的礼箱里,应该还是有她亲手酿的酒吧?”沈清晏时常会遣人与徐博送生辰礼,次次都有她亲自酿的酒。
冯方如实道:“那是自然,传旨的内侍还说,太子妃特意交待过,这次的酒方子是太子殿下寻来的,说是尝着像果酒,但后劲十足,嘱咐叫将军莫要贪杯。”
“那就行,赶紧的,赶紧把酒拿来,然后我送进去。”以徐博的酒量,他就算是贪杯了,只怕也不会乱||性,二人一直这么僵着自是不行,倒不如添上几盏,松泛松泛心神。
“直接拿?不是,将军还没出去谢恩呢。”
“明日再谢,相信我,太子妃比咱们更希望将军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你且先出去与内侍说道说道,然后再把酒取来,快点,快点!”池离伸手将冯方推出三尺远,冯方虽有为难,但也没有停留,只转身离去,不多时,就将酒取来了。
池离自他手中接过酒埕,而后独自入内,将酒液呈上了去。“将军,新到的果酒,属下取来给二位尝尝。”池离自斟了一盏与徐博,待他行至宁鸢身侧时,还未待宁鸢拒绝,池离便道:“宁娘子,这说着是酒,但一点都不醉人,娘子可将此物充当花露饮便是了。”
酒液在瓷白的盏子里渐渐盈满,不知是否因夜色迷人,宁鸢瞧着这果酒,竟观得它似带着略浅的粉。酒液入盏,她能清楚地嗅到浓郁的果香,倒是没什么酒味,许是同那些略带了些酒精的饮料差不许多。
池离将酒斟罢自退出去,宁鸢捧了盏子与徐博相互一敬,便轻启朱唇浅尝了一口。“甜的?”宁鸢的眸色里透出诧异之色,而后她又吃下一口细品了品。“好像有许多种果子,我竟尝不出来是哪些。”
徐博亦饮下一盏,道:“这酒,估摸着是东宫送来的。”能酿出如此美酒者,除沈清晏外他并不做第二人想。
“东宫?”宁鸢捧着盏又饮下一口,道:“将军的那位妹妹?”
“嗯,雩娘。算起来,真的许多年不见了。”徐博自斟了一盏,随即又抬手替宁鸢满上。“除了酿酒,她也极擅刺绣,想来若是宁娘子有缘与她相见,你们二人定是投契。”
宁鸢又吃下一盏,两下盏肚,身子已然生了热。宁鸢自抬了双手去托着下颌,而后歪着头笑着瞧向徐博:“那将军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醉酒时 亲完了,就
眼前的宁鸢双颊酡红, 她的眼眸之内不再有防备之色,好似一汪清泉,明媚又飞扬。徐博瞧了许久, 喃喃道:“喜欢什么?”
“将军喜欢刺绣吗?”宁鸢已生醉意,所问之事断不是她素日清醒时会说的话。“我小时候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刺绣,但是我奶奶喜欢,她希望有人能承她的衣钵, 然后我就撒谎, 说自己喜欢。”
“以前每天放学做完作业之后,我都得跟着奶奶一起绣花,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我傍身的技艺。”她将双手撑在矮桌之上,许是身形不稳, 抬手之时便已将盛了果酒的瓷盏扫落。徐博下意思便探出手去接, 粉色酒液自盏壁处溢出划落, 打湿了他的掌心。
宁鸢探出双手去捧徐博的手掌, 她将那只酒盏搁回矮桌之上,然后歪着头瞧着他掌心里积下来的酒液。
“宁娘子……”徐博从未见她如此模样,若说先时的宁鸢如玉尘凝于高山之巅, 那现下的宁鸢便好似春暖之时一江春水,柔得叫他无法推拒。
宁鸢好似并未听到徐博的声音,只将满腹心思都摆到他掌心中积起来的那小一滩酒液。宁鸢伸出纤指沾了一点,而后送到口中尝了尝,笑得天真:“甜的。”
徐博已是叫她这副模样唬得愣在原处, 一时间竟也忘记将手抽回了。宁鸢捧着他的手笑了笑,而后直接俯了身垂下头将他掌心的酒液尽数吃入腹中。
掌心原本微凉的酒液叫她聚了炽热之意,她好似一只狸奴, 粉舌轻轻一卷,便已将酒液送入自己的口中,只留下酥麻微痒的触感在徐博的心底渐渐散开来。
酒液已被她全数吃尽,可她却还将脸埋在徐博的掌心,她时而侧了脸去蹭,时而又将下颔摆在正中,徐博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掌当做物件玩耍,此时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绝不能再叫宁鸢随意饮酒。
夜风拍打着灯笼发出些许声响来,宁鸢双眼微眯着露出一抹笑来。徐博见她如此,亦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宁鸢笑着将他的手掌往自己身前拽,徐博亦由着她闹,只将自己的身子前倾,叫她方便把玩。她一手执着徐博的手,一手开始细细数着,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不过五个数,她却来回数了许多回都没有数全。
宁鸢心生怒气,而后就将自己的腮帮子鼓了起来,叫徐博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嘴角。“你笑话我。”徐博并未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怒意,只觉得现下的她很是有趣,她再也不是那个事事小心,一眼过去仿佛历经岁月霜风磨砺的女娘。
她就只是宁鸢,只是一个欢愉时会笑,生气时该闹的寻常女娘。
“你还笑!我咬你的!”她将话说罢,随即真的就一口咬住了徐博的手指。徐博还是没有抽手,就这么静静地由着她闹。宁鸢脱口的话毫无威胁之力,而她咬在徐博指间的贝齿亦伤不到他分毫。
不过就是一只狸奴要使性子,她又无什么坏心思,自由着她便是。
宁鸢使了劲去咬,可徐博却依旧面不改色,便好似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毫无反应。
宁鸢瞧了瞧徐博,松开后又用力去扯他的手,可惜无论如何都不能动他分毫。宁鸢扯了许都不见有效,越性借了整个身子的力量去扯,却不料自己手腕虚浮无力,如此作为之下,自是叫自己失了重心直接往后栽倒。
方才还面露笑意的徐博此时也慌了,他将身子前倾将自己的双手为垫,一手搁在宁鸢脑后,一手搁在宁鸢脊背处,与她一道栽倒。
矮桌叫他此等动作移开,桌案上的酒埕随即倒下,酒液自埕内流出,滴落在两人的衣摆之上。
“好样的!”院门外的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这话,他们说完之后又都十分默契的将自己的嘴捂上,断不敢发出些许声响来,没得惊着院内的两人。
徐博双臂半撑着身子,他身上的是宁鸢亲手替他缝制的披风,而他身||下,是那个乱他心神的女娘。
她与自己离得这般近,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宁鸢呼出的气息,一股子带着果香的菡萏。此时的她仿佛雨后初开的菡萏花,花瓣上满是晶莹的水滴,在金乌映照下透出耀眼的光。
徐博不自觉地吞咽了下,他自阖上眼不再去看,喉头滚动一番后,方轻声道:“宁娘子,我,我,我唤人,送你去歇息。”
“不要。”她忽然探出手来捧了他的脸颊,微凉的指尖触及之时,徐博便睁了眼。“八斤斤,亲一下。”话毕,宁鸢自将双手搁到徐博脖颈处,而渐渐靠近,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触碰了他的鼻尖。
“亲完了,就一起睡吧,晚上不许再吵着要我喂你吃饭。”她将头埋到徐博脖颈处,双手失了力,渐渐滑落。她,睡着了。
说完这些虎狼之词,宁鸢就好似一只狸奴般将头略略一拱,嘴里发出些细碎声响,似是在回味方才的果酒。
徐博的双手摆在宁鸢身后,怀中的女娘已然睡过去,他的手却开始无处安放。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渐渐烫着了他的胸膛,这股子燥热愈演愈烈,渐渐下游,叫他自阖了双目,不敢再胡思乱想。
徐博自缓了几息方按捺住那股子燥意,他瞧向院门处,连着唤了几声来人,院外三人行止一致,全都捂上了耳朵退避三舍。
“我现在吩咐下去,叫底下巡夜的人都机灵着点,看到将军就躲,绝对不要出现在将军面前。”冯方说罢这话,立时就走了。
“我现在就回去,保管将军寻不到我去伺候宁娘子。”素银将话说出,亦即刻离开。
池离瞧着这遁走的两人,定了定神,道:“那我就离远一点守着,要是看到不长眼的,立刻把人赶走。”
徐博唤了许久都未有人来,夜风渐大,他亦不可能一直与宁鸢就这般坐在院中等着,没得叫人瞧见了再坏了宁鸢的名声。
“宁娘子,宁娘子。”徐博又唤了几声,然,怀中女娘已然熟睡,自没有半点回应。徐博一手按在宁鸢脊背之处,一后绕至自己身后解开系带,自扯了斗篷裹在宁鸢身上,随后才将宁鸢抱在怀中迈步离了自己的院落。
徐博一路上小心避开巡夜兵士径直将宁鸢带去了她先时曾歇过的小院。屋内并未点灯,徐博依凭着记忆自迈步至床榻旁,将宁鸢摆到床榻之上,而后扯过一角薄被盖在了她的腰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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