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什么。”


    “换你手里的衣服。不是得换衣服才能躺你的床。”


    黎书柠攥着衣服,猛地摇了摇头,有些慌了神,说:“不、那不换了。不换也可以。”


    微光照在裴淮远的侧脸,他唇角缓慢勾起,被黎书柠的反应惹得有些想笑,伸手拉住她手里的衣服,两人谁都没有放手,裴淮远呼吸缓慢加重,笑容也渐渐隐去,只剩下深沉的占有。


    “那就不去床上。”


    他用手指轻轻捏住黎书柠嘴边的两个梨涡,这个动作迫使二人距离越来越近,黎书柠脑海中闪过那晚几个画面,她不敢再看裴淮远,狠狠闭上了双眼。


    可裴淮远接下来没有了动作,松开了她的脸,拿过衣服,这才开始一颗一颗解衬衫的扣子。


    黎书柠的姿势已经从跪到坐在地板上,手撑着身后,眼睛还是闭着。


    裴淮远脱下衬衫换上家居服的外套,随即去把黎书柠扶起来,居然还有心情打趣她:“想什么呢。”


    “......什么。”


    “你这里没套,”裴淮远低头,目光从冷到柔,说:“等下次你清醒。”


    借着酒劲跟他周旋,黎书柠觉得自己已经够糊涂了,裴淮远还要说什么,等下次你清醒?


    清醒了要怎样,她都不敢想。


    躲过一劫的黎书柠忽然心生一计,捂着额头说:“裴总,我有点头疼,我餐厅柜子上有蜂蜜,能劳烦您帮我倒点蜂蜜水吗?”


    裴淮远欣然接受,上身家居服,下身西装裤和皮鞋,转身出去。


    他出去的一瞬间,黎书柠立刻手忙脚乱,想坐在床上好好思考,又嫌弃自己身上衣服的酒气。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拿着手机给江知发微信。


    黎秘书:【知知,如果有个人说能治好我的失眠,我该怎么办?】


    江知秒回。


    知知:【谁?华佗啊?】


    黎秘书:【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和我一夜情的那个同事】


    知知:【!!!】


    知知:【这华佗还挺长情!】


    客厅的灯开着,黎书柠听见自己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饮水机正咕噜咕噜烧热水。她跑过去把卧室门关上,赶紧给江知回信息。


    黎秘书:【救命,我想拒绝来着,但是我一看见他就说不出口】


    知知:【那你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你不需要治疗失眠】


    知知:【装睡】


    看见“装睡”这两个字,黎书柠心道江知真是天才!


    她迅速从柜子里翻出来睡衣套上,直接翻身上床,钻进薄被。


    此刻客厅外已经传来愈来愈近的脚步声,黎书柠心跳如雷,深呼吸两次,勉强稳了心神。


    很快她察觉到卧室门被打开,裴淮远走过来,自己的玻璃杯放在旁边床头柜的杯垫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紧接着她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只温暖的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


    有那么一瞬间,黎书柠都要装不下去了,她克制不住的睫毛轻颤,呼吸有些混乱。


    好在裴淮远很快松开了她的额头,似乎是确认她没什么事,又起身离开了。


    黎书柠轻颤的睫毛终于平稳,她也缓慢松了口气,听着裴淮远走到客厅,之后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光线忽然暗掉。


    他把客厅灯关了。


    那是不是就说明他要走了。


    黎书柠手指抠了抠自己的手心,刚要睁眼,就听到脚步声又近了。


    正忐忑不安中,身侧忽然落下一道重量,带着几分酒气。


    被褥里多了一片温度,黎书柠呼吸放轻,她那个几乎没怎么躺过的枕头被人侵占,丝绸薄被与衣物和皮肤摩擦时发出的细碎声此刻被无限放大。


    她想把空调打开,觉得房间好热好闷。


    裴淮远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用遥控把空调打开,她身边这才安静下来。


    好在外面有雨声,也多亏雨声,这才让她紊乱的呼吸不那么明显。


    她脑子空白一片,侧躺的姿势让她不得不正对着裴淮远,鼻尖围绕着他身上的味道。


    “睡吧。”


    裴淮远开口打破的沉静,又将房间带入另一种静谧的气氛。


    他抬手,直接轻放在黎书柠的肩膀上,开始缓慢有规律的轻拍。


    黎书柠的气息终于平稳。她忍不住把头往薄被中埋了两寸。


    “晚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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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猛烈拍打窗户,混着这座城市清晨的忙碌和汽车的鸣笛声,强硬地钻进熟睡人的被窝。


    空调温度有点低了,黎书柠觉得裸露在外的手臂一片冰凉,她裹紧被子,把手臂塞进来,还没等她习惯性翻个身,就被人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早。”


    男人沙哑着嗓子提醒,让黎书柠瞬间警醒,她立刻坐起来,第一时间就是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否完整,确实穿戴整齐,昨晚的事情才一股脑涌上来。


    她对上裴淮远的目光,又立刻躲闪挪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逃命似的跑到了洗手间。


    洗漱的时间被硬生生拖了一个小时,黎书柠进来的时候没拿手机,此刻时间实在有些难熬。


    她没办法,只好开门出去,张望两眼在客厅没看到人,凑近卧室一看,裴淮远把昨晚两人盖的薄被已经铺整齐,他坐在自己平常化妆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之前去长白山团建的那张照片。


    上次他来也是盯着这张照片看来看去的,黎书柠不明白这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她从柜子里找出来自己出差从酒店顺的洗漱套装,拿过去递给裴淮远。


    裴淮远接过,两人没有一句交流,他起身去洗手台的方向。


    黎书柠找到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刚开机江知的消息就不停地往外蹦。


    知知:【怎么样?】


    知知:【奏效了吗?】


    知知:【?】


    知知:【??】


    知知:【那我懂了】


    知知:【又睡了】


    黎书柠走到客厅,从冰箱拿出来食材准备做早餐,鸡蛋落在平底锅上发出“滋啦——”的响动,混着抽油烟机的声音,她差点没听见门铃响。


    这个时间谁会敲门。


    她没多想,擦了下手就往门口的方向走,恰好裴淮远也从卫生间出来。


    黎书柠打开门,下意识扬起的笑容瞬间落下,她懵了几秒,回头看向裴淮远,再转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换成平常机械的工作模式。


    “董事长,您好。”


    裴淮远在看清是谁的时候,立刻走上前,想把黎书柠护在身后,可黎书柠直接躲过了他牵过来的手,自己往后撤了两步。


    裴淮远的手悬在半空,僵硬后又落下。


    他只好去面对门口的人,语气冷淡地唤了声:“爷爷。”


    而门外裴照庆和黄钰的脸色,一个铁青一个复杂,老人家眉眼沉下来,眼底尽是怒意,周身散发着独有的威严气场。


    黎书柠想开口解释,说昨晚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意外睡了一觉。可她和裴淮远身上都穿着家居服,明显刚睡醒的样子,她相好的解释似乎很无力。


    裴淮远打破沉默,语气不悦:“您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谁带你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裴淮远的右脸,他侧着脸,脸上陡然出现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黎书柠这回是真被吓到了,她走到裴淮远侧面,看见他脸上的印记骇人,心不由得一紧。


    裴照庆中气十足,怒道:“你他妈的!给你找的媳妇不要,跟公司的人胡搞乱搞!”


    黄钰立刻劝解道:“董事长,您别动气,说不定有误会呢。”


    裴淮远抬起头,压着心底的火气,沉声说:“我和谁在一起,做什么,你都管不着。”


    “你个不孝子!这么多年的教导我都教给狗了!你爸死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你对得起他吗?”


    父亲是裴淮远的心病,黎书柠鼓起勇气开口:“董事长,我和裴总什么都没有,您别动气。昨晚下大雨,他是实在走不了了才在这里借宿。”


    裴照庆听她说完,呼吸可算平复了些,他目光转到裴淮远脸上,等他开口。


    裴淮远欲言又止,他知道裴照庆在等他说什么,可那些违心的辩解,他说不出口。


    最后他道:“黄钰,你带着董事长在楼下等我。”


    他说着就合上了门。刚刚的争执被隔绝在外,黎书柠嘴角浅浅的梨涡都变得有些苦涩,很快一股浓郁的糊味钻进鼻子,打破了此刻的沉静。


    她立刻跑去关了火,没工夫收拾可怜的平底锅,去冰箱里把自己平时喝果汁的冰杯拿出来,快步给裴淮远送过去。


    一会儿的工夫,裴淮远已经换上了裤子,此时正系自己的衬衣扣子,他穿得还是昨天那一身衣服,衬衣有些褶皱。


    她轻声道:“您要不要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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