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自己打车。”
黎书柠刚打开手机,裴淮远就伸手过来,手指按在她的手指上,按了息屏键,说:“我送你回去。”
两人住的不算远,黎书柠没推辞,微微点头,说:“那谢谢您。”
上车之后,酒意翻涌上来,黎书柠昏昏沉沉,身边还时不时传来一股冷冽的香气,黎书柠困意席卷全身,不知不觉便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浅睡过去。
恍惚间,她坠入一场梦境。
梦里她心事沉重,满心委屈无处排解,看见一家酒吧就走进去,坐在调酒师跟前喝了很多酒。
后来她也喝醉了,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意识,后来有人跟她搭讪,被黎书柠骂走了。
再后来,她听到了裴淮远的声音,低声劝她别喝了。
“为什么不能喝酒,”黎书柠抱着酒瓶子,闷闷不乐,说:“我不高兴,想逃避逃避都不行吗?”
裴淮远就拿过酒瓶,也不嫌弃她用过的杯子,倒了半杯就跟着她喝,说:“我陪你逃避。”
“你胃不好,不能喝,所有的......都给我喝。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分完了那瓶酒。
黎书柠愈发委屈,她问:“你为什么要抢我的酒!你也失恋了吗?”
裴淮远眼中也有了丝丝醉态,扶着她防止她从高脚椅上滑下去,另一只手帮她把乱了的头发捋正,这才回答:“嗯,我也失恋了。”
听见这话,黎书柠眼里噙满了眼泪,连嘴唇都在轻颤,语气全是委屈和哭腔,“连你都会失恋,他们怎么那么坏!”
裴淮远抬手擦掉她的眼泪,那双平日里冷漠的双眼,罕见流露出心疼的神情,他用着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嗯,那以后就再也不理坏人了。理我这个好人。”
“你才不是好人,你那么凶。”
“那我以后改。”
黎书柠撇嘴,表示自己根本不信他说的话。
裴淮远上前,用半抱着她的姿势,跟调酒师要了一杯温水,他又以一种哄骗的语气说:“喝口水。”
这时候黎书柠突然乖巧了很多,凑过去抿了一小口,忽然皱眉说:“好烫。”
这杯水在手里拿着温度正好,喝进去不可能烫,裴淮远没撤走杯子,黎书柠就带着怨气说:“你先喝,你喝不烫了我再喝!”
裴淮远没办法,只好喝了一口温水,刚想说不烫的时候,这个喝醉的人忽然抬起头,用力地、精准地重重吻了他的嘴唇。
黎书柠眯着眼睛笑:“嘿嘿,骗你的。”
说完她就摊在吧台上,头枕着胳膊,嘴里嘟嘟囔囔。
裴淮远板着脸,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颤着声音说:“黎书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时候裴淮远手机来了条信息,他一手扶着黎书柠,另一只手回苏诚的消息。
裴总:【找到了】
黎书柠想从这个梦里挣扎着醒来,可像掉入梦魇,几次努力都还停留在那间卧室,裴淮远像变了一个人,他说了好多不堪入耳的话,让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从他的摆布。
忽然一股冷风灌过来,似有雨点落下,她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正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抱着,右边传来温暖炙热,她缓缓抬头,撞进裴淮远冷冽的眼神中。
他紧紧皱着眉,身后司机举着伞追着他们,但无济于事,这场雨太大了,雨随着风飘进来,大部分都落在裴淮远身上。
好在很快就到了公寓大堂,司机说自己去车里等,裴淮远搂着黎书柠上楼。
黎书柠见自己的公寓门禁卡明晃晃落在他手中,想去拿却扑了个空。
“裴总......我自己上去......”
“我送你。”
黎书柠知道自己拧不过他,轻声岔开话题:“苏诚今天喝了好多”
“嗯。”
“他......为什么喝多?”
裴淮远语气冷淡地解答:“我到的时候,苏诚已经被灌得站不起来了。”
电梯门开,裴淮远还记得她公寓门在哪儿,抱着她走过去,黎书柠认真地把手指贴上去,门锁打开。
他往墙上摸了两把,没摸到灯,偏偏黎书柠东倒西歪去脱高跟鞋,他有些没耐心,无奈说:“站好,我先开灯,小心摔了。”
黎书柠忽然出声:“对不起啊。”
裴淮远的手顿住。回头看着黎书柠,不明白她为何没头没尾要道歉。
外头的雨声闷闷的,黎书柠扶着门可算把高跟鞋脱下来,她实在没力气,但脑子还算清醒,说:“对不起裴总。”
“道什么歉。”裴淮远语气软了下来,说:“以后不许道歉。”
“那晚......是我先亲的你。”黎书柠垂着脑袋,房间内实在太黑,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她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
空气凝滞了几秒,裴淮远几乎不可闻地微叹一声。
“想起来了?”
裴淮远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他隔着黑暗望过去,只能看见黎书柠的轮廓,他轻声说:“我没有生气,你不需要道歉。”
黎书柠狠狠摇头,说:“做错事,就应该道歉,不能因为你不计较就不道歉,那样不对。”
“......”裴淮远抬手,搭在她的肩膀处。
就算看不清,隔着永无止境的黑暗,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却灼热滚烫,低沉的嗓音穿透雨声,落在她耳边:“道歉需要诚意的。”
“我很有诚意。”黎书柠缓慢转过了身,手摸到门把手上,觉得今天的门把手格外的沉,她慢吞吞地说:“你该走了,我送你。”
裴淮远已然失了分寸,哑声开口:“我可以治好你的失眠,要不要试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19 裴总治疗失
门锁“咔哒”开了, 门缝中有微弱的走廊灯光透进来,立刻有一只手再次关上了门。
黎书柠的头发垂落,遮掩她大半张脸, 把她的苍白无措完全掩饰过去。
空气停滞,外面的大雨不停,裴淮远在黑暗中微微叹气,说:“吓到你了。”
“......没。”
黎书柠总觉得他和自己都借着酒劲发疯, 明明可以克制冷静, 可隐于黑暗之下、昏沉之中,都好像摒弃了世俗理智。
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侧脸,紧接着那股子香味就紧紧缠绕着她。
但裴淮远没再做任何其他动作,气息镇定,说:“为什么失眠?”
黎书柠往一旁躲闪, 说:“可能......年轻人都失眠。”
谧静的空间忽然有声冷笑, 裴淮远低声道:“故意说我年纪大。”
“不是, ”黎书柠脊背僵硬, 慌乱摇头,说:“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数都失眠, 您恰好是不失眠的那个。”
“刚才在车上不是睡得挺好。”
“不知道,”黎书柠背靠着门框,轻轻抿唇,嗓音压得极浅,字句都裹在喉咙间, 含糊着说:“可能是你身上的香水味。”
“没喷香水。”
“......”
黎书柠的心里从恐慌到矜怯,再到有些懊恼,音量越来越小:“那是什么。”
“不妨我们做个实验, ”裴淮远收回手,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我们一起睡,你不会失眠。”
黎书柠终于从被笼罩中退出来,发誓以后喝了酒再也不能跟裴淮远单独呆在一起,每次发生的事情都这么不可预料,实在是太令人窝火。
裴淮远见她不说话,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睡觉。”
黎书柠尚存一丝理智,抬起左手让他看表,实际上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还没到睡觉时间。”
“八点多了,该睡觉了。”
他语气带着魅惑的引诱,嗓音低沉,裴淮远开会的时候也会这样讲话,明明是枯燥无味的内容,但总是能把人吸引过去。
黎书柠还想反驳,年轻人哪有八点多睡觉,她平常凌晨两点睡觉都是常态,还不一定能睡着。可刚要说话的时候,裴淮远已经自顾自挪动了脚步,朝着卧室走去。
她追上去,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裴总,你不能穿着外衣躺我的床 ,外面的衣服要脱在外面。”
裴淮远盯着她,语气明显染上别的意味,说:“是你让我脱的。”
“......我去给你找睡衣。”
黎书柠光着脚快步跑进卧室,跪在木地板上,从衣柜底下找自己不常动的衣服,她借着卧室窗户透进来的光,好不容易翻出来一套之前黎文兵过来的时候,她买的家居服。
“找到了!”黎书柠兴奋地举起来,转眼看见裴淮远已经站在她面前,西装外套脱在外面,裴淮远正在缓慢地解自己脖子上的条纹领带。
他蹲下来,两人一蹲一跪的姿势,裴淮远还是要比她高出不少,带着些压迫的意味,说:“你帮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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