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京捏住她的箭头,膝盖用力一错,便将怀中女孩调转方向。
窗外景致映入眼帘。
没有从前繁茂盛开的鲜花和剪裁打理得当的庭院景致,一览无余,街旁停着的出租车,司机将车窗升了上去,他收到了转账,对金额无比满意,脸上的笑意明显。
渐渐地,升高的车窗完全盖住他的笑容。
他自然是完全无法想象,有人能够一边做着这样恶事,却还能够谦卑的致歉。
车子发动起来,缓慢地起步,加速,然后去往新的地点接单。
她的希望真的开走了。
夏稚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然而裴述京却故意取消:“怎么办呢?车子开走了呢。”
“宝宝走不掉咯。”
夏稚索性破罐破摔,被这种阴阳怪气激起了火,嘲讽道:“别叫我这么亲密,好恶心,你真的很有病,我不仅不喜欢你,我现在还很讨厌你。”
用力地擦拭着唇角,那是刚才被裴述京抚过的地方。
现在,夏稚嫌恶他的意思,溢于言表,就像是碰到了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裴述京倒是完全没有跟她辩论的意思:“哦,那说明我很重要,起码能影响你的情绪。”
夏稚:“……”
还没等她翻个白眼,裴述京就已经比她预想更快地,扼住她。
夏稚陡然低呼了一声。
裴述京单手很轻松地把她抱在怀里,健硕的肌肉因为用力而越发明显。
见夏稚要挣脱,甚至跳下来,逃离裴述京的怀抱,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抽出个物件儿。
男人的嗓音很动人,像是引诱人的塞壬:“宝宝,你会喜欢的,对吗?”
还没等夏稚疑问丛生,便听见清脆的“咔嚓”一声。
有很冰冷又坚硬的质地,卡在了腕骨之处,夏稚想要挣脱,恰是电光火石之间,男人只来得及铐住她的右手。
她以为自己挣脱了。
而喜悦转瞬即逝,因为她很快意识到,不是她逃脱了。
而是裴述京根本没打算铐住她的双手。
他将另一端铐住自己。
“你跑不掉了呢,宝宝。”
裴述京如此泰然自若,就像是轻飘飘的说出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
他就站在那里,任夏稚挣扎。
腕骨被拽得很疼,纤细白皙的皮肤骤然红了起来,裴述京也不例外,他伸展了手臂,试图缩短夏稚挣脱的疼痛。
但他没打算解开。
夏稚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衬得瞳仁儿更清浅,像是清晨云雾缭绕散去。
她不加掩饰的嫌恶,落在裴述京眼底,却让他更想要加重。
轻微的动静,打破了他与她之间的凝滞焦灼。
夏稚回头,循着细微的声音看过去。
是一只小小的流浪猫,正在拱着玻璃门。
那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狸花猫,看起来瘦弱又可怜巴巴的,身上蹭得脏兮兮的。
许是因着外面太冷,小猫畏寒,敏锐聪明地找到这处温暖的地方,使劲儿拱着门。
小猫很用力,额头贴在玻璃上,露出有些滑稽的样子,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裴述京“啧”了一声,迫使夏稚把视线转回来,他颇具暗示意味地,垂落指尖,“我们该休息了。”
夏稚低了低头,没吭声。
反正她的力气也不如裴述京大,但她就是不想遂了他的心意。
夏稚直接气鼓鼓地往沙发上一躺,她往下坠着,不管不顾的,陷落进柔软的沙发。
没打算说话。
显然是不要配合的。
裴述京被她的力量一带,往前略倾了倾,略一停滞,稳住身形,却又转而向前倾覆。
更像是主动覆过来。
裴述京如往昔一般温和,嗓音和煦,手撑在她两侧,身子重量减弱几分,却仍然压制住夏稚,使她几乎无法动弹。
“滚开,”夏稚咬着牙骂回去,“把手铐给我解开。”
裴述京的声音响在耳畔,就像是遥远的救世主降临人世间,他的声息,仿佛跟随夏稚,如影随形。
他极其具备厚脸皮的品质,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感觉被骂得很爽。
裴述京缓慢地,轻轻地,咬住她的耳畔。
“你需要在这里做,是吗?”裴述京的舌尖温热濡湿,像是热带国家黏腻的盛夏,伴随着海浪翻涌的气息,“我不介意在客厅重温旧梦。”
他筋骨匀净的手抬起来,泠泠作响的金属碰撞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裴述京握住她的手,那只被同样锁住的手。
带往某处。
炽热的赤道,少见地冷意,碰撞在一起。
……
裴述京发出舒适的喟叹。
实在是,隔得太久了。
他的睫毛合拢,眼尾泛起不正常的红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
时间因为没有对照物, 而显得格外缓慢而不知流淌速度。
夏稚轻呼一口气,她无声无息的醒来,小心地翻了个身。
应该已经挺晚了的, 夏稚猜测着时间——刚才裴述京似乎已经极其疲倦,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未真的做什么。
短暂的接触之后, 裴述京就低敛了眉眼, 却很强硬地带她进了主卧休息。
裴述京似乎已经累极,他圈住夏稚,困倦地阖上眼皮,就再无声响,唯有轻微的呼吸气流声音。
夏稚从起初的愤怒、惊愕,再到无奈。
无论她如何大声骂人、甚至上手推搡,裴述京都安静的, 阖上眼睛,似乎毫无在意。
夏稚也就逐渐失去了气力, 同样地, 也就陷入了睡眠。
昏昏沉沉睡到现在,航班肯定早就起飞了,她只想知道现在的时间。
光影被厚重的窗帘和床幔阻隔,无法判断时间。
夏稚无声地催促自己尽快的清醒起来。
她不知道时间,房间里一片漆黑, 没有钟表, 没有手机,没有声响。
直到夏稚重新醒来。
鼻尖的浓郁没药气息,倒还是裴述京身上常用的特调,但又夹杂着床品上陌生的冷柠气味, 仿佛是他新换掉的洗护用品的香调。
十分的陌生。
也十分的冷清。
一切都是幽冷的,唯有裴述京身上炽热而暖和。
夏稚小心地伸出手,想要找些什么东西来拆开手铐,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抽屉拉环。
然后。
她听见一声嗤笑声。
轻蔑,又玩味,像是看到不自量力的尝试。
夏稚陡然回头,男人的眼眸在深夜之中,闪闪发光,幽深而冷漠。
仿若捕猎的猎隼,眸光一闪,便是猎杀的时刻。
裴述京淡漠地坐起身,捏了捏眉心,漫不经心地说:“想拆了手铐?”
夏稚没接话,别过脸,不想看见他。
“夏稚,”裴述京声音不算很大,语速极为和缓,仿佛经过了深度的休息之后,重新戴上了温和绅士的面具,“你想摘下来吗?”
“乖孩子,告诉我。”
男人的声音格外和煦,仿佛是特别耐心的长者,循循善诱。
夏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并未直视裴述京的视线,只是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皓白手腕上锒铛作响的,是一圈儿冷硬线条的手铐,已经不再冰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述京的手,便握了过来。
他们仿若是,被迫绑住的一对囚徒。
十指交错的时候,手铐发出郎当的声响,在空寂的房间里,有着格外凄冷的回音。
裴述京轻轻地说:“告诉我,你想摘下吗?”
夏稚后知后觉地,想起从前男人的教导。
她艰难地启唇,回答:“想。”
裴述京露出个笑容,似乎在夸她做得好。
尔后,他闲闲地倚在床边,好整以暇道:“那么,来亲亲我……”
他的话似乎还未曾说完,然而夏稚可不打算继续听下去。
夏稚没有犹豫很久,不过眨眼之间,裴述京话音未落,她便闭着眼睛,凉凉的唇贴过去,不过一瞬,就回撤。
“你只说亲,没说要怎么亲,”夏稚无辜地抬起手,理直气壮地说,“现在,解开。”
……
裴述京愣了愣,很快,露出个笑容。
他懒洋洋地抬手,揉了揉夏稚的头发,将原本柔顺的发丝揉得凌乱。
夏稚兀自忍耐。
直到裴述京点点头,她才松了一口气。
裴述京作了些许让步——虽然这让步着实是,微乎其微。
只是。
他的恶劣因子却也并未完全消弭——因为裴述京话锋陡然一转,懒洋洋的样子,十分欠揍,就像是吃定了她似的。
“不过,宝宝你猜,钥匙在哪里呢?”裴述京漫不经心地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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