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的小孩应当被禁足,”裴述京握住她下颌的手指渐渐下滑,粗粝的指腹摩挲过去,留下颤栗的余波,“直到你听话,为止。”


    她有些绝望地。


    纤细的脖颈就像是……引颈就戮。


    这样的姿势无疑让夏稚更加恐慌。


    裴述京比从前更具备侵略性,已经不再考虑她的感受——夏稚的肢体语言明显是反抗,而他没让步,反而力道加重了几分。


    直到夏稚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是的。


    被男人有力的臂弯禁锢,夏稚的可活动空间已经极少,几乎喘不上气,然而更具备威压的是——


    裴述京不说话。


    他只是这样将夏稚牢牢地圈在怀里,深重的压迫,让夏稚有些呼吸急促。


    裴述京愉快地“欣赏”着夏稚逐渐泛起通红的面庞。


    并不言语。


    他不说话,气定神闲地,欣赏着怀中的小猫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种沉默比任何指责或是争执都唬人。


    他不说话,薄唇抿成一条线,低垂着,注视着夏稚。


    无声地凝视,竟然像是具象化的揉搓,把夏稚的皮肉都引得灼热起来,就像是带着热意,眸光所及之处,都被男人安静地审视下,变得滚烫。


    房间像是被抽尽了空气,令人怀疑,这里是否已经进入真空地带。


    任何声音都消失了,如此安静的。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


    平时听起来略显得尖锐的快速音乐,此刻却像是犹如天籁。


    夏稚有些激动地,想要接起电话。


    无疑是预订好的Uber司机。


    夏稚想要滑开接通,然而比她的速度更快的,是裴述京。


    男人迅疾地抽走她的手机,指间的婚戒饶是打磨得光滑圆润,却也突兀地,硌了夏稚的手腕。


    裴述京垂了睫,扫了一下屏幕。


    【Uber来电】


    他轻蔑地笑了笑,凉声一笑,并不说话。


    见夏稚要来抢夺手机,男人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他的身高优势过于明显,纵然夏稚踮起脚尖、伸足了手,却也没有触碰分毫。


    电话铃声尖锐的响着。


    一遍,一遍又一遍。


    见夏稚始终咬着唇、不说话,裴述京却是来了兴致。


    男人凉声问:“很想接电话?”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扬起来,明显蕴满了愤怒和不忿,但却没开口服软。


    裴述京少见地顽劣起来:“亲我一下,我就帮你接电话。”


    见夏稚还要犹豫,他倒是置身事外的样子了:“唔,你时间恐怕所剩不多。”


    说着晃了晃手机,上面的司机等待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


    剩余两分钟。


    夏稚心一横,抬起头——裴述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精致的眉眼,此刻竟然顽劣如恶友。


    甚至为了方便夏稚,他还低了低头,脸没侧分毫,显然是示意吻唇。


    夏稚屏气,踮起脚,轻轻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才不满道:“我要接电话。”


    这次裴述京倒是没有再食言——只是,他轻轻接了电话,开启免提。


    与电话一同接通的,随之而来的,是覆盖过来的掌心。


    裴述京的手,恰是能覆住她面庞的尺寸,体型差体现在方方面面。


    骨节分明的手指罩过来,掌心精准地盖住她的口鼻。


    完全发不出声音。


    而他,慢悠悠地,开口。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忙打包行李,准备搬家咯!


    每次收东西都觉得自己囤积癖。。。


    第85章


    透过未曾合拢的手指缝隙, 水晶吊灯的光亮如点点星子,在视野之中,模糊成了星星光斑。


    裴述京的眉眼面容不再清晰。


    她只能听到男人微有些哑意的嗓音——裴述京慢条斯理地开口, 说话是非常标准的英音, 措辞优雅而简洁。


    “抱歉,我的行程取消了。”


    裴述京顽劣起来, 竟然比很多teenager还要恶劣几分。


    他轻轻抬起长指, 像是覆面掀起了片刻间隙那样,夏稚的呼吸急促,在缝隙里喘得厉害。


    她呜咽着想要说话:“我、不要——”


    然而那声音却犹如暴风雨之中的溪流,完全发不出来巨响,天地合拢的时候,夜幕降临,海洋掀起了巨浪, 震耳欲聋的声音完全压制住渺小的存在。


    裴述京就是那深海。


    浪涌起来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 那从地壳运动逐步升腾的水流, 在洋流疾风地催动之下,越来越有力。


    越来越危险。


    而置身于海滨城市的人们,尚不知晓,遥远而巨大的罹难,总会降临。


    现在, 夏稚知道了。


    那场巨大的罹难, 其实早有预兆,只是她太过迟钝——不、不对,只是,裴述京太会隐藏。


    他总是这样温和有礼, 绅士风度,风骨清贵。


    所以欺骗了这样多的人。


    ……


    夏稚睁大了眼睛,一双小鹿般地眼睛里,因为焦虑和愤怒,竟然蕴满了水雾,仿佛随时会溢满。


    但她只是睁大了眼睛。


    眼泪没掉下来,或许连夏稚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自己已经有点想哭。


    她只是奋力地摇头,试图祈求裴述京有些心软。


    裴述京怎么可能会心软呢。


    他轻阖了眼,再掀起眼皮的时候,眸光比之前更冷,也更戏谑。


    掌心下移了些许,夏稚得以喘息,正要说话的时候,口中却被塞进个——有些微冷的……


    手指。


    他像是顽劣的恶犬,眸光闪着不明情绪。


    裴述京一边接打电话,嗓音平静和缓,一边对夏稚肆意欺凌。


    他好看的薄唇终于扬起了明显的弧度,笑得如此肆意,像是对一切都充满兴趣般地恶劣小孩。


    带着薄茧的指腹夹了夹她的舌尖,一路长驱直入,搅弄着。


    他未有任何收敛的意思。


    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夏稚被迫发出羞耻的呜咽声音,银丝垂落在唇角,晃晃悠悠,在重力作用下,不断拉长,拉长,再断裂。


    垂落在下巴尖儿的水色,那样透亮,却又无法忽略。


    裴述京俯下身子,低了低头,他的气息完全笼罩过来,就像是最后一层掩饰伪装被剥去。


    他的鼻尖蹭过来。


    然而,这完全是无意的。


    因为裴述京正在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夏稚。


    小姑娘在他的长指搅动之下,满脸通红,连方才不肯落下的清泪,此时此刻,已经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滑落。


    她哭了。


    似乎是因着羞耻,也可能是因为焦虑,她好像感到害怕,连肩膀都在抖着。


    是害怕吗?


    裴述京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一些,所以垂了眸子,连眼睛不眨的,凝视着。


    女孩哭起来的时候,鼻尖也会变得分外绯红,看起来那么惹人恋爱。


    裴述京收缓了手指的力度,然而,想要做的事情,还是会一丝不苟地昨晚。


    譬如说,取消行程。


    电话那头的司机,正在做着最后的确认,他礼貌地问:“您是真的不需要使用车辆了吗?那请您取消行程。”


    裴述京应下来,抱歉道:“实在对不起,我太太临时行程有变,请您短信留下账号,虽然取消用车,但我会按照行程支付账单。”


    司机明显开心起来,不停地道谢,然后留下了祝福:“祝您和太太幸福平安。”


    裴述京也笑起来,道别。


    夏稚绝望地望着他,希冀他能够放开自己。


    而唇舌之间的薄茧粗粝触感,却自始至终都未尝离去。


    反而愈演愈烈。


    裴述京挂了电话,随手把银行讯息转给助理处理。


    尔后,便是锁了屏,随手搁在一旁。


    对望。


    而裴述京的唇,自始至终,都未曾主动靠近。


    他只是缓慢地靠近。


    就像是隔着些许疏离。


    作乱的手指终于抽离出来,夏稚悲愤地擦了擦嘴巴,而裴述京却是“啧”了一声。


    他略带讥讽地说:“宝宝,另一个嘴巴也会这么多水么?”


    夏稚直接用他的领带擦嘴,恶狠狠地骂回去:“你应该去喜欢流口水的狗,那才是你的同类。”


    回答她的并非是反唇相讥。


    裴述京就跟没听见似的,端详着自己的手,就像是在欣赏着什么似的。


    尔后。


    他敲了敲玻璃落地窗。


    指关节敲在高透玻璃 ,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响,裴述京微抬下颌,坦然地建议:“宝贝儿。”


    “你看,车子要开走咯。”


    夏稚当然不打算欣赏他的恶作剧成果,故意作对似的,不扭脸去看。


    而现在的裴述京并没有往常那么好说话。


    仿佛是心底的劣质因子在蠢蠢欲动,终于破土而出,之后,便是猛烈的拔节、生长,繁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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