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镯,我很喜欢,可以送给我吗?”


    夏稚对视过来,无辜的瞳仁里带着一丝玩味。慢吞吞地,她伸出手,摊平。


    明晃晃地索要。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滑跪,


    今天有点点烦躁,码字进入不了状态,非常抱歉55555


    第35章


    犹豫。


    “这、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给我的……”


    陆抚筝自然犹豫, 她本能地拒绝,极力编着理由。


    可面前这个小姑娘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夏稚收回了摊平的手,冷静地道歉:“我冒昧了哈, 先走了。”


    喜形于色, 连方才的那些和善表情都一并收回,冷淡的模样, 像是从此以后就要切割似的。


    陆抚筝当然不肯。她还有很多计划要开展, 暂时还不能和夏稚撕破脸。


    她咬了咬牙,拉住夏稚:“当然可以。”


    立刻褪下镯子,动作之快,甚至把腕骨都硌得通红。


    夏稚垂眸看了一眼,果然是乌洛波洛斯蛇,手镯圈内还有一行英文,而蛇的首尾相连之处, 裴字篆得大气。


    的确是裴家的东西。


    夏稚思忖了一瞬,指腹摩挲了一下“裴”字。


    这镯子的确很眼熟, 她不会认错。


    前些日子刚签了新的婚姻存续期间共享文件, 裴述京就把保险柜的清单给了她。


    因为无聊,夏稚还真去检查过,里面的珠宝首饰一一看过,她记得款式。


    这只几乎和保险柜里的一枚镯子完全一样,镶的彩钻, 却颜色不同。


    只是现在并非认真端详的时候, 夏稚没多耽搁,立刻扯下包柄的装饰丝巾,缠好收进包里。


    陆抚筝似乎是想解释什么,夏稚却抬了抬手, 笑眯眯地邀请道:“一起去看展吗?”


    似乎方才抢东西的不是她。


    陆抚筝素来端方的面容,略有些疑惑——夏稚仿佛学过变脸,此刻简直称得上天真可爱。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甚至亲呢地挽住她的手臂,开心道:“我的荣幸。”


    今天这个展子比较偏现代艺术,夏稚不是很能看懂,很多当代的美术作品都需要结合艺术家的背景和思路来欣赏。


    她素来不擅长此道。


    倒是陆抚筝,一直在画廊里工作,还师从□□,算是个圈内人。


    不管看到哪个作品,陆抚筝都能讲解一二,还能旁征博引,甚至来两个小八卦来做添头。


    夏稚听得很入迷,还问了些问题。


    等看完已经是两个钟头以后,冬天夜晚降临更早一些,天色已经擦黑,透过玻璃窗看出去,外面已经是天光黯淡。


    “我车在地库,要不要送你?”


    陆抚筝摇了摇头,说自己也开车来。


    电梯里一时静默无声,等到了地库,陆抚筝指了指:“我车在那儿。”


    夏稚举目望去,没吭声。


    声控灯陡然熄灭,短暂的光亮忽地消失。


    陆抚筝搓了搓手臂,忽然觉得寒意四起,但脚步并未停下,她的鞋跟敲击环氧地坪发出闷响。


    粉色的轿跑车灯闪了闪。


    她的手搭上去,正要拉开车门。


    慢吞吞的声音幽幽响起来。


    “原来是你啊。”


    陆抚筝蓦地回头。


    阴影里站着的小姑娘,抱着臂,懒洋洋地倚着,雪白肤色在暗沉的阴影里,越发显得如同鬼魅。


    她声音很甜,却因着语速缓慢,显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刚才车品很差的那个人,原来就是你啊。”


    粉色的帕拉梅拉,轰着油门儿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是夏稚最讨厌的那种炸街人群,自视甚高,凭借起步速度快而肆意插队、变道,丝毫不管身后车子差点追尾。


    也是因着开了好车,大多数人都怕涨保费或是剐蹭,敬而远之。


    而车主也因此更嚣张。


    夏稚轻笑了一声,顺便道别:“谢谢你的讲解,辛苦了。”


    玩弄的意思昭然若揭。


    夏稚却不再多说,就要离开。


    夏稚的车子停得更远一些。


    -


    陆抚筝怔了怔,握住车钥匙的手心,因用了力气而硌得生疼。


    她当然知道自己被耍了。


    从出现的那一刻,夏稚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甚至还要走了那个镯子,还让她口干舌燥地做了两个小时免费讲解。


    像跳梁小丑。


    这女人不是很好摆弄吗?


    陆抚筝查过的,从裴述京甫一注册结婚,她就去查了夏稚的底细:家境平平,甚至还有点颓败迹象;夏稚本人未被好好培养,不过在国外按部就班地念书而已,丝毫没有接管家业的模样;就连她本人,也是丝毫不突出,分明是草包。


    接触下来,的确也觉得,夏稚是个普通女孩,性格脾气都很好拿捏,甚至有些过分容易相信人。


    陆抚筝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夏稚眼睛亮亮的,丝毫没有察觉她和裴述京之间的视线交流。


    后来再约吃饭或是工作室玩陶泥,陆抚筝尝试提及青梅竹马往事,夏稚还浑然不知。


    逼得她不得不更多地露出家族图腾饰物,借以暗示。


    一个月前,伦敦工作室里,陆抚筝几乎都要打明牌了,她完完整整地说:“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他也喜欢我。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我陪在他身边。”


    “只是暂时不能在一起,而已。”


    “但我们迟早会在一起的。”


    当时夏稚睁着一双懵懂的眼,就像是个完全迟钝的卡皮巴拉,还捧场道:“哇……你们一定会修成正果的。”


    而现在,夏稚轻蔑的笑容,就像是,终于露出了她的爪牙。


    陆抚筝心底泛起一阵愤怒。


    她快步上前,正要说些什么。


    而夏稚却停下脚步,回头,凝视她片刻。


    顶灯恰好在上方,光线有些直白,像是所有欲盖弥彰都被平等击破。


    夏稚的眼睛很澄澈,在强光下,本就是浅浅琥珀色的瞳仁,现下几乎有些透明,就像是……


    龙的浅金色眸子。


    露出了些许锐利杀气。


    然而她的眼神却又掺杂了些许悲悯。


    就像是真的看到了乞儿般的,夏稚慢吞吞地说:“你不是学艺术管理的吗?怎么开始写狗血爱情故事了。”


    “青梅竹马的那个故事,坦白说,有点假,”夏稚的声线很甜美,算是很容易唬人的那类软萌音,然而说出来的话语,却直截了当,比锋利的刀子还伤人,一点点挑开陆抚筝的谎言,“下次换点真故事来说吧。”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她露出个很甜美的笑容,眸光极盛,不卑不亢地看过来。


    夏稚的眼神并不带任何审视或者鄙夷,只是那样看着。


    却无端地,让陆抚筝抖了一下。


    她当然不会傻到,去挑拨夏稚和裴述京的夫妻关系——但听说两个人是协议婚姻,并未有任何感情基础,陆抚筝才有些动心。


    夏稚这种小姑娘必然沉不住气,再加上两个人刚同居初期,磨合问题必然多。


    而裴述京……在陆抚筝的印象里,他是极其讨厌旁人约束的。


    陆抚筝自觉做得并不算明显,也没留下什么把柄。


    一切都是暗示,只是留下些许线索,仅此而已。


    若是夏稚留了心再去调查,一定查得出来,当年陆抚筝在蓝鲸家里生活的往事。


    就连伦敦那次看秀,陆抚筝订的男装,也尽数送去了美国。


    裴述京若是无意穿了或是带回家,夏稚一定认得出来。


    她就是想要营造这样的氛围——陆抚筝和裴述京是青梅竹马,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这样般配。陆抚筝了解裴述京的行程、衣服尺寸、审美喜好……


    青梅竹马,就是这样。


    小姑娘会自乱阵脚,甚至还会去闹。


    裴述京却不会有精力应付小孩子的吃醋游戏。陆抚筝觉得,这世界上,最了解裴先生的,莫过于她自己。


    裴述京待人十分温和,但内里却实在冷漠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他厌烦任何需要维系的关系,也讨厌别人耍小性子。


    他外表光风霁月,实则比谁都淡漠无情。


    陆抚筝是这样了解裴述京。


    他一定会厌倦这个不知轻重进退的假妻子。


    陆抚筝尚且记得,自己当初试图凭借家里双亲的恩情,来耍个小聪明,却立刻被裴述京清出老宅。


    而现在,若是毫无感情的协议妻子,不知道死活地去闹上一场呢?


    故事一定会很精彩的。


    即便不能立刻分道扬镳,但能多添一丝裂痕,陆抚筝也很乐于去做。


    ……


    然而。


    陆抚筝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夏稚的单刀直入。


    她过分直白,也不讲什么迂回。


    就这样坦率地点评,嗯,你的故事太假了,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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