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湿。”


    夏稚:::::::


    双排省略号。


    谁来管管这个随时随地冷脸大小荤的人?


    啊?


    -


    吃了早饭,裴述京准备出门去公司。去换衣服的间隙,助理林若愚站在门厅等。


    夏稚百无聊赖,索性问他:“最近有什么好玩的?”


    林若愚想了想,专业地说:“有间新开的餐厅不错,附近还有瓷器展览,您要去的话,我来预约。”


    夏稚绝对相信林若愚挑餐厅的水准——简直是活地图,吃喝玩乐无一不明。


    林若愚很快将地址发来,搜了下路线,倒是蛮近的。


    住在钺山的确舒适宁静,但出门玩不算方便。


    现在倒是好了,住揽阅则是去哪儿都近,夏稚索性连司机都没叫来,睡了个回笼觉后,看到了中午饭点儿,就自己开车出去。车库里随便选了辆低调的suv。


    只是好友列表里划拉了半天,没找到什么相熟的朋友——夏稚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个人脉网络简直可以视为零。她很想交点朋友,只是,和很多留子一样,短暂回国期间social机会几乎等于没有。


    她只好决定自己去。


    京市的交通有些拥堵,等红灯的间隙,她摸出手机,看到一辆疾驰而过的冰蓝色帕美。


    很高超的车技,直接横切抢位置,红灯一转绿,就钻进车流前段,一路变道超车,极快的,就消失在视野里。


    “啧。”


    夏稚开车一直属于比较老实的,看到这种别车的,总觉得合不来。


    某种意义上,开车风格还挺能见个人性格的。


    说起来,没看裴述京开车的模样。


    夏稚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忽然生出几分好奇。


    -


    刚结束上一场会议,一行西装革履的精英中高层散出会议室,很快又涌进来另一波人。


    长长的会议桌尽头,是坐在上首的裴述京,尽管已经开会两个钟头,男人却丝毫不见懈怠。


    头发向后梳着,打理悉心,丝毫不乱。


    就像他本人一般,一丝不苟,解了礼仪扣而安坐在老板椅上的姿势优雅。


    行政助理一份份地,分发涉密文件,他起身,手按住领带,主动礼貌接过,颔首道谢,温和而有修养。


    按住领带的皙白手指上,套着的婚戒,存在感很强。


    灯光调低了几度,投影仪迸出光亮,将商务蓝色主题的PPT投影至裴述京身后。


    光影重重里,他的侧脸似被描摹得线条感十足,眉骨勾勒出极盛的鼻梁,像是酣畅淋漓的作画雕琢,收得利落干脆,下颌线恰到好处。


    看到一半,裴述京叫停,漫不经心地,拿过翻页器,红点在某个数据停顿,圈住。


    裴述京伸手调了一下话筒,简洁道:“这里的数据请生产部再核实。”


    话音未落,却是一顿。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两下。


    几个前排的人都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已经静音,便面面相觑。


    然而似乎无人拿过手机。


    尔后,就看到裴总说了句:“不好意思,是我的。”


    众人:0.0。


    裴述京抿了抿唇。


    这是为数不多的,他在工作时间看私人电话。


    好稀奇。


    众人齐齐望过去,裴述京少见地,动作出现了一丝停滞,但他还是道了句歉:“抱歉,大家请继续。”


    只是一瞬停滞,裴述京就拿起手机,低敛了眉目。


    几个高管对视片刻。


    素来是工作效率极高的裴总,几乎没见过他用私人电话。


    现下却是,神情认真,甚至噙了一抹笑意。


    是错觉吧?


    身后的投影幕布上,PPT不断翻页,光影重重里,裴述京盯住手机屏幕,露出抹微笑。


    【稚:什么时候给我做车夫?】


    裴述京轻咳一声,放下手机,眼底笑意闪了闪。


    光影沉下来,投影仪发出微弱的轰鸣声音。


    男人沉默了片刻,尔后拿过翻页器。


    ……


    -


    “不回复……啧……”


    夏稚都停好车、进餐厅吃饭了,手机还是毫无动静,裴述京并未回覆。


    她“啧”了一声,熄掉屏幕,转而开始点菜。


    却没想到碰到个熟人。


    “夏稚?”


    循声望去。


    嗯,是不太想见的人。


    陆抚筝。


    仍然是神清气爽的模样,头发打理柔顺,简约的基本款也穿得格外有气质。


    整个人神采奕奕,肤色胜雪,甚至没化妆,天生的美。


    她露出个羞怯的笑容,不好意思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吗?这家店太难预定了。”


    夏稚看着她几乎发光的面庞。


    陆抚筝抬手将碎发别在耳后,手腕上的蛇形镯子显得阴冷而不协调。


    “好啊。”夏稚听见自己这么说。


    她们并肩走进去,侍应生伸手引导。


    两个极其漂亮的年轻女孩,一个清雅端庄,一个则美得有些娇弱,露出的手腕纤细而伶仃。


    坐定以后,夏稚没先开口。


    她不知道陆抚筝到底想做什么,距离两人上一次伦敦见面,这段时间她没再搭理过对方。


    夏稚能感觉到她隐隐的敌意,但又无法确定。


    对方身份很微妙,但又意味不明的样子。


    所以夏稚暂时没讲话。


    陆抚筝却是装作浑然不知,笑眯眯的点了菜,抬手给她斟茶,顺便说起前事:“之前在伦敦,托你的福,订到的那些衬衫,我朋友很喜欢呢!”


    “喔,”夏稚笑了笑,“上次那些衣服,是给你男朋友买的?”


    陆抚筝没点头,岔开话题:“就……朋友啦。”


    但表情很是暧昧,很明显只是在随口掩饰。


    夏稚品着杯中清酒。


    一切都清楚明白,她忽然想起,之前和陆抚筝闲聊时说出的话——“我在等一个人”,“虽然我们暂时没办法在一起,但我明白他的爱”。


    当时没放心上,现在看来有些滑稽,还有点儿矫情。


    “是那位‘<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的朋友?”夏稚刻意加重了语气。


    按照陆抚筝所说,她那位青梅竹马,两个人本有婚约,却因为家世等问题没有成婚。


    她不想自恋地联系到裴述京身上,但对方行为却呼之欲出。


    夏稚皱了皱眉毛。


    面前端庄大气的陆抚筝,却抬手撩了撩发,她手腕上的镯子存在感极强,这次看得更清楚,是蛇形的模样,首尾相连接,像是某种图腾。


    夏稚目光停顿,面色不豫,似是有些急迫地问道:“镯子很漂亮,哪里买的。”


    陆抚筝像是有些抱歉的,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颇有一点——欲盖弥彰的意思,遮掩道:“就……别人送的。”


    和上一次一样,分明身上带着蛇形图腾的饰物,却还要在刷完存在感之后隐藏起来。


    很刻意。


    夏稚瞥过去,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裴述京身上常见的——乌洛波洛斯。


    有点烦躁,夏稚暗忖,敌意昭然若揭,而且一直在装暧昧。


    ——是生气了吗?陆抚筝纹丝不动地对视回来,对方那双漂亮得有些过分澄澈的眼睛,似乎泛起一丝不快,琥珀色的眸光隐隐有些怒气。


    陆抚筝有些慌乱地掩饰:“只是一位朋友送我的礼物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掩耳盗铃了,朋友。


    夏稚忽然有点儿来兴趣了——生活无聊,陆抚筝就来上演沉浸式戏剧吗?


    “朋友……”夏稚笑了一声,“你给朋友买贴身衣服,朋友给你送这么贵重的镯子,这关系……你对所有朋友都这么好吗?”


    说完露出个甜美的笑容,吐了吐舌头,道歉一声:“不好意思哦,我开玩笑的。”


    这顿饭吃得不算愉快,陆抚筝时不时露出不安的表情,觑着夏稚的神色。


    夏稚似乎很生气,一直拧着眉。


    虽然有些不自然的掩饰,但毕竟年纪小,藏不住事,眼角眉梢都是不满。


    陆抚筝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再解释,只是把那手镯藏得更深。


    勉强吃完饭,夏稚正要起身要离开,陆抚筝很纠结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你生气了吗?”


    夏稚在思考的时候,说话语速就会很慢,她回答:“你指哪方面。”


    陆抚筝很是不安,小声说:“我……”


    “你对朋友真的很好呢,”夏稚慢吞吞地说,“那我们算不算朋友?”


    陆抚筝立刻点头:“当然啊,我很喜欢你,一见如故。”


    “那……这个可以送我吗?”夏稚单刀直入,指了指她手腕上的镯子,“我好好喜欢哦,可以吗?”


    最近夏稚在看台剧,说话模仿一二,已经嗲得不行。


    陆抚筝明显有点懵了,下意识地退了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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