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冷清地度过了很多年,无论是母亲死去,还是父亲阖眼,裴述京平静地接受他们的离世,然后继续生活。


    裴述京的生活似乎一直这样铺陈开来,他渐渐真的收起了戾气,因为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触怒他。


    地位超然,名正言顺的接班人,成年后,杀伐决断之下,他很快就清理干净残余势力,正式掌管裴氏。


    不必费什么精神,裴氏在他手里有条不紊地发展着,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没有人再敢起多余的念头。


    被餍足的无趣索然,让裴述京的生活变得很淡。


    直到他看见一个鲜活的小姑娘,她像一颗苹果。


    很红。


    很可爱。


    完全莽撞的苹果。


    而现在,这枚红彤彤的苹果,在他的手指间,变得愈发鲜红。


    裴述京的手指探得更深。


    筋骨匀净的手腕,肌理漂亮,不会过于健硕或纤细,随着他微微用力,薄肌线条越加明晰。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他会手把手教她长大,教导她如何掌握手里的筹码,如何游刃有余地敲定每一笔交易、攫取足够多的利益。


    虽然,夏稚不必和他一样,直接面对惊涛骇浪。


    但裴述京会悉心教导。


    就如同此时此刻,原本连接吻都不甚娴熟的小姑娘,已经学会描摹他的唇舌。就像是某种复刻。


    裴述京顿了顿动作,滞了一瞬,忽而抬了手。


    夏稚肤若凝脂,而他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而过。


    他的指腹擦过夏稚的下颌,婚戒的触感更为坚硬,甚至泛着微冷,蓦地,激得夏稚微微一颤。


    裴述京难免生出些许怜悯。


    他的眉目依然和善,连笑意都蕴在了指尖,放缓了动作。


    夏稚掀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忽然觉得,今天……在劫难逃。


    夏稚的脸变得通红,不知是因为炙热还是羞赧。


    “我真的对管理公司没兴趣,不想学……”


    裴述京在这方面不跟她商量。


    婚戒略有冷意,却很快被渡了温度,他的声音伴随热息一同席卷来。


    “没兴趣?”他似乎思忖了片刻,抿了抿唇,“或许是老师的问题。”


    “不如……我帮你补习?”


    明晃晃的。


    作者有话说:


    昨天加班早上好呀


    第24章


    ——游轮旅行恐怕要取消。


    夏稚时至今日才意识到, 自己有点晕船。


    过于颠簸的失重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夏稚起初还能强撑精神, 在不断的颠簸中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迷迷糊糊的。


    夏稚在被窝里蜷缩着, 半梦半醒,意识早已灵魂出窍。


    身侧的裴述京, 却是不打算轻易“饶恕”她。


    分明已经是这种时候, 裴述京却忽然环紧了手臂,将她纳入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你持有的股权,公允价值是多少?”


    裴述京屈就着她的角度,沉下肩,嗓音带着迷惑人心的沙哑。


    毫无瑕疵的面容,仍旧是俊美而迫人的,无论多近距离去看, 都挑剔不出来任何缺点。


    手被裴述京轻易攥在掌心,呼吸热涌, 将那洁白的脸侧染了红。


    夏稚有些愕然, 片刻之后才回过味:“什、什么?”


    裴述京并不觉得场合有误,耐心地重复了一次问题,依旧是缓慢语调。


    她当然是答不出来。


    裴述京弯了弯唇,攥住她手腕的力气加重了几分,似是有些愉悦地说:“没关系, 帮你补习。”


    夏稚晃了晃神, 品着他的意思。


    下一秒,却是被打横抱起,毫无征兆,吓得她瞬间清醒。


    被带往书桌前, 裴述京的手指,骨节分明,慢条斯理的滑开电脑解锁,上面的课件,现在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裴述京念出计算方法,微带沙哑的声线,将枯燥乏味的知识点,浸润得十分蛊惑人心。


    尾调拖得极缓慢:“重复一遍。”


    “现在?”夏稚神色古怪,身后抵着自己的炙热,和面前的枯燥教材,毫不相干,让她实在静不下心,“我明天一定好好学习……”


    现在就算了吧。


    话说一半,男人却略微用力,将她压在桌前。


    打断了她的借口。


    红木温润触感,在此时此刻的滚烫体温下,已然显得太过凛然。


    夏稚在冷意下清醒几分,还要挣扎,纤细可怜的手腕,被按在身后,挣扎不得。


    落在裴述京眼里,削瘦的肩膀和蝴蝶骨,布满的吻痕,引人遐想。


    漆黑眸子晃了晃神,不过须臾,他又按下心底燥热。


    只是微微俯身,声息落在夏稚耳畔:“明日复明日……夏小姐,你要现在学会才行啊。”


    略带淡笑。


    却是丝毫不留情面地,炙热蓬勃拍打过来。


    像是在提醒她用心读书的前辈,所说所言,都十分光明磊落。


    但手段过于……炽热。


    -


    夏稚念书还算不错,自小到大,不是什么顽劣学生。


    再加上国际学校,素来是自由快乐的念书氛围,不见什么体罚学生的事情发生。


    倒是母亲白露,曾经狠狠地罚过她。


    因着某次逃学缺席课堂,寄宿家庭那边的监护人告知了白露,她适逢来美国参加活动,当下就动了怒。白露又懒得言语教导她,只拿起素日做衣服的尺子,狠狠地抽了她掌心。


    那种热辣的痛感至今还留在大脑皮层。


    而与之相反的,是现下的惩|戒。


    相较于尺子的坚硬冰冷和掌心的疼痛,这种并不算很疼的“鞭笞”,带来的更多是……羞赧。


    “念。”


    裴述京话语简短,替她标注出重点。


    夏稚很艰难地念出来,本就佶屈聱牙的知识点,在炙热的鞭打下,断断续续,更是晦涩难懂。


    “公允价值……变动……损益是……”夏稚的声音带着哭腔,黏糊糊地讨价还价,“我、我不想找你补课了!你不是好、好老师!”


    裴述京淡淡笑了一声,将她钳制得更紧,声音极为淡漠:“可惜不能换,你将就用。”


    他抵住她。


    素来是光风霁月的裴先生,现在依然是衣冠楚楚。他甚至连袖扣都系得一丝不苟,衬衣领挺括,仿佛是……正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会议。


    西装革履。


    裴述京伸出修长的手指,替她标记着重点段落,红色的高亮符号,却几乎比不上被浸润的红。


    夏稚小声地说:“烫……”


    小声的抱怨,被撞得有些破碎。


    裴述京俊美的面容,露出一丝玩味。角落的落地灯,安静地泛起暖光,像是<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一隅,他一点点教她,耐心又和善。


    然而细看之下就能发觉,女孩的脸色红得不正常,贝齿轻咬红唇,一双可怜的琥珀眼眸,像是盛满了涨潮的池塘。


    只消轻轻一撞,就可能会泛出水花,打湿荷叶。


    两个人体型差不小,极细的腕骨,仍旧被攥在裴述京手心,他只是声音和缓的提问。


    夏稚犹豫踌躇地作答。


    一道题接着一道题,裴述京的语速越发加快。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而裴述京的动作,却忽然收缓了力度与速度,只是抵住。


    炙热。


    愈发加速的提问,让本就不擅长的夏稚,回答更加磕磕绊绊。


    身后被抵住。


    她微微有些恐惧,像是等待每一次成绩单刷新。


    而这次,是炽热滚烫的,叉号。


    十个问题作答完毕,夏稚阖上眼睛。


    完了。


    裴述京一字一句地,将惩罚吐露出口:“十道题都答错了呢。”


    “宝宝。”


    “打十下好不好?”


    -


    眼前的公式已经飘忽不定,摇曳生姿。


    夏稚复又恍然大悟——飘忽不定的,分明是自己。


    他掌心的温度传渡过来,迫使夏稚侧过脸。


    已经迷蒙朦胧的眼睛,像是清澈圣洁的琉璃灯盏,被云雾缭绕,氤氲开了一层水汽,迷离又引诱着,使人总想拂去雾色,一窥究竟。


    不比从前温柔而循循善诱。


    是强烈的掠夺。


    连空气都被攫取干净,呼吸都成为奢侈的期待,每一口呼吸里,都带着陌生而熟悉的雪松气息。


    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而夏稚早已失去力气。


    她伏在桌面上,发丝扫过股权转让书,忽然意识到——不久前,裴述京所说的,代价。


    “夏小姐不问问代价是什么吗?不过,落章生效。”


    “你不能再反悔了。”


    只言片语的闪回,让夏稚微微出神。


    这分秒之间的恍惚,自然逃不过男人的眼睛。


    仿佛是丛林中傲慢逡巡领地的狮王,缓缓踱步,身侧的威压却是丝毫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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