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衣选用的图纸,也不是非常高难度的样式,基本款,简单好上手。


    饶是这样也做废了几件,才勉强有这件能穿的。


    不过,夏稚却是先觑着他的神色——毕竟裴述京此人,非醴泉不饮。也实在是难伺候。


    “礼物,”夏稚补了一句,“我做的。”


    裴述京盯过来,敛了眉眼,看不见情绪。


    夏稚说话尾音拖得很缓,些许警告意味:“你再嫌弃一个?”


    “我很喜欢。”


    裴述京低笑。伸手就换上,筋骨匀净的手指,将系纽扣的寻常动作,都做得优雅好看。


    极盛的眉眼被垂落的碎发遮了些许。


    柔和暖光更是给他的侧脸渡了层鎏金叠影,笔挺高耸的鼻梁微带驼峰拱起,锋利立体的眉骨,被掩了锐气。


    裴述京薄唇弯了弯,将系领带的工作,交还给夏稚。


    湖蓝色的领带,在她手里,像是一汪深海,汩汩流动着。


    从他掌心拿过领带,夏稚深吸一口气,回忆了片刻,给他打了个领结——后撤几步,细细端详了片刻,又上手调整了几下。


    样子么,只能说松松垮垮。


    但夏稚还是非常坚持地……给他展示着自己刚学会的成果。


    虽然样子不怎么好看,但总归是圈在他脖间了,夏稚脸有些红,羞赧道:“以后熟练就好了。”


    裴述京覆住她即将落下的手,薄唇溢出笑意:“好看。”


    他的漆黑眸子闪着抹熠色,微一拧眉,就带着夏稚的手探向领带。


    柔软指尖触及略有些挺括的布料。


    夏稚不知其意,而裴述京俯低几分,声音也随之压低。


    胸腔的震动共鸣,因着紧密的距离,甚至能传至夏稚指尖。


    他似是在晨会上提出建设性意见,神情如常,却丢出一句有些灼热的话。


    “夏稚。”


    “啊?”


    “要不要牵着我?”


    -


    没关紧的窗柩,发出沉闷又短促的声响,伦敦今夜起了风,却始终不见惊雷暴雨。


    只是觉得沉闷。


    那一抹狠厉的风刮起来,竟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难以纾解的燥热与沉闷感觉,使人更迫切地希冀,风雨雷电。


    夏稚呜咽着,却不要发出什么低呼声,兀自咬着唇。


    裴述京垂眸看着,目光所及,小姑娘已然红了眼圈儿,贝齿仿佛狠狠折磨着自己的唇。


    咬得殷红。


    裴述京十分“同情”地吻过去,撬开层层驻守,接管了她的唇。


    技巧娴熟的程度,轻而易举地搅乱了夏稚的思绪。


    她微微颤声道:“你骗人……”


    过分高超的吻技,若是从未有过,怎么会这样娴熟——高超到让夏稚沉湎其中,各种弯弯绕绕完全消弭,连五感都似乎已经共通。


    夏稚清晰地感知到,面前的男人,正渡来属于他的温度。


    裴述京薄唇一弯,轻笑道:“恰好我属于天分极高,又勤奋好学的那类学生。”


    “怎么样?小夏老师,要不要给我奖励?”


    男人略带粗粝的指腹,所滑过之处,皆是留下颤栗,仿佛过电,夏稚晕晕乎乎的应下。


    伦敦的雨雪天气甚少,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潮湿多雾,街道上匆匆行走的路人,发梢衣角都被沾得湿润,并不彻底的水雾并不能完全洗刷掉心底闷热。


    即便是雨雪天气,也只是点到为止。


    ……


    夏稚瘫软在床。


    片刻之后,裴述京筋骨匀净的手,慢条斯理地打了个结,弃置一旁,尔后又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


    夏稚:“……你不会是要全用完吧?!”


    裴述京视线扫了一瞬,漆黑眼底,似乎毫无波澜,深不可测。


    片刻之后,他轻吐两个字:“不会。”


    语气似是十分遗憾。


    夏稚只有眨眼的力气了,在这极其脆弱的时刻,她连讨价还价的气力都已没有。


    男人俯就过来哄她,薄唇耐心温和,动作却并未有停止的迹象。


    夏稚的求饶声音都颠簸得支离破碎,像是骤然惊醒了似的,她忽然蕴了几分力气,握紧了领带。


    略一用力,裴述京猝不及防,被扯近了几分。


    裴述京声音盛满了玩味,伸手拨开她额间碎发,被濡湿的额发黏在脸上,让她不谙世事的脸庞,有了些许狼狈。


    她的眼底实在澄澈,一览无余。


    “裴述京,我都牵你了,”夏稚的尾音拖沓得极为缓慢,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你要听我的话。”


    丛林里的王者,从未被驯服的野性。


    此时此刻,却甘愿俯就在她身侧。


    被她牵住。


    作者有话说:


    我好难过 又要上班了谁能懂我心呜呜呜呜


    第23章


    缚在脖颈之间的领带, 被骤然收紧,而裴述京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几分,落在耳畔, 粗粝噪点, 反而更引人颤栗。


    “哦?那阿稚想让我怎么听话?”


    面前妻子一张小脸看起来圣洁又澄澈,像是精致的瓷娃娃, 无端引得裴述京心底的顽劣因子破土而出。


    但夏稚慢吞吞地说:“我要求睡觉。”


    指尖玩味地绕了几下, 领带像是落在她手中的引线。


    裴述京阖了阖眼,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抛回去:“我们正在睡觉。”


    见夏稚眉心一蹙才软了声线,耐心哄着:“最后一个。”


    -


    曳地长裙窸窸窣窣。


    夏稚刚洗完澡,懒懒地下楼,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因着她素日喜欢安静,无事的时候佣人都去了附楼休息, 主楼始终静谧安静。


    裴述京早就起床工作了,不过是居家办公, 所以今天的早餐是两人一同吃。


    佣人训练有素地把早饭呈上来, 见她没什么旁的吩咐,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今天的早餐仍旧是药膳。不过比之前要美味许多,听说也是陈老爷子的手笔,但经过改良,更易入口。


    她慢吞吞地含着, 似是还没睡醒。


    裴述京敲了敲桌子, 提醒她专心吃饭。


    皙白的日光泼洒下来,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诚实地将小雨洗礼过的日光穿透进来。


    光影如此直白,是摄影棚里最难拍出美貌的打光, 过于直截了当。


    而裴述京毫无瑕疵的俊美脸庞,却丝毫未曾因为这平铺直叙的光影,而弱化分毫。


    立体的眉骨仍旧锋利,连微弯薄唇的弧度,都过分完美。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夏稚的脸颊,替她抹去唇角的酱汁,片刻之后,裴述京提醒道:“你还没质问我陆抚筝的事。”


    几秒之后,夏稚有些无奈地看向他。


    ——没见过上赶着要求她翻旧账的!


    夏稚顿了顿,端起一本正经:“裴述京,你这样真的很幼稚。”


    她的琥珀色浅瞳,本就带着悲悯意味,现下更是澄澈得紧。


    夏稚并不是非常在意陆抚筝。


    在她看来,若是陆抚筝与裴述京有情,对方也不必这样处心积虑了。


    但落在裴述京眼底,却是无端有些愠怒。


    男人高大的身躯逼近,轻而易举地遮蔽出一隅阴郁,声音薄凉:“裴太太,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你好像很迫切啊,”夏稚微微叹气,放下手中汤匙,正色道,“所以,你和陆抚筝是什么关系?”


    虽然问出口,但面上仍然是不怎么在意。


    裴述京锐利稍减,落座后才解释道:“我母亲曾经抚养过她两年,但我和她并无私情。”


    故事也实在好说。


    陆家从前专心依附裴氏,几代人都是这般。而陆抚筝出生那年,父亲因故殒命,只留下这一个女儿。


    陆家虽然势力不及世家,但争权夺利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抚筝这个遗腹子,空有名头,却毫无实权。


    像是个吉祥物,因为其父是为了裴家而死,所以裴氏总顾念着她,自小到大的费用开支,都挂在裴氏。


    甚至有几年,都是在蓝鲸身边长大的。


    “后来,母亲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就把她送回国了,名义上是拜师,其实是为了打消她那些心思,”裴述京讲故事的水平过分简洁,只挑重点讲述,“而她回归了本家之后,我就和她断了来往。”


    只是,面对裴家这么大块蛋糕,陆抚筝自然不会轻易舍弃。


    也难怪陆抚筝似是对裴述京的喜好十分了解。


    夏稚应了一声:“知道了。”


    而裴述京却是盯住自己。


    似乎是对她的平淡反应,并不满意。


    “怎么?”夏稚无辜地反问过去,眼睛眨了眨。


    裴述京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晦暗难明,转瞬消失不见。


    他淡淡地吐露两个字:“没事。”


    -


    裴述京出门上班,夏稚则是收拾着珠宝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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