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愚恰好回来取文件,生活助理递上签收单给他检查。


    这算是裴述京自己的习惯,早前他刚接手裴氏,有人送来贺礼,礼品暗藏玄机,差点闹出事端。


    及至他地位稳固,始终不婚,又有人想来借势,连遗留在酒店的衣物都有人拿去自炒绯闻。


    是以,生活助理对于行李的检查会格外仔细,生怕遗漏或是多出什么,徒增事端。


    有赖于标准的工作sop,林若愚一眼就看见了一批当季新款衣服——这也是寻常事,几位相熟的设计师,经常会送来当季新款;常用的品牌也是按时按节地送衣服首饰过来。


    唯一引起他疑心的,是随之送来的礼品卡。


    上面语焉不详,很像是夏稚的字迹。


    林若愚不傻。


    宴会散去,裴述京虽然酒力甚好,但也薄醉。男人匀净的手指轻松了松领带,在沙发坐下,背脊却仍然挺直。


    姿态优雅。


    林若愚奉上酽茶,氤氲水汽之中,裴述京本就过分完美的脸庞更显得不真实。


    林若愚小心汇报——来龙去脉他自然是查得清楚,否则他也无法安坐第一助理的位置。


    裴述京自是不在意,只觉厌烦:“供应商名册里,找个由头把陆家剔除。”


    这样蹭上来的人家也不少,林若愚知道怎么处理,只是他又踌躇了几分,多嘴道:“陆抚筝最近……似乎和太太关系匪浅。”


    一起看秀,约着吃饭。


    裴述京按了按眉心。


    他所接触到的夏稚,稚嫩,不够狡黠,甚至有些天真——天真到能睁着一双琉璃琥珀眼,掷地有声地说“我们签婚前协议”。


    过分莽撞。面对联姻能破釜沉舟,但真遇到不快的事,却又有些心软。


    裴述京一时拿不准,她到底是如何看待陆抚筝的。


    陆抚筝的想法,落在裴述京眼底,自然是清晰明了,一览无余。


    而夏稚似乎始终恍然不觉。


    裴述京思忖片刻:“把东西收好,给太太处理。”


    落地伦敦,却是得知,夏稚去了陆抚筝的工作室,甚至呆了一个下午。


    -


    夏稚心里陡然一惊,转而意识到,今天她开的是裴述京的车。


    手机远程本就可以看到路线记录。


    而她的行动轨迹,如此明晰。


    不过,夏稚抬了眼,清亮的眸子,闪烁了片刻,她柔软的手指,轻轻扼住裴述京的领结。


    如同森林之王的男人,身躯高大,却甘心情愿地俯首。


    夏稚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把他牵进自己的势力范围。


    两人巨大的体型差之下,夏稚似乎有些不自量力,而裴述京抿了抿唇。


    修长脖颈上吻痕已然淡去,雪白衬衣领下的规整领带颜色锈红,越发衬得女孩玉指芊芊。


    夏稚揪住他的领带。


    此刻像是形势逆转,虽然男人身躯高大而气势迫人,却宛如一只被自幼驯养的忠诚狮王。


    精巧的项圈锁住野心勃勃的丛林之王。


    而牵住他的女孩,娇小而纤弱,仰起脸,盯住面前俊美男子。


    夏稚声音微弱低沉,带着似有若无的甜腻香味。


    她感受着指腹传来的鲜活气息——喉结滚动,夏稚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物事,追逐摩挲。


    “阿慎,我学会了打领结。”


    “你要不要……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是久违的主卧床, 于裴述京而言。


    他身上还有水汽潮湿痕迹,刚洗完澡,裴述京懒得穿衣, 只披了浴袍出来, 连衣带都没系。


    “唔。”


    夏稚正抱膝坐在床上,抬眼看过去, 耳边蔓起灼热, 略带嫌弃地说:“裴先生,请穿好衣服。”


    男人身上清冷的气息盖过来。


    裴述京的声音微哑,带了些许挑衅:“好啊,你帮它穿。”


    匀净手腕翻转,掌心躺着几枚小衣服。


    视线略一往下逡巡,漂亮的腹肌仍然如之前那般,线条如锋利刀锋雕琢, 干脆利索。


    浴袍轻披,匀净骨骼是上帝的佳作, 得天独厚的身材, 加之自律而不过分的健身,每一寸肌群都堪比展品。


    夏稚忽然发出赞美:“阿慎,你这做onlyfans绝对赚钱。”


    ——呃,似乎不太合时宜。


    察觉到裴述京有些薄怒,她立刻“讨好”般地探出手, 在他掌心挑了片草莓味道的。


    裴述京看她乖巧模样, 嗤笑了一声,将其余味道的,全丢在一旁,抬了手, 长指穿过她如瀑的长发。


    摩挲着,手心微痒。


    夏稚的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在蓬勃之处。


    她一直觉得很不协调。


    分明是光风霁月的人,裴述京外表像是禁欲良久,笃修无情道,但剥离了西装革履之外,却是这般野性而蓬勃。


    裴述京得天独厚之处,并非只有俊美的长相和高大的身材。


    连此处也不遑多让。


    是明晃晃的强悍,丝毫不见任何弱点。


    夏稚微微有些怔住了。


    之前的尝试,仅限于掌心温度,许是按了夏稚循序渐进的想法,裴述京并未有任何贸然尝试。


    而今天才是真的直面。


    裴述京倒是大方,索性脱去碍事的浴袍,气息扑面而来,浓烈的琥珀没药气味压制过来。


    他敛了眉,声音仿若浸满了戏谑,道:“怎么,不认识了?”


    夏稚眨了眨眼。


    清润的琥珀色瞳仁儿,明晃晃地透着纯净,就像是不谙世事的稚龄。


    她忽然起了好奇:“认识它的人,多么?”


    夏稚从未关心过他的过往感情生活,就连陆抚筝再三作妖暗示,她心底也只有些许厌烦。


    坦白地说,她没有什么吃醋的情绪。


    而此刻,夏稚有些好奇了——她从未问过裴述京的感情史,虽然从许喜粤口中得知些许消息,外界亦有八卦传说。


    但夏稚,更想要听他自己说。


    面前的男人,倏尔露出个浅笑,指腹摩挲在她脸颊。


    带来一阵颤栗。


    裴述京淡笑道:“阿稚放心,除了你,它不见人的。”


    声音极缓极低,慢条斯理地吐露着过往。


    “许是雏鸟依赖吧,”裴述京笑得实在顽劣,“它初次见你,就认了主人,怎么办?”


    话音刚落,似乎是应声的豢养宠物,摇头晃脑地打了个招呼。


    夏稚睁大了眼睛,消化着他的回答,确认道:“所以,是第一次?”


    裴述京笑容声极为轻微,俯下身来,屈就着她的高度。


    额前发丝几缕,没有吹得很干,带着一抹凌乱,却更显得鲜活。


    男人的声音低沉,含笑道:“你是第一个,所以要……”


    “对我负责。”


    似是迷茫了一瞬,夏稚忽然摇了摇头。


    “怎么?”


    饶是此时此刻,裴述京的声音也实在优雅清贵,不见情欲染了分毫。


    夏稚却是一本正经,一双琉璃般透亮的眸子,越发显得天真。


    “你管这叫雏鸟?体格儿够成熟体了。”夏稚略带控诉,甚至有些忧心忡忡,“这不怎么匹配吧。”


    想也觉得有点痛。


    虽然这么想,但还是一丝不苟地戴好。


    裴述京露出个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似是安抚,但动作却是没有滞缓半分。


    夏稚仰面躺在床上。


    雪白皮肉深陷在绯色床单,真丝质感润泽,却丝毫不及夏稚的肤若凝脂的丰盈莹白。


    眼前赫然是,裴述京俊美的脸庞。


    丝毫没有瑕疵的长相,无可挑剔,甚至还有些过于漂亮,这是一张对于男人来说,太过精致的脸。


    但裴述京本人的气质实在是过分清贵。


    自持的禁欲感,将那一双桃花眼眸的瑰丽奇绝,硬生生地抑成了克己复礼。漆黑幽静的眸子,像是静水流深的千径人踪灭。


    裴述京的嗓音平静,像是在做检查。


    “看起来是,养好了。”


    夏稚应了一声,姣好的面容多了些许羞赧。


    多日不见,总归是有点陌生。


    裴述京却是很有耐心,长指轻轻触碰,热息带着潮湿氤氲的水汽,夏稚颤抖着,琥珀色眸子失了焦。


    但她还是坚持道:“你过来。”


    裴述京有些疑惑。


    纤细的手臂探过来,手里捏着一条领带。


    裴述京疑惑了片刻。没有雪白衬衣领,不是晨起换正装的时候。


    却还是安静地看她动作。


    夏稚慢吞吞地下了床,拿起早就预备好的礼物——是前几天做的。


    英国的制衣工坊不少,定制西装店更是街头巷尾寻常可见;夏稚仗着自己高中修习过裁缝课程,这段时间,除了陪许喜粤与苏煦喆旅行逛街,便是去练手做衣服。


    带了几件裴述京的衣服去,尺寸都按这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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