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体的构造设计,看起来栩栩如生。
现在却意外有了旁的用处。
裴述京的劣质因子似乎被勾了出来。
夏稚背后被他有力的手掌托住,确保她不会后仰。
“跟它认识一下,”裴述京声音平缓,微微撤开了口齿之间的距离,银丝摇摇欲坠,“裴家的族徽,这一只,叫乌洛波洛斯。”
夏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述京的很多物事上,都有这个蛇形图腾。
蛇似乎是裴家的某种信物,连许喜粤身上偶尔也会出现吊坠、胸针,均是蛇形外观,但与这一只又有所不同。
她垂了眸,仔细去端详。
那胸针设计巧妙,首尾回环交叠,现在看起来极为吊诡,阴冷的蛇头尾相接,像是永无止境的吞噬。
蛇形中间有一个小巧的K。
裴述京的声音响起来,耐心教导:“这是,生生不息。”
原本是庄重严肃的族徽,不知道从哪一代传承下来的图腾。夏稚在很多地方见过它——裴述京的车上,方向盘和中控;他去致辞,胸针就一丝不苟地别在衣襟;他投资筹建的工程,除了硕大的裴氏两个字之外,便是一个蛇形logo。
那么严肃的图腾,眼睛鲜红如血,使人望而生畏。但是现下却,硬生生地,浸红了她。
夏稚想,自己再也无法直视这个胸针了。
以后只要裴述京戴着它出席正式场合,都会让她想起这一瞬。
-
“好像、你戴的和别人戴的不一样。”
她含含糊糊地想,但又不是很确定。
许喜粤的母亲是裴氏出身,故而,她身上也会带着此类徽章或是胸针。许喜粤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很受宠,家里时常过来探望。
夏稚有点印象。
裴述京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的一瞬。
身体一顶。
“乌洛波洛斯,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带,”裴述京紧紧地扣住她,声音终于带了一点喑哑,“以后,你会是第二个。”
他抿了抿唇。
手臂因为用力而绷起了青筋,这样隔着衣料的模仿动作,并没有办法完全纾解心里的躁动。
夏稚却已经几乎要哭出来。
行走的时候,步伐节奏让她格外吃力。
原本环住裴述京的手臂,现下已经软软地垂下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涌动的水意。
“宝宝的眼睛好漂亮,”裴述京望着她的眼睛,夸赞了一句,然后问,“现在,诚实地告诉我,你是什么感觉?”
锋利的五官线条,生得凛冽,现在却多了一抹殊色,不比素日那样疏离。
夏稚被他盯住,身体软得不行。
湿热都要瞒不住了。
她小声地呜咽:“很热,很多水……可是,怎么办?”
裴述京露出个疑惑的神情,俊美的脸上,眉毛微微挑了下。
“我……好像把你裤子弄脏了,”夏稚难以启齿,“我不明白。”
她脑袋混沌,勉强思考着,自己似乎对裴述京有着生理性的喜欢。
比平时更敏感的身体。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夏稚试图理出思绪,“只是这几天,你每次碰我,都……”
裴述京笑了笑,缓了会儿,气息终于平顺下来,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似乎对当下的场景免疫,若非是夏稚正在“亲密接触”,还真听不出来他有任何的情动。
他说,这说明,你对我也有欲望。
“是好事,”裴述京简单地总结,“起码我们很合法。”
“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宝宝。”
夏稚茫然无措地睁大了眼睛,感受着裴述京的安抚,他的指腹温柔,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生理性眼泪。
柔软的触感让她找到了一些安全感。
她轻轻抽泣了一声。
而裴述京把她丢回主卧大床,居高临下,旋开夜灯。
鎏金灼热滚烫,而他如审判之矛,只消微微露出锋利。
“还没回答我呢,宝宝。”
“他们能比我好看?”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裴述京早上出门极早。
伦敦的清晨, 薄雾微曦,阳光不甚明朗,漂浮空中的雾气, 仿若是缭绕不散的昔年旧事。
司机颔首为他拉开车门。
裴述京微微顿了顿脚步, 邤长的身形,被拉长了的影子, 笼在茉莉花丛上, 温室培育的花苞,被恰好笼罩。
男人回首望了一眼。
二楼主卧的窗帘还没开。夏稚依然在睡觉。
“裴总?”
林助理提醒了一句,心下却有些谨慎。最近裴氏在洽谈一桩海外并购案,裴述京亲自去盯,日程繁忙到没办法按时休息。
昨天算是暂时经审告一段落,酒会放松。
裴述京一反常态,竟然连夜回国, 呆了不到四个钟头,就又启程返回北美。
林助理不是傻子。
湾流早已在停机坪等待, 裴述京正要登机, 私人手机突兀响起来。
他接起来,语气温和,音量很小,旁人低不可闻:“怎么起这么早?”
清冷面庞多了一丝柔和。
像是春寒料峭。
简短地叮嘱几句,裴述京收起手机, 踏上登机梯, 机坪风大,黑色风衣被掀起衣角。
全黑色的衣着,更衬得冷白脖颈处,被白衬衣包裹住的隐约绯红痕迹。
素色勾勒出来的极盛眉目, 向来是水墨工笔,现在凭空多了殊色。
他微微侧过脸,俯身看着远处的林若愚。
林助理垂了眸,手机上信息不断,他有点不耐烦地拧了眉,敲击消息回复——“你不会有机会的。虽然我很感激你,但以后请不要再联系我。”
然后终于拉黑,快步跟上,对裴述京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裴总。”
裴述京神色如常。
只是目光逡巡片刻。
“走吧。”
日程繁忙,皓夜中,裴述京安然飞抵北美,记者蜂拥而至,裴氏提前清场,总是长焦,也只能远距离捕捉到男人的身姿如玉。
一行商务西装人士下了飞机,等候在此的接待人员颔首。
打头的男人自是裴述京。
全黑风衣显得不近人情,气场威慑,而他微微低了头。
随行人员亦步亦趋,脚步随之微顿。
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男人,从未向任何人俯首,此刻却微含笑意,显然是在回复私人消息。
——难道裴总也会报备行程?
下属面面相觑。
-
夏稚揉着眼睛起床。
无论是苏煦喆还是许喜粤,两个人都睡得正香。
她睡眼惺忪,坐了起来,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连睡裙都换了干燥整洁的。
裴述京的善后工作,一贯做得自觉。
夏稚依稀记得,他起身离开的时候,自己似乎牵住了他的手指。
“……这么不想我走?”
男人的声音略有些无奈,但并未得到什么回音。
蜷缩在被褥中,只有纤细的手探出来,雪白皮肉,红痕仍能看出方才激烈程度。
她嗫嚅着,像是梦呓,却又强撑着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礼物。
“给你挑的领带。”
两条都是。
夏稚迷迷糊糊的,说话不甚清晰,但却是语义准确:“两条都送你。”
裴述京伸手接过,无名指上的婚戒盈盈一闪,璀璨流光火彩闪烁。
男人慢条斯理地端过礼盒,极盛的眉眼低垂,弯了弯唇:“我很喜欢。”
高不可攀的裴氏集团掌舵人,自小到大,饶是远离京畿,在北欧长大,却也是生活过分优渥。
予求予得不说,各色礼物流水一样送进来,几乎堆满了家里杂物间。
裴述京收惯了礼物,却很少会觉得愉快。
高不可攀的家世,让他似乎什么都唾手可得。
被餍足之后的无趣枯燥。
而他现在弯了弯唇,反手将两个礼盒捧回妻子面前。
小妻子明显还未睡醒,琥珀色的眼睛失了焦,歪了歪头,不明白何意。
裴述京微微抬了抬下颌:“你帮我打领带。”
夏稚的眼眸微微一闪,抱歉道:“我不会……”
她是真不会。
裴述京瞥了眼时间,遗憾道:“好好学习。”
示意夏稚替他挑一条,立刻就要戴上。
夏稚陡然想起昨天的小小风波,彼时陆抚筝的笃定,仿若是对裴述京的喜好,了如指掌。
一红,一蓝。
当时夏稚是选了锈红色,而陆抚筝却“替”她选了宝石蓝。
皙白手指滑过两条领带,停顿片刻,夏稚心中有了计较,反问道:“你更喜欢哪条?”
裴述京的嗓音微哑,困惑了片刻。
天光已经亮了,感应到主人起身而自动拉开遮光层的窗帘,现下微微透进月白色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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