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说。”他侧身,把她拉进来。


    柏襄背着手,慢慢往前走。她用了点力气,把怀里的抱抱熊分开,然后把白色的那只放在乔郁森的办公桌上,自己则抱着另一只。


    “怎么,想把我送你的礼物,送给我?”乔郁森看她小心翼翼,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公司好多人见过这对熊,现在是打算给我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给你,你要吗?”


    乔郁森大步跨过,将她搂进怀里。“我求之不得。”


    明明乔郁森身材精瘦,可柏襄每次抱着,都觉得妥帖又温暖。她的心摇摆着,借着这温暖,大着胆子问:“乔郁森,你是不是听见了?你听见我说,我不喜欢你。”


    “果果。”他想推开,却被柏襄抱得更紧。


    “你先听我说完。整个故事是这样的,你本来就打算以Sean的名义,和我见面,但是听到我说不喜欢你以后,你就放弃了。然后——”


    “然后,我按耐不住地向你靠近。我还希望,你会喜欢上乔郁森,而不仅仅是Sean。”


    柏襄哽咽着:“可是我没有,我还逃跑了。”


    “是啊。你为了送他礼物,放弃了我。当然还有后来,我故意不让Sean去接近你,结果还是被你拒绝。果果,其实,我也有想过放弃,只是——”


    乔郁森伸起左手,敲了敲脑袋。他想准确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却觉得词不达意。


    复述某一刻的心境,就像端一盆水去找月亮,可月亮早已消失。


    他只能用最简单的话,剖白自己。


    “只是——我舍不得你吧,果果。因为舍不得,所以无论你喜欢Sean也好,喜欢乔郁森也好,我都爱你。”


    “可是,我也很喜欢你的呀。如果你是Sean,我就喜欢Sean。如果你是乔郁森,我就喜欢乔郁森。只要是你,我都会喜欢的。”


    柏襄红着眼睛,像只兔子一样楚楚可怜。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乔郁森伸出手指,往她鼻梁上刮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太喜欢她,那一刻他竟然觉得自己的鼻梁也被某处刮过,自己的心脏也传来一阵隐痛。


    “说好是我欠你一场表白,怎么你倒先和我表白了?”


    他拙劣地转移话题。


    柏襄抽抽鼻子:“怕什么?你又不会因为我先告白,就不喜欢我。”


    话里的得意劲,似乎笃定自己被喜欢绝了。


    “的确。”乔郁森心里没有一丝挫败,反而觉得有些开心。“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吃饭?待会再送你去高铁站。”


    柏襄愣了一下,没说话。她推开他,自顾自走远了几步。


    “我,不打算回家了?”


    “家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郁森拿不准她的心思。不过何叙曾经因为和他堂姐吵架而常年赖在他家不回去,所以一下就联想到家庭问题。


    “不是。”


    “那是身体不舒服?”


    “也不是。”柏襄把手里的棕色小熊举起,挡住了整张脸,“我就是想多陪陪你。”


    乔郁森沉默了好一会儿。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从熊前边传来,“既然这样,那你今晚就别想回去了啊。”


    “啊?”她刚想拒绝,两人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话还没出口,小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起来。


    吻就这样直直落在她唇边。


    作者有话说:


    怎么又亲上了!


    是键盘动的手!


    第39章 掉马 他对她,有


    傍晚, 等人都走了,柏襄才从办公室出来。乔郁森跟在她身后。


    男人把行李箱塞到后备箱里的瞬间,柏襄有些恍惚。行李箱, 是她新买的,准确来说,是终于拿到那笔来自母校的奖学金, 奖励自己的礼物。


    本来, 它要跟她去高铁站,在四面八方的乡音里找寻回家的路。


    而现在,它要跟一个男人回家。


    柏襄犹豫好久,直至车开到半路上,才开口。


    “要不,吃完饭后, 就送我回宿舍吧。”


    “你还怕我会吃了你?”乔郁森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一点也没分心。“今天,我甚至没亲你。”


    他还好意思说,柏襄闷闷地想。


    中午,她深情告白后,原以为乔郁森会给点惊天地泣鬼神的反应, 结果——他就只是浅浅擦过了她的唇边, 还莫名其妙道歉。


    “sorry, 我不是故意的。”乔郁森解释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眼睛。”


    这简直是欲盖弥彰!


    亲都亲几次了,他又不是不敢!


    这会儿怎么装上了!


    才压下去没多久的情绪再度翻滚。


    柏襄偷摸着瞪了乔郁森一眼。可惜他没看见。


    乔郁森住在丽城街道的江城华府,离古色古香的老街区仅一街之遥。车辆缓缓开进地下车库时,柏襄看到高楼的阳台上, 五颜六色的衣服飘扬。


    她浅浅笑了一下:“原来你也是一面旗帜。”


    “你说什么?”乔郁森问。


    柏襄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回忆起第一次来丽城街道玩耍的时候,我把你们小区阳台上的衣服,认成了旗帜。”


    她咂咂嘴:“你这小区不错,到处是纸醉金迷的气息。”


    乔郁森摇下车窗,嗅了嗅。只闻到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车停稳后,乔郁森把行李箱拎出来,柏襄跟在他背后。


    她望着电梯里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忽然就有些紧张。


    也没说待会儿干嘛。


    应该是先吃饭吧。


    但是她也不会做饭呀。


    “你会做饭吗?”柏襄忽然问。


    乔郁森侧过头来,淡淡地回答:“会一点。你呢?”


    “我工作忙,不会。”


    “咱俩不是一个单位吗?”


    柏襄言之凿凿:“所以你更应该知道,我只会动机器,不会动刀。”


    “没说让你会。笨蛋。”


    他笑了一下,握住柏襄的手。


    指纹识别成功的那一刻,厚实的防盗门弹开,屋内飘出一阵蘑菇被煮熟后的香气。还有,女人的声音。


    “小乔回来了?快进来,火锅马上好。”


    柏襄暗暗想,好大的house,好厉害的阿姨。


    果然是,纸醉金迷。


    MONEY buy everything.


    乔郁森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是一对毛茸茸的粉色兔子。


    “给你买的。”


    柏襄三两下扯开包装纸,心满意足地穿上。她这位“不速之客”现在总算有点归属感了。因为她也是乔郁森花花世界里的,一点金子。


    沈阿姨是林雅芙老家的亲戚,偶尔帮乔郁森搞搞卫生,赚点零钱。见乔郁森带女孩子回来,她在餐桌上布好食材,就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乔郁森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饶有深意地说:“想不到吧,沈阿姨是陈叔老婆。”


    柏襄张大嘴巴:“亲爱的小乔,我的确没想到。”


    “不准这样叫我。”


    不了解柏襄的口味,沈阿姨准备了一个鸳鸯锅——红油在左,清汤在右。还没等柏襄说话,乔郁森便有默契地往清汤锅里下了一碟肥牛卷。


    柏襄曾经听叶依依说过,吃火锅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有些人,属于服务型,自己会根据饭搭子喜好点菜,还会主动下菜,掐着食物最鲜美的点给所有人夹菜。


    有些人,比较自我,全程等别人服务,但好在能提供情绪价值。一顿饭下来,能听到无数句,“谢谢你”“好棒棒”。


    也有一些比较怪的人,吃火锅也追求完美主义,什么菜蘸什么碟,分得一清二楚。一张四人桌,三分之一都是他的料碟。叶依依评价说:“这种人就是事逼,你离得越远越好。”


    柏襄说不清乔郁森属于什么类型。因为他会主动给柏襄夹菜,但也会让柏襄帮忙煮些什么。


    某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有来有回的交往。


    她决定封乔郁森为互宠型。你宠我一下,我宠你一下,谁也不吃亏。


    想到这,柏襄夹起几块吊龙,心疾手快地放到乔郁森其中一个料碟里。


    “我宠一下你。”柏襄笑眯眯地说。


    乔郁森把牛肉一扫而空,慢悠悠地开口:“你真的很狡猾,柏襄。”


    “啊?”柏襄百思不得其解,她又做什么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刚刚那个料碟,有很多炸蒜。”


    “然后呢?”


    “吃了会嘴臭,这样我就亲不了你了。”


    ……


    火锅见底时,已经快九点了。乔郁森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柏襄站在窗边欣赏夜景。


    寸土寸金的旧城区,美丽婉约的护城河。冬日的凉意化作雾气,轻轻浮在河面,拢住落在河面上的万家灯火。柏襄拿手指,一盏盏数着。


    她也想知道,为她而亮的这朵,此刻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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