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柏襄视线里,只有一件质感很好的深灰色大衣。
“乔先生,祝你们体验愉快。”
“谢谢。”
工作人员礼貌地送别他们。
柏襄走出几十米,才回过头去。摩天轮前空无一人,甚至连灯光也暗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我记得,摩天轮是明天才开始运营吧。”
“嗯,我想办法,让你提前享受到了。”
“要钱吗?”
乔郁森在柏襄耳边说了个她这辈子也无法释怀的数字。
她颤抖着问:“烟花,也要钱吗?”
五秒钟过后,柏襄这一生也无法释怀的数字,又增加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谢俊泽:什么?怎么表白?你先这样,然后那样。
乔郁森:嗯嗯(不管什么乱记一通)
谢俊泽:重点是要砸钱,让她的情绪攀上高峰。
乔郁森:嗯嗯(准备花掉很多钱)
第38章 掉马 “其实,我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
柏襄观察到, 整个林氏,一半是生机,一半是死气。生机来自每一个蓄势待发、将要冲进高铁站、飞机场的人——他们的心已经飞了, 虽然人还在工位上。
死气来自陈澈。大家都懒得工作了,卷王的“卷度”被狠狠拖累。
“我去,会计说她要下班, 就不给我批单了。” 陈澈低头, 看了看手表,“这不是才早上十点多吗?”
柏襄正在核对物料。她抬眸,看了一眼陈澈,对方脸上满是怨怼。“也许,会计姐姐和我一样请假了。”
“说到请假,为什么你能请下午的假, 我只能请元旦?元旦,不是本来就放假吗?”
“也许是你国庆假期主动来加班的行为感动了梅总。”柏襄慢悠悠地说, “他以为你,不喜欢放假。”
“那是因为他说这工作很急,如果我不回来会损害公司利益,我才回来加班的!结果,全公司只有我回来了!”陈澈痛苦地捂住脑袋, “放假果然不能接领导的电话, 他肯定是在PUA我!”
柏襄点点头, 深以为然。
Biubiu, biubiu。可爱的短信提示音响了两下。
陈澈扫了一眼手机,突然从痛苦的情绪抽离,开始哈哈大笑。
这举动被柏襄看在眼里。她感觉特别诡异。
“你中彩票了。”
“没有,”陈澈伸长手, 把屏幕展示给她看,“上次的发票,竟然这么快就报销了。我还以为要再等呢。谢谢你呀,徒弟。”
柏襄的脸忽地一红。她和乔郁森说过,这事要特办,特别快的特,没想到昨天刚说,今天就搞定了。
柏襄摆摆手,竭力掩饰自己的心虚:“那要谢谢林烨才行,都是林助理办事效率高。”
“谁要谢谢我?”
两人说话时,林烨气定神闲地走进来,吓柏襄一跳。
“小林,你可是稀客呀。”陈澈拉出抽屉,抽出一袋茶叶,“来来来,给你泡杯好茶。柏襄不喝茶,害得我一个人喝也没意思。这宝贝啊,都快成藏品了。”
“谢谢陈工的好意,茶就不喝了。”林烨笑笑,转而打量着整个实验室,“我想找支钢笔,可以吗?”
柏襄觉得奇怪:“在实验室找钢笔?”
“嗯。乔总之前不见了一支钢笔,是公司一位重要股东送的。那股东节后要来公司视察,乔总说要是被他看见自己把礼物弄丢了,得脱层皮。”
陈澈好奇:“什么股东这么能耐?乔总不就是大股东吗?”
“乔总的母亲是大股东。”林烨压低声音,似乎在诉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乔总有个舅舅,姓林,算是他妈妈的代理人。很多重要决策,是他舅舅在做。”
柏襄觉得莫名其妙。
“咱们公司那么小,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林烨转身,朝她点了点头:“前辈,能帮我一起找吗?我刚刚把十五楼和生产部都找一遍,就差研发中心了。”
“行。”
实验室的里间还没开。他们先从不需要穿戴实验服的数据间找。
柏襄俯身,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收纳柜中。实验室配备的柜子很多,放置的材料很齐全,只是有些太过久远,她一拉开,便吃了一脸灰。
“我们这里能有什么钢笔呀,几百年不写一个字。”柏襄小声嘀咕道。
话音刚落,陈澈在深色木柜前大叫:“快来看看,是这支吗?”
柏襄赶紧凑过去看。“G什么的,这名字我都不会念。”
“Giosué,”林烨流利地说出一句外文,“意大利语,乔总的外文名之一。”
陈澈拍了拍林烨肩膀:“可以啊小林,外语都学会了。”
柏襄抢过钢笔看。
钢笔是青绿色的,肉眼看上去,有一种陶瓷质感。笔身上雕刻着一缕一缕的竹编纹,摸上凉凉的,让人感觉很惬意。
笔帽顶端,还镶嵌有一颗白色珍珠母贝,就像新笋在竹林里冒头。
陈澈问:“这很贵吧。”
林烨不动声色地笑笑:“大概需要我们几个人的工资,都加起来。”
陈澈竖起大拇指:“那可真是——大‘写’的贵。”
柏襄把笔还给林烨,语气里还有些惋惜:“早知道我们实验室有这么贵的东西,我就偷偷卖了,还能白赚几个月工资。”
“前辈,说笑了。”找回失物,林烨心满意足地离开。
陈澈悄无声息地靠近柏襄,压低声音,问:“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柏襄问。
“那支钢笔,是上次我洗完实验器材,在门口捡的。”
“哪次呀?”柏襄很疑惑,他俩洗器材洗了几个月,直到谢俊泽看不下去,批了一笔清洁费,才把这个活甩给卫生阿姨。
“就,欧展和你拉拉扯扯那次。”
陈澈刚说完,就低下了头。
柏襄觉得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师傅,我和欧展真的没什么。他是来和我聊感情问题的。”
陈澈顿了顿,才说:“我知道,你们这群人的感情问题是比较复杂。”
柏襄莫名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没有啊,我们很纯粹的。他有自己的女朋友,我也有自己的男朋友。”
“啊?你脱单了?乔总知道吗?”
这下轮到柏襄目瞪口呆。
她起身,把门重重关上,还设置了新的动态密码,确定任何人不能进来,且无法听见两人对话后,才回过头。
“你怎么知道的?”
柏襄对陈澈简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在公司里,她对乔郁森向来是恭敬有之,而狗腿不足,活脱脱一个优质打工人。
也就乔郁森掉马后的这几天,有可能留下破绽。
可如果是这几天才发现端倪,陈澈的态度应该是怀疑、好奇。而不是现在这般——沉稳笃定,仿佛早知道答案。
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澈看着柏襄,沉默了几秒。
“大家都觉得我是个爱工作的卷王,其实我也喜欢置身事外地——观察你们。从他频繁步入实验室开始,我就隐隐约约有些猜测。直到那天,全市马拉松比赛,我躲在逃生通道的那扇门边,看见他,一直在找你。”
“他一直在……找我?”
“嗯。”
那个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颇有城府的乔郁森。那个沉稳淡漠,面对任何人都不动泰山的乔郁森。那个在展会现场直面抄袭,也临危不惧的乔郁森。
跑过终点线后,他在狂欢而拥挤的人群里,固执地掰过一副又一副陌生的躯体,仿佛在确认什么。
欧展牵着向葵,举着几个啦啦棒飞奔到他身边。
可乔郁森只问,“其他人呢。”
陈澈敏锐地感知这一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其实,他只是想问,柏襄呢?
听陈澈说完,柏襄才知道,原来马拉松比赛背后还有这一遭。她咬咬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却听陈澈问:“如果那次他不小心把钢笔丢在这里了,你猜他会听到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把过往所有散落的碎片,一一串起。
柏襄想起乔郁森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那些刚靠近又退回去的瞬间,那些当时以为是暧昧的拉扯。
原来都是因为她无心说的那句话。
“我,我出去一下。”柏襄说完,急匆匆往外跑。
乔郁森挂掉视频电话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大致算了算,柏襄是14点10分的票,紧凑点安排,他们还能再一起吃顿饭。
想到这,他心情大好,笑着拉开木门。
想念的人就站在门口,柏襄的手还悬在半空,似乎正准备敲门。
“柏助理。”乔郁森看了一眼走廊,确定没人,才开口,“果果,我正准备去找你。”
“乔郁森,我有话要对你说。”她抬起头,乔郁森才发现柏襄眼睛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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