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得那么远,季迎又何尝不会想念呢,她轻轻倚靠在李玄徵的胸口,道:“很快的。”


    “我会等你的。”


    .


    李玄徵这次是被泰元帝临时召进京城的,入宫面见了几次泰元帝,又去了几趟户部,最后总共在京城待了不到十天,便提前回苏南了。


    现正是夏季汛期,苏南又沿河,六月才过就报上来不少水灾,李玄徵作为一州刺史,当然要回去主持大局。


    两人再度分隔两地。


    而这一次,不只季迎忙得脚不沾地,李玄徵更是每日都被公务折子压得喘不上来气,两人之间竟连信件往来都比从前少了许多许多。


    那日季迎闲来无事,在屋子里整理自己这段时间和李玄徵的诸多信件,一封封摞起来,居然已经有五十封,只是有九成都是李玄徵第一次离京那段日子写来的,最近这几个月,李玄徵只寄来了不到五封。


    左右无事,季迎将这些信笺一一拆开,又重新读了一遍,读完她在最上面贴上签子,注明时间,然后整整齐齐地码进她专门买来盛信的红木匣子里。


    一直看到最后一封信,季迎将信封拆开,里面没有厚厚的信纸,掉出来的只有一朵已经干枯的木芙蓉,和一张窄窄长长的字条,上面是李玄徵写的一句话:“雨后芙蓉,与卿共赏。”


    而这封信,居然都已经是上个月寄来的了。


    夏日已过,京城已经入了秋。


    季迎一手握着那朵已经花瓣蔫黄的木芙蓉,一手捏着那张薄薄的字条,独自沉默了许久。


    直到天色将黑时,季迎才将那封信仔细收起来,然后她走到门外,在院中折了一支月季,又学着李玄徵的样子,在花笺上裁了一半,写道:“月季盛放,盼君归来,与我同赏。”


    写完,她将信封封好,嘱咐芙蕖明日送去驿站。


    不知李玄徵收到信后会时什么反应。


    季迎有些期待,又不免有些心情低落。


    然而她未想到的是,还未等她的信寄去苏南,泰元帝的调令却是先一步到了。


    八月时,泰元帝已正式废除了太子的储君之位,改封其为闽阳王。


    九月末,泰元帝又封五皇子为湘南王,并一并下旨,让两人在一个月内到属地就藩。


    同时,他终于召回了已经离京将近一年的李玄徵,旨意虽未有官职晋升,但各种赏赐却一样未少。


    而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泰元帝赐了李玄徵一间宫城旁的宅子。


    作者有话说:


    大约还有两章完结


    第86章 倒计时 婚期在三月


    李玄徵乃是显国公府的世子, 日后是将要继承显国公之位的,当然也该以显国公府为府邸。


    在这时候,泰元帝忽然赐了他一座新宅子, 难免不让人多想。


    虽然泰元帝只说是为了让他日常入宫更方便, 但显国公府离着皇城也不远啊,明眼人都觉出了问题, 却又不敢相信李玄徵真的是要从显国公府分出来了。


    李璁仍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李玄徵,就算有人好奇,也没有人真的敢打听到他的头上。


    还不等世人完全弄明白这件事,又出了另一件事。


    ——李玄徵居然订婚了。


    他回京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亲自到季家下定!


    原本季家在东明坊,地处偏远,就算李玄徵真去下定, 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


    但是两个月前,季润德在吏部又升了半级后, 季润德便在离着皇城不远的福寿坊买下了一间宅院。


    这件事季迎原本是不同意的, 季润德此次升职不过半级,虽然是涨了些俸禄,但在城中直接买下一座宅院还是有些太费钱了,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季润德却不这么想,说起来他也在朝廷当了小半辈子的官了, 论起积蓄还是有一点的, 何况入京这半年来,他也没少得到泰元帝的赏赐,买座宅子已经不是难事。


    何况,他已经知道了自家女儿和李玄徵的事, 看朝中风向,李玄徵再被调回京中估计用不了太久,他心里清楚,他的出身摆在这,季家是无论如何比不上李家,但他也实在不想让女儿倒时候在东明坊那座偏远狭小的小院出嫁。


    何况等他们两个真的成亲之后,季迎和李玄徵定然是要常住城内的,他也不想离女儿太远。


    因此,虽然季迎无所谓,但季润德还是坚决买下了新院子,这院子虽比不上那些显赫府邸,却也是尽了季润德的最大努力,地段不错,内里也宽敞许多,足有三进,侧边还有一个景致秀丽的小花园。


    宅院修整用了将近两个月,季家父女也才刚刚搬入新宅,李玄徵就回京了。


    然后,他便亲自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礼单来季家下定。


    这原本就是李玄徵离京之前两家商量好的事,季润德不意外,季迎也不意外,可是京中的其他人,却都觉得这两人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如何会成亲呢?


    何况,从来男女婚事都讲究个门当户对。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心仪的太子人选是谁,而李玄徵在这时被召回京城,分明就是奉旨为下一任太子保驾护航的,也就是说,现在的李玄徵还不是最显赫的事。


    待日后新帝登基,他的地位只怕会再往上升一大截,而季迎是什么人,一介五品小官之女,如何配得上?


    这世间总有许多人的艳羡和嫉妒是来得莫名其妙的。


    分明李玄徵和京中的大部分贵女都是毫无关系的,可是在见到一个身世出身都不如自己的季迎与李玄徵订婚之后,有的人心里便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不平之意。


    甚至不只是那些待嫁的妙龄贵女,许多在朝为官的男人也莫名嫉妒起季润德来,即便他们实际的官位要比季润德还高上许多。


    外间流言纷纷,但季润德并不在意,季迎一心扑在同芳书院上,也没空在意。


    直到十一月时,六皇子杨岸和曹安柳大婚,李玄徵和季迎毫不避嫌地出现在了当晚的宴席上。


    杨岸虽然还不是太子,却是现在京中仅存的成年皇子了,且现正在吏部历练,便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九成九就是下一任皇帝。


    因此,这桩婚事办得可谓极其隆重,京中有不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婚宴里挤。


    季迎当然也是宾客之一,不过她是受曹安柳之邀,实际和李玄徵并无关系。


    杨岸已被封为齐王,宴席就在齐王府的后花园举办,按规矩,男女宾客分开在不同位置,但实际上,这两处地方离得并不算,中间只隔着一方假山池塘罢了。


    而今天又毕竟是未来太子和太子妃的大喜之日,规矩也没有那么严苛,男女宾客相互走动也是常事。


    季迎和宋岚、庄宛,一并坐在角落的位置,并未关心外面的热闹,季迎也没想到会见到李玄徵,毕竟他骨子里其实还是个十分恪守规矩的人。


    因此,当那一声熟悉的“阿迎”在不远处响起时,季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手里还端了一杯葡萄酒没来得及喝,转头朝外面看去。


    李玄徵今日是杨岸的傧相,因此身上穿了一件浅青色的圆领襕衫,腰间还系了一条暗红色的腰带增添喜气,外面披着一件灰蓝的披风。


    他难得穿这样的颜色,立在温柔的烛光下,竟平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季迎一时有些看愣了,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迎过去,“你怎么来了?”


    李玄徵摸了摸她的头,直白道:“想你了。”


    两人的婚期定在明年三月,按理说也没有多久了,不至于这几个月都等不了,可不知为什么,李玄徵看着这满院喜庆洋溢的氛围,忽然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季迎。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季迎听到李玄徵这般直白的话,下意识就想去捂李玄徵的嘴巴,但手都抬起来了,却仍是没有触碰到李玄徵的嘴唇,只是虚虚掩在他嘴巴前,小声嗔怪道:“胡说什么呢。”


    两人虽然位于门口不太惹人注意的地方,但实际只要他们出现,就不可能有人不关注,李玄徵左右扫视了一眼,明显感觉到了许多悄悄睇来的视线。


    李玄徵心中轻嗤一声,看着停在跟前那白白嫩嫩的掌心,竟直接低头在那掌心上轻啄了一口,然后不等季迎惊呼,便直接解下了身上的披风,兜头罩在了季迎的肩膀上。


    “没胡说,真的只是来见见你。”李玄徵细心地替季迎系好披风带子,温柔道,“好了,回去吧,若是让你爹知道我偷偷来见你,估计又要在心里骂我了。”


    “怎么会。”季迎心里咕哝道,实际却也知道,季润德是不喜欢他们两个在婚前多见面的,她有些无奈,也有些不舍,点了点头,说:“好吧,你快回去吧。”


    “别着凉。”李玄徵又叮嘱了季迎几句,转身离开了这里。


    季迎披着李玄徵的披风回到原位,一路伴随着众人打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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