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徵飞快保证道:“一定不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一场梦 是他,又不
虽然李玄徵答应得很快, 很坚定,但季迎还是有些后悔。
干嘛要突然心软,让他骑马去就好了, 反正他穿得那么厚实。
倒也不是季迎小气, 实在她家的马车太小,平时坐她和芙蕖两个人还行, 但要加上一个人高马大的李玄徵, 立刻就显得马车过分拥挤了。
芙蕖刚刚一直在马车里等,并未听到两人的对话,此时见有男人跟着自家小娘子一道爬上马车,还吓了一跳。
“小娘子……这是?”
季迎看了一眼自觉坐在门边的李玄徵,淡然道:“没事,他只是借一下我们的马车,不必在意。”
但怎么可能不在意。
芙蕖是知道李玄徵的身份的, 她也早知道自家娘子和这位显国公府的世子有交集,却没想到两人居然熟悉到这个程度, 连马车都让他进来坐。
思及此, 芙蕖颇有些好奇地朝李玄徵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似有所感,李玄徵才刚坐下,便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正对上芙蕖试探般打量的眼神。
虽然李玄徵什么都没做,但芙蕖莫名有些怕他, 她急忙低下头, 不自觉往季迎身边挪了挪。
季迎也知道她面对着李玄徵这么一个陌生男人估计不自在,于是主动拉住她的手,将她又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李玄徵看着她们主仆两个的动作,竟莫名品出一股相互依偎的感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呢。
李玄徵无奈轻叹一声,干脆侧过一点身子,将头也撇过去。
正好他坐在门边,为了下车方便,门边特意有一个凸起的把手,冬日里特意裹了绒布,只怕季迎下车的时候冰手。
此时李玄徵正好一偏头就能枕住那处凸起,因为垫了布,一点也不嫌硬。
马车慢慢悠悠地朝东市走去,走了约摸两刻来钟,李玄徵原本只想闭眼歇息片刻,没想到路上还真的睡着了。
兴许是他最近太累了。
过年事多,李玄徵一边放不下公务,一边也舍不下季迎,为此他只能将更多时间放在赶路上,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再加上他近来风寒初愈,身体还未恢复,忽然坐进这暖烘烘的马车,季迎又在他身边,他难得将所有的包袱都卸下,入睡得很快,睡得也很沉。
连马车停下,车夫提醒的声音都没听到。
还是季迎发觉他没声音,以为他是赖着不想走,伸手欲推他时,才发现他原来是睡着了。
其实对季迎来说,睡着的李玄徵比醒着的李玄徵更熟悉。
前世他们夫妻同房时,她不知有多少次,是背对着李玄徵入睡,而又在夜半醒来时,默默转身去看睡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虽然李玄徵的身份、能力更惹人注目,但世间讨论李玄徵样貌的人也并不算少。
所有人都知道,显国公府的世子李玄徵是极英俊的。
季迎也一直觉得,李玄徵的眉骨极为优越。
他的样貌应当大多还是随了母亲沈芙,眉眼精致柔和,只是因为他气质偏冷,那份柔和很少有人能看到,只有安睡时,才能勉强窥见一二。
季迎一直很喜欢这样的李玄徵,也很享受这样与他独处的时刻。
她那时总觉得,睡着的李玄徵才是独属于她的那个丈夫。
自从重生后,季迎便再未见过李玄徵这般样子了,她低头看着他如往日一般英俊的侧颜,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复杂到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她原本想要直接上手将人推醒,但手臂抬到一半,又顿住了。
她轻叹一声,想要收回手。
正在此时,李玄徵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梦,忽然一把抓住了她停在半空的手臂,语气惊慌无措,“阿迎,别走……”
这一下动作实在太大,他手往前伸,整个上身差点直接歪出马车,让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他睁开眼,正看到自己正拉着季迎的手。
季迎也反应过来,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佯装平静道:“你做噩梦了。”
虽是凛冬,但马车内摆着暖炉,还到处铺满了毛绒绒的毯子,很暖和,李玄徵这一觉醒来竟出了不少的汗,就连鬓角都有水渍滑过,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梦里吓的。
他揉了揉眼睛,抱歉道:“没想到会睡着,吓到你了吧?”
季迎抿了下唇,没有回答,只道:“已经到了,你擦一擦额角的汗吧,别再着了凉。”
李玄徵其实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刚刚做了一个什么梦,但他现在还没有从那昏沉的梦境中完全抽离,整个人还有些懵。
他听到季迎的话,就本能地听从,可是在襟口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帕子,于是他下意识就要拿衣袖去擦。
这时候,他仍是在马车边上坐着的,他虽然穿着锦衣华服,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莫名地狼狈,好似一只淋了雨的大型动物。
季迎实在很难想象,这是李玄徵。
仿佛他不是他,可他分明又是他。
季迎是绝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李玄徵用自己的袖口去擦汗的,因此在他动作之前,季迎抢先一步将自己的手帕递了出去。
“用这个擦吧。”
明明她只是随手递了一块手帕,李玄徵却仿佛得到了一整个金元宝。
不,以他的身份,得到一块金元宝也没什么稀罕的,但在看到季迎递来的帕子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给我?”
李玄徵看着季迎手里的那块杏粉色手帕,还有些不太确定。
那可是手帕!
是手帕!
女郎最贴身的东西了!
季迎不知道他心里又在想什么,但见他此时的表情,没忍住想,原来人的眼睛真的能像被点燃的蜡烛一样,倏地一下就亮起来。
这让她有些好笑,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动?
是感动吗?
季迎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被人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但她并不愿意被李玄徵知道自己的心中所想,因此强压下了将要上扬的唇角,冷淡道:“只是街上随手买的,用过就丢掉吧,不用还我了。”
即便季迎这么说,李玄徵也并不在意,他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因此接过帕子擦完汗后,他果真没有再还给季迎,而是叠了两下又收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季迎并未看到他的动作,她已经先一步和芙蕖下车了。
马车就停在东市牌坊外,季迎整理了一下衣裳,戴好帷帽,打算进去好好逛一逛。
李玄徵很快也下了马车,他来到季迎身边,问道:“可是有什么要买的?”
季迎却道:“这里也有食肆茶馆,你找个地方歇一歇吧,不要跟着我了。”
李玄徵当然不肯。
季迎却嫌他太过显眼,万一被熟悉的人看到怎么办?
李玄徵毫不在意,“看到又如何?”
他巴不得有更多人知道他和季迎的关系。
何况这还是他自从重生之后,第一次和季迎这般相处,他实在舍不得这个机会。
季迎看着他,说:“你不怕被人看,因为你的身份摆在那,没人敢说你什么,可若是有人发现了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估计众人的议论能把我季家的房顶淹了。”
李玄徵向来是秉持着他人言论与我何干的理念,但此时听到季迎的话,他忽然皱起眉,问道:“你从前不爱出门参加宴会,是不是有人在宴上议论你?”
季迎没想到他忽然问到这个,抿了抿唇,原本想要否认,但想到先前李玄徵的话,她还是点了点头。
季迎道:“其实也不是议论,她们其实并不敢当着我的面议论什么,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怎么爱搭理我就是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已经并不怎么在意过去的事了,但李玄徵听了却心口一痛。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李玄徵想,她原本该如现在这般明媚开朗,但最终却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深宅妇人。
都是他的错。
李玄徵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季迎头顶的那顶帷帽,忽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季迎出门原本是不戴帷帽的,也是因为他,她才不能像往常一般肆意。
李玄徵没再说什么道歉的话,只是伸手替季迎摘掉了头顶的帷帽。
季迎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做什么?”
李玄徵说:“你说的是,我去了也是徒惹人目光,我不去了,你自己去逛吧,我就在马车上等你。”
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季迎狐疑地看了李玄徵一眼,但也没再问。
无论如何,李玄徵不跟在她身边绝对是一件轻松的事。
她顺水推舟地扔了帷帽,带着芙蕖进东市去逛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李玄徵,若有了曹安柳的消息,一定让人进去找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