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实在是有些过于亲密的动作,但不知为什么,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疏离与尴尬,仿佛他已经这么抱过她很多次了似的。


    季迎醉着,也不见平日对李玄徵的嫌弃之意,反而对他分外依赖。


    更重要的是,她竟一点都不排斥李玄徵的靠近。


    若不是季迎是他的亲女儿,他对二人的关系也心知肚明,当真要以为他们其实已经默默做了多年夫妻,才会在举手投足之间都那么契合。


    季润德一边觉得两人般配,一边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当然知道李玄徵对自己女儿抱有什么样的心思,但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警告的话,李玄徵竟抢先一步开了口,“季大人,今日的事只是意外,阿迎也不是故意的,不要怪她,她近来太累了,也该好好休息,看她睡着,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竟当真朝季润德恭敬地揖了一下手,然后径直离开了季府。


    空荡的院中空留季润德一人。


    他看一眼屋子,看一眼院门,满腔的话都被堵了回来。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热水上来的上一秒,忽然有人往壶里填了一大捧煤灰,实在是难受得要命。


    寻常男女有了如此亲近的身体接触,男方几乎都是要给女方一个名份的。


    季润德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本想警告李玄徵一番,让他不要视此为筹码,谁料先提起的却是李玄徵。


    季润德该高兴,却又被他言语间的那点云淡风轻激怒了。


    他到底对蓁儿是什么心思,心里到底有没有想要娶她的意思?


    还有蓁儿……


    在他的印象里,蓁儿不是很讨厌李玄徵这个人么,又怎么会在醉酒的时候对他这么亲近。


    季润德满腹的疑惑,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在隐瞒和告知之间纠结半晌,还是决定直接将昨晚的一切如实告诉季迎。


    说完,他轻叹一声,问道:“蓁儿,你和李玄徵……你实话告诉阿爹,你对李玄徵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三次工作比较忙,一直加班,这几天更新比较晚,抱歉大家,这章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补偿一下(


    第44章 下凡尘 我只想娶你


    对李玄徵是什么想法?


    其实季迎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她确实不像从前那么厌恶李玄徵了。


    或许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 重生后这半年时间已经足够冲淡前世的绝望,又或许是重生后的一切都和前世有太大区别:阿爹升了职,他们父女两个一道离开了宁海, 来到了京城。


    虽然她仍旧没能摆脱李玄徵, 但似乎李玄徵也变了。


    他不再像前世那般冷淡疏离,整个人都好像重活了一次似的, 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但她能确定的是, 若要她现在再嫁给李玄徵,她是一定不愿意的。


    别的都不重要,能确定这点就够了。


    于是她也是这样回答季润德的。


    季润德听到她这么说,沉默了好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他没再继续追问,但不知为何,季迎这几天一直能想到季润德对她说的那些话来。


    阿爹先前明明是很厌恶李玄徵的,现在竟然会主动提起这人, 甚至话中还隐含着撮合之意。


    这让季迎忍不住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和李玄徵见面太多次了。


    虽然先前李玄徵就对她认真说过, 他对她是有爱慕之意的。


    但当时季迎根本没把这话当回事, 甚至觉得这话很好笑。


    可近段时间以来,她再与李玄徵相处时,似乎真的能感觉到李玄徵所说的情意。


    这让她觉得惊讶,甚至是有些难以置信。


    ——原来像李玄徵这样的人,也会动情, 也会对人好吗?


    可是为什么呢?


    他怎么会喜欢她?


    季迎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李玄徵喜欢的。


    但无论如何, 她都很确定自己和李玄徵是没有下一步的,所以,她的确不应该再与他走得太近。


    前一段时间两人时常见面,是因为季迎一直出门, 接下来只要她不出门,两人应当就不会再见了吧。


    但不知为何,季迎走到窗边,抬头间看到院子边的围墙,竟莫名想到了那日李玄徵带她飞身翻上靖远侯府屋顶的场景。


    那的确是一次新奇又荒唐的体验,就算没有后面偷听到的那些话,季迎也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那场景了。


    可是……李玄徵到底为什么那么熟练?


    季迎知道,显国公府祖上乃武将出身,因此后代子弟无论从文从武,都会自幼修习武艺,季迎虽没见过李玄徵在自己面前显露功夫,但对于他能翻上房顶这件事也不算特别奇怪。


    只是……就算他可以,但以他的身份,以他的性子,都绝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


    虽然季迎已经亲身经历过,但让她再去想象李玄徵会趴在谁家房顶去偷听人家讲话,她还是有一阵天塌了的感觉。


    可他若没做过,当时又怎么会表现得那么熟练呢?


    季迎想着想着,视线便莫名地飘过了院墙。


    她家和李玄徵家离得这么近,若没猜错,两家大致布局该是差不多的。


    那么也就是说,她和李玄徵此时应是共享一堵墙的。


    从前季迎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觉得院子的围墙太矮,虽然它明明很高,可比照着靖远侯府的围墙还是矮了太多。


    ——李玄徵翻过这座墙吗?


    如此莫名其妙的想法瞬间涌了出来,季迎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不由自主地走到院墙边。


    她在墙边环顾一周,最后从地上捡了一根细长的干枯树枝,用尽力气将其扔上了墙头。


    树枝顺着墙头滑落,没发出声音,但也没有掉回来,大约就是落到了墙的那一边。


    季迎又在墙边站了许久,也不知自己是在怀疑,或是等待什么。


    只是一根树枝而已,难道李玄徵还会发觉吗?


    季迎暗自觉得自己好笑,转身欲走,谁知围墙的另一侧竟然真有动静传来——


    “阿迎?”


    季迎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李玄徵的声音,但不知是不是隔着一道围墙的缘故,她仍觉得有些恍惚。


    因此再开口时还是不由得带了疑问的语气,“……李玄徵?”


    “是有事吗?”


    李玄徵的声音再次隔着院墙传来。


    季迎看着面前这道灰扑扑的墙壁,莫名觉得两人此举十分荒唐。


    他们干嘛要隔着墙壁喊话,好傻呀。


    一是有些嫌弃,二也是带了些隐约的试探,季迎道:“是,我想见你。”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道轻快的脚步声跃起,而后李玄徵便瞬间出现在了墙围之上。


    季迎虽然心里早已有了预测,但见到这个诡异的场景,她还是失语了片刻。


    “你……”季迎闭了闭眼,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才问道,“李玄徵,你从前是不是翻过这道墙?”


    李玄徵没有说话。


    但季迎已经懂了。


    “你……你竟然真的这么做过!”


    季迎何其敏锐,她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房顶的那只猫,以及自己当日是在什么情形之下开的窗。


    一想到当日的那个场景可能全部都被李玄徵看到了,季迎就气得双颊发烫,可她的教养又不支持她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最后气得她又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使劲扔过去,骂道:“登徒子!”


    扔完也不管那树枝是落到了哪儿,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李玄徵原本是撑坐在高墙之上并未下来,此时一见季迎的反应,再顾不得许多,手臂一撑就跳进了季迎的院子。


    他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追上了季迎。


    “阿迎,你听我说……”


    然而不等他说完半句话,季迎便狠狠一甩他伸过来的手臂,根本不让他碰。


    李玄徵没办法,只得再伸手去拉她。


    季迎的身边有两个贴身婢女,一个芙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买针线去了,并不在家。还有一个连翘,正在前面厨房帮着打下手,不在院子里。


    但这个宅院本就只有二进,面积实在不算大,更遑论季迎这麻雀似的小院了,一点点动静就能闹得全府皆知。


    很快,两人的动静传了出来,李玄徵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了外面似有脚步声越走越近。


    “嘘……”李玄徵急忙放弃解释,对季迎比了个动作,低声道,“有人来了。”


    季迎当然不能让旁人知道自己的院子里还有个男人在。


    慌乱之间她竟然忘了要赶李玄徵走,而是下意识地把他推进了自己的卧房,然后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很快连翘出现在了门口,她果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动静,“小娘子,怎么方才像是有人说话似的,您没事吧?”


    季迎此时背心还抵在门板上,她单手背在身后,努力放松表情掩饰自己的心虚,“没有人呀,是不是听错了,我方才在念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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