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立刻想到严淑妃所出的五皇子和这个季小娘子的年岁似乎差不多大,难道陛下是想将这个季家的小娘子许给五皇子?只是这家世会不会差得太多。


    季迎虽看不见帝妃的动作交流,但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


    她有些慌。因为她很清楚,以她的身份,是绝无可能嫁给一个皇子做正妻的。


    季迎极力平静了一下心绪,回道:“回陛下,回娘娘,臣女……”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臣女虽然出身低微,但对未来夫君却颇有要求,因此尚未曾订婚。”


    季迎知道,自己这话极有可能会惹皇帝不喜,但……反正泰元帝也不能当场砍了她,不喜就不喜吧。


    谁料泰元帝听完竟大笑出声,抚掌赞道:“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季小娘子如此容貌,如此气魄,对于未来的夫婿,的确可以好好挑一挑。”


    说完,他又对一旁的淑妃说道:“淑妃,朕记得上个月南洋似乎进上来一串南洋的宝石项链,是由你收着呢吧?”


    严淑妃侍君多年,当然能听出泰元帝这话中的意思,她立刻接道:“季小娘子相貌明丽,实在合臣妾的眼缘,陛下,不如将这项链赏给她吧,也算是臣妾提前为季小娘子添一添妆,望她日后得一份好姻缘。”


    泰元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该如此。”


    御前伺候的太监也都是机灵的角色,早在听泰元帝提到时,便立刻有人飞快地去翻库房了,因此没等帝妃这话落下多久,大太监计彭就捧着那项链出来了,“陛下。”


    泰元帝朝他抬了抬下巴,计彭便亲自将项链捧到了季迎身前。


    季迎早在方才听泰元帝提起这串项链的时候,便觉得有些耳熟,此时见到实物,才确定这就是前世李玄徵送给她的那一串蓝宝石项链。


    当时李玄徵只说这是他在外面看到,顺手叫人买来的,却没想到这竟是宫中的东西。


    思及此,季迎一时竟忘了这是在大殿上,下意识地就朝李玄徵那边看了一眼。


    可没想到的是,李玄徵竟然也在朝她这边看,且看他的动作,似乎已经看了她很久很久。


    隔着落座的宾客和交错的酒杯,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交。


    季迎有一瞬间的愣怔,而后立刻意识到了这是在什么地方,她忙又收回了视线,仿佛方才的对视只是一次偶然交错。


    但两人间的这点动作又怎么逃得过泰元帝的眼睛。


    他一直高居上位,殿内发生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何况他早知道李玄徵对季迎的心思,自方才起,他的视线就一直关注着李玄徵。因而二人这眼角眉梢的交汇虽然发生得短暂,他却也看得十分清楚。


    不提家世,只看外貌,这两人还是相当般配的。


    虽然季家的门第是低了些,但……近些年显国公府如日中天,也实在不能再配一个门第太高的少夫人,否则不安心的就是他了。


    且看这二人间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情意的,泰元帝这样想着,便意味深长地朝李玄徵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玄徵当然知道泰元帝今天为何突然要召见季迎,也接收到了泰元帝朝他递来的眼神。


    但他没有扭头,只是轻咳一声,然后掩饰般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而这些季迎都是不知道的,她在收回视线后,便立刻恭声谢恩,从计彭手里接过项链,捧着回到了座位。


    此后宴会便一环一环地继续推进了下去,再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眼看宴会即将结束,季迎料想竟方才那一遭,只怕会有不少人来与她搭话,于是借口说要更衣,便在真正散场之前便跑掉了。


    事实证明她所料的没错,她是跑掉了,但没能跑掉的季润德最后就被众人包围了。


    一堆官阶比他高出数级的官员抢着劲儿的来找他敬酒,季润德不想喝,却又无法拒绝,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饮下。


    李玄徵自然早就发现季迎离开了,他往季润德那边看了一眼,眼底有一丝犹豫闪过,但还是没插手,兀自转身离开了。


    季迎对这宫城并不算陌生,可她也不敢到处乱走,先一步离开后,便想先上马车等季润德,没想到竟有人跟着她一道出来了。


    “蓁儿。”又是韦玉华。


    听到她的声音,季迎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能确定的是,那并不是期待。


    但季迎还是停下了上车的动作,转头朝她看了过去。


    “韦夫人。”她这次情绪控制的很好,语气也十分疏离。


    韦玉华表情似乎有些哀伤,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苦笑了一下,叹道:“好吧,如果这么称呼你能舒服一些的话,你就这么叫我吧。”


    “韦夫人,你找我到底有何事?”季迎蹙眉问道。


    韦玉华低头抿了抿唇,苦涩道:“蓁儿,你到底为何不能相信,阿娘就只是想见见你呢?咱们母女多年未见,难道阿娘还不能与你说一说话吗?”


    季迎当然不会相信韦玉华只是想与她再续母女之情,只是她到底想做什么,季迎也实在猜不到。


    她现在面对韦玉华其实很不自在,那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感觉。她明知韦玉华是有目的的,所以强迫自己要保持冷漠淡定,可韦玉华其实又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在内心深处又不愿意用过于恶毒的想法去揣测韦玉华。


    毕竟,那是她的亲娘。


    季迎有些烦躁,烦韦玉华,也烦这个犹豫不决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干脆直接扔下一句,“你若再不说,我就走了。”


    韦玉华心下也有些犹豫,她能感觉到季迎对自己的排斥,因此她也不想让自己的目的显露得太快,只怕会适得其反,让季迎对她更生反感。


    可她现在能见季迎的机会并不太多,又实在怕错过这次机会,因此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正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韦玉华被吓了一跳,急忙看了过去。


    天色渐晚,宫门处点了数盏宫灯,但仍不足以照亮宫门前的这一条长街。


    再加上树影的遮挡,韦玉华有些看不清来人是谁。


    倒是季迎一眼就认出了那道影子,她皱起眉毛,不知道这人在这时候跑出来添什么乱。


    她并不想让旁人知道她与李玄徵认识。


    但很快,那道影子停了,仍是停在了一片漆黑之中,并未再往前走,当然也没叫韦玉华真的认出他是谁。


    走出来的只是他身后的护卫韩睢。


    韩睢来到季迎和韦玉华跟前,先朝韦玉华简单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对季迎道:“小娘子,大人请您回去。”


    韦玉华当然不认识韩睢是谁,但见此架势,想当然便以为这是季润德的下属。


    季迎虽不知道李玄徵在搞什么鬼,但也知道他此举是来替自己解围的,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对韩睢点了点头,道:“带路吧。”


    然后也没和韦玉华打招呼,径直便往前走了。


    走了不远,大约脱离了韦玉华的视线后,季迎才停住脚步,想要问韩睢李玄徵在哪。


    但还根本不等她开口,便见李玄徵从前面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今日入宫赴宴,他难得穿了一身颜色华丽的衣裳,身上是宝蓝色的锦袍,腰间配有一条绣着水波纹的深色腰带,在皎洁月光的照映下,如一片流动的海。


    李玄徵抬手挥退了韩睢,这才走到季迎身边。


    他比季迎高出大半个头,此时为了与她对视方便,刻意微微弯下了一点身子,轻笑道:“我在这儿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热了码字一直写不下去,想开空调但是空调打不开,研究半天原来是遥控器没电了(就这样来晚了,滑跪


    另外大家放心,大家在评论区担心的情节不会有


    第41章 踩房顶 你怎么这么


    “我在这儿呢。”


    李玄徵立在季迎跟前, 微微弯腰,似乎是想要与她平视。


    但季迎往后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而且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李玄徵虽有些失落, 但也知道季迎刚见了韦氏, 多半心情不佳,他仔细看了看季迎的眼周, 虽没有泛红, 可明显写着不高兴。


    季迎被他盯得不高兴,还有些莫名地不自在,她瞪大眼睛凶道:“看我做什么?”


    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不悦之意。


    若是方才放在从前,李玄徵定要心中一涩,现在大约是习惯了,李玄徵没有难过,反倒觉得这是好事, 说明季迎现在并不抗拒他,也不抗拒在他跟前表露真实的情绪。


    季迎却不这么想, 她只觉得李玄徵阴魂不散, 专挑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跳出来。


    于是她也没有刻意收敛情绪,故意拧着眉毛瞪他。


    “我见你出来了,便跟着出来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