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相不相信,我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但我知道,这话实在太过苍白,所以我也不写太多澄清让你恼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任何一点要强迫你的意思。阿迎,千万不要因为怕我,而委屈了自己,你那么好,该配一个更好的男人。”
季迎盯着最后一句话,总算松了口气。
他既然让自己去找一个更好的男人,那应该就是说明,他已经放弃了吧。
作者有话说:
阿迎还是太善良,其实李玄徵说的更好的男人就是他自己(
第32章 皇帝心 臣有了心仪
李玄徵回京后来不及先回家, 要先入宫去见泰元帝。
他是用过午膳才入的宫,泰元帝往常这会儿政务还没处理完呢,正该在勤政殿召见朝臣, 但随着泰元帝近年年纪越来越大, 精力也越发不足,因此李玄徵入宫的时候, 泰元帝并未处理政务, 而是在偏殿小憩。
李玄徵是宠臣,也是近臣,御前的太监哪敢让他等太久,泰元帝一醒就立刻替他通传了。
李玄徵也就在外面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召入了勤政殿。
泰元帝直接将他召进了偏殿,身上还穿着午睡的中衣,李玄徵走进去的时候, 他正坐在圈椅上品茶。
“臣参见陛下。”李玄徵上前行礼,并将此行的述职文书上呈给泰元帝。
泰元帝身边的大太监计彭上前从李玄徵手中接过奏折, 恭敬交到泰元帝手上。
泰元帝放下手中茶杯, 接过奏折看了起来。
从李玄徵进门起,泰元帝就没对他说一句话,这会儿他看奏折看得入神,更没再开口,也没有叫跪着行礼的李玄徵起来, 李玄徵就只能在地上跪着, 一旁 侍候的太监也没有人提醒他。
李玄徵很清楚,这是在变相的罚跪。
他也不去提醒,只双手垂在身侧,将身子跪得更直了些, 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在受罚,更没觉得自己矮人一等。
泰元帝虽然是在看奏折,余光却一直扫在李玄徵的身上。
显国公李璁是泰元帝的亲表哥,当年扶持他登基,功劳也是头一份的,后来李玄徵入朝,泰元帝对他比对旁人更多了几分爱护看顾,其中当然有李璁的原因,但这些年过去,早已不止那么简单了。
李玄徵规矩、懂事、进退得宜,没有一个当权者会不喜欢这样的下属,何况他还是自己的表侄。
有时泰元帝待李玄徵甚至比对自己的那几个儿子还亲近。
因为他要时刻防范自己的儿子,却不必防范李玄徵。
泰元帝一直觉得,李玄徵对自己是百分百的忠诚,不想此去一趟抚东,居然还学会背着自己先斩后奏了。
若换作别人,泰元帝估计都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便将人贬官褫爵了,但人心里总是有偏爱,分亲疏远近,皇帝也不例外。
泰元帝今日愿意召见李玄徵,便是想给他一次狡辩的机会,也没想罚他什么,他在皇位已三十多年,权力越盛,越不喜在人前显露自己暴戾的一面,因此极少处罚亲近之人。
但此时见了李玄徵这幅“宁折不弯”的模样,他难得生出一股气。
既愿意跪,就让他跪着好了。
于是,泰元帝在看过李玄徵的折子之后,又去处理旁的事务,最后连积攒多日的请安折子都批完了,实在没有什么再能耗费时间的了,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回李玄徵身上。
“知道朕为何要罚你么?”
“是。”李玄徵跪了足有两个时辰,面上却不见任何痛苦之色,声音也撑得极稳,“臣知罪。”
泰元帝偏头瞥了一眼李玄徵递来的那封折子,皱眉道:“先前你向朕开过一次口,要提拔季润德,朕搁置未理,你就该明白朕的意思,现在倒好,越过朕直接去找吏部,让吏部给朕上折子,你是知道朕不会当朝否你,才敢这么恃宠而骄,是不是?”
李玄徵没有立即回话,依旧垂首沉默,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泰元帝字字句句都是他心中所想,他没什么好说的,要答话,只能点头,那恐怕更让泰元帝生气。
殊不知他这副模样让泰元帝更恼了,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话少性子又犟,有时候泰元帝都被他气得想将他拖出去打一顿。
但顾忌着他的面子,只能一次次将怒火压下去。
“季润德这些年在宁海干得是还不错,可这朝中官员多如牛毛,比他好的不是没有,比他能干的也不在少数,偏你就李世子就看中了他?景澄,你告诉朕,你只是不忍错失良才么?”
泰元帝何其了解李玄徵,知道他从来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李玄徵这次没再沉默,他抬头看向泰元帝,主动道:“陛下圣明,臣此番的确是有私心在。”
“哦?”
他如此坦诚的回答倒是让泰元帝没想到,他微微挑眉,搁下手里的东西,看过去,“那你倒是说说,你为的什么?”
李玄徵半垂下头,道:“臣此行宁海,有幸遇到了心仪的女子,她……”
迎着泰元帝几乎能一口吞掉个核桃的震惊表情,李玄徵十分淡定地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她正是季润德的独女。”
这话中的意思很明白,因为他喜欢季润德的女儿,所以才要提拔季润德,几乎是明晃晃的以<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私。
换做任何其他人,都绝不敢把这话当着泰元帝的面说出来。
但跟在泰元帝身边这么多年,李玄徵很了解泰元帝。
其实任何一个手握权力的人,都免不了以权谋私,只是事分轻重大小而已。
为君者看重权力,但忌讳的是手下夺权,相较来说,李玄徵这一点小小的谋私,又算得了什么呢。
恐怕在泰元帝心中,相比于他对季润德的私下调动,他更忌讳的是背着他动手脚。
而他现在直接把话说出来了,反能打消泰元帝的怀疑。
果然,泰元帝一听这话,当即就把方才的话扔到一边了,他也顾不得再生李玄徵的气,反而带有几分调侃的问:“这还是从前那个不近女色的显国公世子吗?景澄啊,你这榆木脑袋总算是开窍了。”
李玄徵很知道泰元帝喜欢什么样的晚辈,他微微低头,一副羞愧的模样。
泰元帝更好奇了,问道:“怎么,你是想求朕为你赐婚?但这季家小门小户的,季润德就算升了官也才五品,娶回显国公府怕是身份不太够啊,还是你想纳她为妾?”
李玄徵连忙道:“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那位季小娘子并非寻常闺阁女子,她对臣的心意还一无所知,所以,臣暂未有成婚的打算。”
在泰元帝眼里,这世上只要是他想要的女子,就没有得不到的,什么女子的心意,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世上会有女子不想随君吗?
因此他推己及人,自然觉得旁人也是如此。
听到李玄徵这话,他不免有些想笑,但也更添了几分好奇,因为他实在想不到李玄徵平时是怎么和女子相处的。
总不会也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吧?
那也不怪人家女儿家还对他的心意一无所知了。
泰元帝年纪上来了,这些年对身边人是越发的宽容,尤其当年李璁为了娶个江南渔女,几乎是闹得满城风雨,泰元帝实在不愿看到当年的旧事重现。
何况这些年随着李玄徵年岁越长,在朝堂上也越来越有分量,将来太子登基,凭借他的本事,在新朝的影响力比之现在只会是有增无减。
泰元帝这些年一直打压太子,又何尝没有打压站在太子身后的这些世家的意思。
他对李玄徵当然心有爱重,但一切都比不上手中权位。
从前的李玄徵有些太完美了,泰元帝也希望他像其他人一样,在自己面前能露些破绽,就像当年他的父亲一样。
由此,泰元帝也没再说什么,宽容道:“你啊,也就是仗着朕的宠爱,不过看在那季润德的确有些本事的份上,朕这次也就不和你计较了,小惩大诫,罚你半年的俸禄,回家反省去吧。”
“是。”
李玄徵叩首谢恩,终于能起身告退了。
他跪了两个多时辰,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膝下的酸肿,有小太监要来扶他,他也只伸手借了一下力,然后便松开手,恢复如常表情,慢慢挪着告退了。
到门口,正遇到几位来向皇帝请安的皇子。
泰元帝在位年份虽长,但并不是多好女色的人,早年一直专注于前朝,后宫根本没有几个妃子,后来还因为一次朝中谋逆案牵连到后宫,泰元帝一口气杀了两个妃子三个儿子,其后几年,后宫越发凋敝。
现泰元帝膝下成年的皇子只有四个,站在阶下的有三个。
其中太子杨岳站在最前,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比李玄徵以及其他几位皇子的年岁都大了不少,他性子温和,不等李玄徵向他见礼,先上前一步扶起了李玄徵。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