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走到韦玉华面前,才只说了半个字,甚至一句韦夫人还没叫出来,就听韦玉华冷淡开口:“世子夫人,借过,我女儿在等我。”
季迎怔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
韦玉华也再没有理她,绕过她走了。
季迎当时的难过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可她实在不愿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如此对待自己。
她觉得母亲一定是没有认出她是谁。
于是她在后来韦玉华生日时,悄悄在拜帖里附上了一封手书,但没有得到任何回信。
她的心便有些冷了。
靖远侯府也是勋爵世家,后续在京中的宴会上,她与韦玉华又不只一次见过,但韦玉华始终不曾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在她被人当成取乐的中心时,她也曾在旁嘲弄地掩住嘴角。
至于她有没有附和……
季迎想,应当是没有的吧。
至少她从未听到过。
她也不愿相信,母亲会这么做。
因为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失败的人,不得夫君喜欢也就罢了,就连生下她的母亲,也不愿意认她这个女儿。
后来,季迎便也没再自找没趣,只当不认识她。
……
虽然李玄徵的事对她来说十分棘手,但要让季迎去向韦玉华低头,她实在做不到。
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季迎一边哭一边想。
季迎在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又去九墨堂点货了,她还拿了自己这两天练的两沓字——
这习惯还是前世养成的,无聊写字,心烦也写字,生气还是写字。
但当时她写完只能扔掉,现在写了却能放在铺子里卖钱。
这样想想,果然还是一切在向好发展的。
季迎一边想着,一边坐到桌边将这两沓字分类挑拣开。
这时,门外传来马鸣声,应当是庄宛来了。
她这几日都是上午在家,下午到九墨堂来。
季迎听到声音,暂且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门想去迎接庄宛。
谁知门帘被撩开后,走进来的却不只一道脚步声。
“阿宛你——”
打招呼的声音顿住,季迎看到了庄宛身后的庄义。
自那日在云泪湖分别后,两人还没在见过。
想到当日的事,季迎不由得有些尴尬。
倒是庄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跟在庄宛身后,神色如常地朝她点了点头,温柔道:“阿蓁也在呀。”
作者有话说:
定时的时候觉得有些情节不太合理修了一下文,来晚了,给大家道歉,明天还是十一点
第27章 鞋袜湿 她嫁过人,
庄宛并不知这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只是见季迎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对,便主动解释道:“我今日出门时,马车车轮坏了, 正巧我阿兄也要出门, 便顺路送我一程。”
她也知道庄义和季迎之间其实不怎么熟悉,于是主动想要缓和气氛, 她往屋里的桌子瞧了瞧, 故意问道:“阿蓁,你方才是在做什么?”
季迎感激地朝她笑了笑,回道:“在挑字。这几日我在家里又写了不少字,但有些写得太潦草,要挑出来。”
庄义闻言有些好奇,走到桌前,只见那里整整齐齐放着三摞大字, 其中一摞最厚,看起来是还没有来得及挑选的那些, 剩下两摞有多有少, 只看表面那一张,根本看不出哪边是潦草要被弃用的。
庄义从前只听庄宛提过,知道季迎擅字,却不知她的字写得这么好。
都说字如其人,季迎明明是个年轻明媚的小娘子, 她写的字却是端庄严谨的楷书, 笔力沉稳,气势斐然。
庄义从未见过季迎的字,即便是季迎写废的纸,他拿起来也有些舍不得放下。
直到身侧的庄宛轻咳一声提醒他的失态, 庄义这才回过神,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副字,忽然很想开口让季迎送自己一副。
但有些事其实根本不必问,他知道女子的字是不能轻易流于外男手中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倒是季迎看出了他的欣赏之意,主动道:“阿义哥哥若是不嫌弃,便挑几幅吧,全当我送给兄长的。”
庄义惊喜地抬眼,转而又替她担心,“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的。”季迎毫不在意,“本来就是要拿出去卖的。原本我还担心我写得不好,但见阿义哥哥喜欢,想来也还不差。”
庄义并不吝啬对她的夸赞,“我读书这些年,还从未见过哪位同窗的字比你写得更好呢,不过我看这字体非颜非柳,一笔一划似乎更多了几分圆润灵动,阿蓁,你临的是哪位名家的贴?”
季迎抿唇一笑,答道:“什么名家,我一贯临得都是我阿爹的字,只是他的字太硬,我写得不好,有时落笔便会将线条故意放柔,更适合我练。”
“原是如此。”庄义也没再客气,“我的确喜欢这字,阿蓁既应了,我也不推辞了,但只拿这一幅就够了。”
庄宛却道:“怎么只拿一张,阿兄,你多拿几张,回头到书院给你的那些同窗们炫耀炫耀,等他们问起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们,你这字是在祥云街新开张的九墨堂买的!”
这字是季迎送他的,庄义潜意识里不想把它当成一件买卖的货物。
但见季迎的表情,明显对庄宛的一番话很是赞同,或许这便是她们两个小姑娘事先商量好的策略。
庄义心里轻叹一声,还是点了头,他看了看已经基本布局完好的店铺,问道:“看样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店铺何时开张,可教人算了吉日?”
庄宛数了数,“还有十一天。”
庄义有些遗憾,“那看来我是赶不上了。”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季迎好奇问道:“阿义哥哥是要出远门吗?”
庄义说:“家里的铺子出了些意外,要去和海县一趟。”
一听意外,季迎一下便想到了庄家前世遇到的那些灾祸,重生后,她每次与庄宛见面,几乎都会旁敲侧击地提醒她注意,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又有没有做什么准备。
庄义并不知季迎在想什么,只是见她听了自己的话忽然发起呆来,便忍不住胡思乱想。
庄家就在季家邻近,季家几乎有什么风吹草动庄义都能知道,尤其是在他还特意关注季迎的情况下。
季迎和那位使君大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简单。
可二人具体是什么关系,他却也查不出来,两人明面上几乎没有任何交集,除了李玄徵两次登门季府。
可季家父女的人品他了解,绝非攀龙附凤之辈。
难道是和那个严岭一样,这位使君大人也因某个偶然对季迎一见钟情,从此便死缠烂打不愿放手了?
那季迎怎么办?
虽然那日季润德明确地拒绝了他的提亲,但庄义其实很不甘心,他并不想知难而退,也想帮季迎解围。
于是,今日知道妹妹的马车出了问题后,他自告奋勇地要送她到九墨堂,为的就是见季迎一面。
庄义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并不能陪两个小娘子待太长时间,他将那幅字妥帖收好,看了眼自己的妹妹,然后对季迎说:“阿蓁,可否借一步说话?”
季迎也看了庄宛一眼,没吱声。
庄宛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很有眼力见地后退半步,“有话你们聊,正巧我要去库房找点东西。”
说完,她很快消失在了二人视线。
季迎笑了笑,然后主动问道:“阿义哥哥,你相对我说什么?”
她如此坦荡,庄义反倒紧张起来,早就打好的腹稿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踌躇半晌才道:“阿蓁……其实,其实,我知道你最近的处境有些艰难,若你想,我愿意帮你。”
季迎听到这话并不算意外,但还是沉默了许久,才问:“怎么帮?”
“我……我愿意娶你为妻。”庄义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阿蓁,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季迎心里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回绝,她很确定自己并不喜欢庄义。
但是她的理智让她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可若让她就此点头应是,她也实在做不到。
庄义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为难,并不逼迫,“阿蓁,不用急着答复我,正巧我要出城十几天,这些日子你好好考虑,等我回来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如何?”
听了这话,季迎明显地松了口气,面上也隐约勾起了一抹笑,“阿义哥哥,谢谢你。”
庄义没再说什么,只是朝她拱了拱手,预备告辞。
季迎追上前送了他几步,在庄义即将走出店铺时,她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五月十六。”庄义想了想,说。
在庄义说出这话的时候,季迎是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但等庄义离京之后,季迎立刻便知道了自己心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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