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头,见盛况快一米九的个子,坐在床边,趴着床沿正睡着。
眉心微蹙,睡得不是很踏实。
蒲柔这才想起来,他昨天说已经24小时没休息。
她轻轻掀起被角,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男人肩膀一动,醒了。
“来床上睡,有天大的事,睡一觉再说。”
盛况很听她的话,一件一件地将自己脱干净,贴到她身畔。
头埋在她颈间,不消片刻,人又睡着了。
第102章 体会老婆突然消失的惊悚
蒲柔盯着他的睡颜注视许久,认命般叹了口气。
这个盛况,从结婚起倘若对她不好也就罢了,偏偏事事周全。
蒲柔自认不是有情饮水饱的天真少女,她身家虽没盛况丰厚,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物质生活一旦降级,她不确信经年累月,心态会不会变得刻薄丑陋。
周蓉君也说过,男人有钱和没钱,心气儿是不一样的。若是盛况一穷二白,对她能有几分耐心和爱护呢?
蒲柔捏紧了手中的薄被,心里觉得坏事儿。
担忧和隐患都摆在明面儿上了,她竟仍旧不想放手。
这男人的最低处究竟什么样?她不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想和他分开,不舍得这段时日的相处。
妈宝女蒲柔觉得自己应该给母亲打个电话,但打心底里怕周蓉君泼她冷水。
母亲是个狠角色,又事事以她为先,保不准要劝她趋利避害。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回趟娘家当面说。
起床的时候,盛况还在沉睡。
想起他昨天一声不响到宁城去,蒲柔心里还是有气。
索性去衣帽间拖了行李箱出来,准备回娘家小住,让他也切身体会一下,一觉醒来老婆消失的惊悚。
下楼,阿姨正在西厨做早饭,听见声响从厨房出来,也是一愣。
昨天先生拉着行李箱,今天太太拉着行李箱,这是做什么?
蒲柔:“阿姨,等他醒来直接做中饭吧。”
保姆疑惑,“太太出差吗?”
她拉着行李箱往门口去,轻飘飘道:
“回娘家。”
出租车抵达蒲家别墅大门,蒲柔在车里就见到正在门口侍弄花草的周蓉君。
这片住宅区鲜少有出租车进来,周蓉君直起腰来,见蒲柔从后座下来,司机开了后备箱,里面赫然是她的行李。
周蓉君放下手里工具,踱步过来,
“什么情况?你和盛况吵架了?”
蒲柔没好气,“对,他要和我离婚!”
周蓉君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
蒲柔没想到还没进门就被倒打一耙,怒道:
“什么呀!跟我有什么关系!”
火气还不小。
周蓉君这才仔细打量她,双眼皮是肿的,说出的话也带着浓浓的鼻音。
怕不是哭了一晚上,暴脾气当即蹿起来,
“你哭过了?哭什么?难不成他动手打你了?”
母女俩嗓门忒大,成颂坐在餐厅吃早饭,隐隐听到蒲柔的声音。
又过一会儿,见蒲柔拖着行李箱跟在周蓉君身后,她惊讶,
“我还以为我听岔了,真是你呀。”
蒲照今日凑巧休假,从厨房探出头来,“吃早饭了吗?”
不成想一大家子都在,蒲柔面露难色。
“那我爸……”
周蓉君:“在他那个破茶室喝茶呢!”
她呼出一口气,扭头就要走,被周蓉君一把拽个趔趄,
“走,跟妈妈去书房说。”
蒲柔对她的洞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盛况家的事,除了母亲,她不想同任何人分享。他那样骄傲矜贵的一个人……
尽管这事,大家早晚会知道。
书房里,周蓉君听过事情的来龙去脉,眉头紧锁。
半晌问,“你怎么想?”
蒲柔还以为母亲会给她出主意,一愣。
她心一横,“我想陪着他!”
周蓉君面无表情,
“和盛家没了关系,他会从云端掉到泥土里,我问你,盛况那样的人,甘心找份朝九晚五的工作,给别人打工吗?”
蒲柔想象不出,她摇头,“他大概会自己创业。”
周蓉君:“创业很容易?最难的事是从零到一。”
三言两语足够蒲柔忧心忡忡了,周蓉君并不停嘴,
“他创业,你准备贴他多少钱?”
“福宝,你穿过快消品衣服吗?住过小房子吗?去过菜市场和商贩砍价吗?做饭和家务都要你自己来,你那延长甲行吗?”
蒲柔脖子一梗,“你别小看人!”
周蓉君:“好,你现在觉得有情饮水饱,万一他没了钱没了地位性情大变呢?你就图他这个人,万一他人变质了呢?”
蒲柔被她说得心里一凉又一凉,
“你不支持就算了,何苦说这些来吓我!”
对方语重心长,
“妈妈没有吓唬你,也不会替你做任何决定,福宝,一个人一个命,你的命,你自己说了算。”
“这世上,人心是最容易的变的,就算你陪盛况一路吃苦,有天他真的东山再起了,你也要接受,他有一天忽然不再爱你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
蒲柔恍然明白了。
母亲要她坦然接受,做出选择后,可能要面对的一切。
好的自不必说。
坏的情况,倘若有,不能怨天尤人,那是她自己该面对的课题,甚至不关盛况的事。
她点头,“我晓得了,妈妈。”
*
盛况是突然从沉睡中惊醒的。
明明他是贴着蒲柔温热的身体入睡的,现下床畔却一片冰凉。
去上班了吗?
他从床上撑起身子,路过衣帽间,脚步一顿。
她的那件法式丝绸短睡裙散落在地上。
他推开门,顺手把裙子从地上捡起,抬头去找衣挂,一头冷水兜头浇下来似的。
——衣橱里空着大片,蒲柔的那只白色行李箱也不见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下楼,阿姨正在往桌上摆餐盘。
“看见蒲柔了吗?”他语气慌乱。
“太太说她回娘家了。”
盛况站在原地,四肢百骸被冻住了似的,挪腾不动脚步。
他昨天对她吐露了真心话,也表达了歉意。
但…她哭得稀里哗啦,在他怀里已经说不出话。
实则,他并没有得到她确切的回答。
那么,蒲柔回娘家,代表了什么信号?
是想了一晚,理智回笼,想以此种方式委婉地和他结束一切?
盛况感到喉咙里一阵火烧火燎的干涩。
他给蒲柔拨去电话,无人接听。
心里一沉,想起她昨晚的泪眼,控诉他一声不响去宁城出差。
——原来,心里是这样空落落的感觉。
他今天还有关键人物要约见,一时半会不能分身去找她。
思来想去,他切换微信给她发去消息。
「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晚点去接你。」
「福宝,别躲着我,事情我们当面说清楚。」
第103章 你和妹夫吵架了?
蒲柔收到这两条消息时,已经搭上了蒲照的车。
原本想翘班,但这阵子画展紧锣密鼓地推进中,她不想公私不分。
何况,工作让她免于胡思乱想。
蒲照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无名指的婚戒在清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又想起盛况。
驾驶位的男人突然开口,“宗绪被仁心医院辞退了。”
蒲柔这才想起他们打架那档子事,
“你怎么知道?院方给你回复了?”
蒲照笑笑,“跟院方对接的一直是妹夫。”
“盛家在医疗领域没什么涉猎,但他去找了蒋氏集团的蒋总给仁心施压。”
之前吃宵夜的时候,确实听蒋政提过一嘴,他哥是那家医院的股东,陪红颜知己做手术,连办公都在仁心。
她点点头,“被这样的大医院辞退,他在京市医疗圈,还混的下去吗?”
蒲照:“说实话,他个人能力摆在那儿,凭宗家在医疗界的地位,他不至于吃不上这碗饭。”
他扫一眼她,见人心不在焉,
“你和妹夫吵架了?”
蒲柔:“也不算吵架。”
她转过头调侃,“你一口一个妹夫的,叫得还挺亲。”
蒲照目视前方,专注驾驶,
“你知道你嫁给盛况以后,咱们家股票涨了多少吗?”
蒲柔的注意力向来不在这里,有些茫然。
“爸爸不是说,要避嫌吗?”
蒲照轻笑,“傻妹妹,他的一举一动,落在旁人眼里都是信号。”
“他浸淫生意场多年,也门清。”
“盛况有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冷待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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