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回忆。


    从来没有,体贴温柔,和在家里几乎一样。


    说起来,倒是她有几回分不清大小王。


    蒲照:“他有心在外人面前抬你,你太迟钝,意识不到罢了。


    圈子里都传,你把盛家老三吃得死死的,这些人自然嗅得到不寻常的味道。”


    蒲柔:“妈呀!”


    惊讶之余,在心里也忍不住盘算,光是背靠盛氏这棵大树,就能让家里的生意上一层楼……


    盛家在京城财团中地位可见一斑。


    倘若他不再是盛家的三公子,这落差…确实称得上跌落神坛。


    她心又揪起来。


    蒲照将她送到画廊,转道回家,临走还不忘叮嘱,


    “想回来住就放心在家住一阵,不要听妈那一套。”


    蒲柔乖巧点头。


    当天的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临近下班,蒲柔无意间发现盛况那辆低调的S480停在园区角落。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她将电脑关机,下班。


    开车门的一瞬间,才发现他坐在驾驶位上小憩。


    整个人几乎是被惊醒的。


    蒲柔的心重重一沉。


    他面临这样紧要的关头,她却同他置气,实在添乱。


    蒲柔坐上副驾。车厢里针落可闻,她正不知该怎么开口,见盛况探过身子,从后座拿了一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她腿上。


    “我的全部身家,和盛家没有关系的部分,都在这里了。”


    她指尖颤抖触上文件袋,


    “……给我这个做什么?”


    男人侧过头看她,笃定道:“我保证你害怕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盛况的眼像深潭,漆黑又不见底。


    “你还没给我最后的答复。”


    蒲柔拿起文件袋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些都给我了?”


    男人点头,又补充,“……如果你选择离开的话,除了兰庭别院,你也都带走。”


    蒲柔:“那这样说的话,选择离开更划算咯,又有钱又规避婚姻里的风险?”


    她本意只是想调剂一下气氛,哪知身旁的人眼见着身体紧绷起来。


    蒲柔不敢再开玩笑,她把文件袋又放回他怀里。


    男人身体更紧绷,望过来的眼神流露些许不可置信。


    “你……”


    蒲柔这才知道他误会了,以为她什么都不要,急于撇清关系。


    她开口解释,


    “你不是把这些东西给我了吗?我收下了,但是现在我把这些转赠给你。


    我相信这些东西由你把控,能给咱们家带来更大的收益。”


    盛况:“咱们家......?”


    蒲柔上手去捏他的脸,


    “好了盛况,快笑笑,我不走,也不离婚,你把这些东西拿来做什么?


    早上我离家出走,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一觉醒来身边人不在的感觉,让你长长记性!”


    男人顺势捉住她手,盯着她,试图找到她伪装情绪的痕迹,然而并没有。


    “真的?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蒲柔忽然想笑,“你可是盛况诶!怎么会问出这么不符合人设的问题啊?”


    他语出惊人,“爱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卑微。”


    她的心仿若被什么击中了,过了许久,余震仍在。


    见他情绪低落,蒲柔凑过去,小声道:


    “关于互相喜欢这件事,我们要时常对齐颗粒度。”


    他终于失笑,“你认真上班还是有长进。”


    蒲柔见他笑了,也松一口气,


    “老公,你别想太多,这事我检讨,昨天你一提要分开什么的,我就应激了,


    你都那么累了,我还跟你大闹一通,现在觉得很过意不去。”


    盛况静默注视着她,半晌才道:“你这个道歉让我更难受百倍。”


    她笑得狡黠,“也正是我想得到的效果。”


    他终于露出个轻松的笑来。蒲柔好像有种魔力,无论什么事,到她这里都能春风化雨。


    “福宝,这就是你说的,夫妻到最后都是凭道义吗?”


    蒲柔一愣,半晌才摇头,“不是啊...这说得是结婚很久没感情了的夫妻。”


    盛况:“那你是为什么?”


    她抿唇一笑,“因为我已经有一点点爱你。”


    他当下便明白了。


    蒲柔早说过她很喜欢他,但在她心里,喜欢和爱的浓度显然是不同的。


    “盛况,早在塘镇我就跟你说过,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对方轻叹一口气,“那个时候,我的计划还是将盛家收入囊中。”


    她了然。否则他不必在工作中尽心尽力,将半死不活的传统能源板块盘到转亏为盈。


    “那你现在觉得遗憾吗?”


    盛况:“现在我只觉得庆幸,外公的事还有一线转机,而代价仅仅是这个。”


    第104章 哪有不死死抓住的道理?


    蒲柔觉得有些担心属实多余。


    盛况生在盛家,却没被那里的人情淡漠同化。


    无论是他外公的事,还是今天拿着全部身家跟她摊牌,都称得上有情有义。


    这样的男人,哪有不死死抓住的道理?


    “你今天忙的事有进展吗?”


    盛况点头,“还在准备关键材料。”


    蒲柔:“小心一点,别打草惊蛇。”


    男人眉眼彻底松弛下来,“好的,老婆。”


    他劫后余生般地叹一口气,


    “早上醒来看你不在,还以为你想清楚了,要分开。”


    蒲柔嘴角压不住,“你那么怕我离开啊?”


    他点头,“昨天你说同意离婚,我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磊落。”


    “潜意识里,是我仗着咱们之间的夫妻情分,想让你主动留在我身边,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实在卑鄙。”


    蒲柔大脑平滑,没那么多弯绕,只从中提取出了他也很在乎她的信息。


    其他的,并不放在心上。


    她仰起头来撒娇,“老公,你好爱我呀。”


    盛况无奈笑笑,知晓对她剖白这些纯属对牛弹琴。


    但一时又觉得身心轻快,他这个漂亮老婆,实在是个喜气洋洋的吉祥物。


    他伸手捏住她下颌,轻轻落上一吻。


    “回哪个家?”


    蒲柔思索片刻,“回娘家吧,得回去拿行李。”


    盛况:“这件事,得提前跟爸妈打声招呼。”


    “不用。”蒲柔斩钉截铁,


    “他们会无条件支持我们做出的一切决定。”


    “你专注把眼前的事做好,爸妈那边,我去解释。”


    对方点头称好。


    回到蒲家别墅,正是晚饭时间。


    蒲柔和盛况一前一后迈进家门,餐桌上的人皆是一愣。


    早晨拉着行李箱气鼓鼓地回娘家,晚上又出双入对,蒲照揶揄,


    “你可真是沉不住气。”


    蒲柔隔空用拳打他。


    周蓉君倒是站起身来,语气惊讶,“盛况,几天没见怎么瘦了?”


    上午和女儿的谈话,对她冲击不小,但这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了。


    周蓉君知晓,这世上的事,好事不见得是好事,坏事也不见得是坏事。


    见两人和好如初,她心里也算松口气。


    只是隔了些时日没见盛况,人明显消瘦了。


    “妈,最近事情多,饭吃得不太及时。”


    其实是没有吃饭的时间。


    她当即拍板,


    “坐下吃饭,你和福宝都别走了,在家里住段时间。


    你们年轻人不爱惜自己身体,以后要孩子麻烦着呢!”


    最近免不了早出晚归,留蒲柔一人在家,他确实心里没着落。


    “好。”


    盛况答得很快。


    两个人洗过手,坐过来一起吃饭,蒲柔环视一圈,“嫂子呢?”


    蒲照:“吐得厉害,楼上休息呢。”


    她缩缩脖子,“哥,是不是你精子质量不行啊?”


    周蓉君作势要打她,“又在网上看些乱七八糟的胡说!”


    蒲海丰却忽地开腔,


    “你俩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人丁兴旺,日子过得才热闹。”


    催生来得猝不及防。


    盛况:“我们......”


    “我还不想生,二人世界还没享受够,


    我这么年轻漂亮,生了孩子,身材少说也得走样一年半载的吧?”


    他看一眼蒲柔,一本正经的。


    在为他解围。


    蒲海丰直拍脑门,


    “哎呀,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学学你哥嫂,有点正事吧!”


    蒲柔嘿嘿笑,“我哥这不是已经搞定咱家传宗接代的任务了?”


    蒲海丰向盛况努嘴,


    “那你现在嫁给盛况,不是也得担负起这个重任?”


    老一辈人对传宗接代这件事的执念程度,蒲柔无法理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