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前童禾和芬迪闹矛盾,她就是在连廊处听见争执声,这场景似乎昨日重现。
快步推开玻璃门,见童禾芬迪两个女人已经推搡在一起,四周围了一圈想近身却又不敢的同事。
芬迪身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拉偏架,死死按住童禾的肩膀,芬迪趁机抓上童禾的头发。
蒲柔来不及细想,冲上前去制止,“放手——!”
她拎着包包,一个重锤招呼在男人头上,
“女人打架你个大老爷们儿掺和什么?放手啊!”
男人冷不丁遭到痛击,吃痛地松开手,蒲柔再接再厉,一把扯住芬迪的头发,
“你也给老娘放手!”
童禾在满眼泪花中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局势就这样被蒲柔略莽撞的处理方式暂时控制住了。
“都愣着干嘛?报警!给老板打电话!”
同事们这才如梦初醒地动作起来。
她环视一周,看见面色不善的孟亭,还不忘讽刺,
“眼看着女同事被打?画廊里男人都死了??”
芬迪身旁衣冠楚楚的男人大概是她的丈夫,蒲柔这才注意到他手边是一个纸箱。
芬迪今天应该是来办离职手续,搬走东西的。
童禾被欺负得不轻,眼下没了嚣张劲,满眼委屈,几乎失声痛哭。
“芬迪...你欺人太甚,偷了我的策划还来耀武扬威!你会遭报应的!”
芬迪胸膛起伏得厉害,仍想在众人面前保持体面,
“童禾,你别被害妄想!没人愿意偷你的垃圾创意!”
“我告诉你,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稍一打听,我也知道你工作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你那个男朋友的妈,到处和别人说你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他儿子!”
她语速放慢,语气轻佻,
“你还不知道吧?你男朋友正在他妈的安排下相亲。他跟你说什么时候分手了吗?”
童禾怔然,“...你说什么?”
芬迪见她的反应,继续诛心,
“女人啊,还是不要太倒贴!哪有什么妈宝男?都是人家自己的想法,拿他妈当挡箭牌罢了!”
童禾全身脱力般往下坠,蒲柔想上前搀扶,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抢先。
蒲柔抬眼。
一个陌生的男人箭步上前,英雄救美般托住童禾。
一身休闲装束,但难掩贵气。
童禾泪眼矇眬地惊诧回头,
“仇主编?!”
竟然是之前童禾男友给她引荐的贵人——《J·Y》杂志的主编仇久。
这人算是半公众人物,传说中的红色背景影影绰绰,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潮水般的议论声。
“童小姐,这位就是你跟我说过的,和你的策划撞车的同事吗?”
对面的芬迪面色唰地白下来,不着痕迹地挪腾到自己丈夫身边。
童禾怔怔道:“……对,是她。”
仇久站在童禾身后,无形中跟芬迪夫妻隔成两个对垒阵营,
“关于范老先生和母亲的二三回忆,是我儿时在他家借住,亲眼目睹,你是怎么知晓的?”
画廊里一片死寂。
仇久一句话,将之前芬迪对童禾个人隐私的攻击,再次转移回抄袭策划案的主要矛盾。
“我...我...是范老先生的深度采访,总之一定也是我亲耳听到的,只是时隔太久,记不清具体是哪一次。
我之前旁听过他的现场采访,他分享过,但没有形成文字的刊物或者影像留存。”
蒲柔忍不住吐槽,“你可真能狡辩啊。”
但这招混淆视听着实有效。
哪怕仇久儿时在范老先生家暂住,也不能完全断定他没有在其他场合公开过那些细节。
很高明的一招。
芬迪自是不敢得罪仇久,见童禾有了靠山,转而向蒲柔开火。
“我没有抄袭!倒是你们两个!经常在一起鬼混!
童禾,你的工作和归档有关系吗?每天跑库房八百趟找蒲柔!”
芬迪伸手指向蒲柔,
“你!你还操作过我的电脑,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两个抄袭我,现在倒打一耙?”
蒲柔没想到引火上身,她有点意外,但很快语气镇定道:
“芬迪,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动机和立场,在这件事上帮你们任何一个人。”
“这家画廊的是实控人是周蓉君女士,周蓉君女士是我妈。”
她说得掷地有声,
“也就是说,这间画廊早晚是我的,我没有道理,也没有必要,把自家公司弄得乌烟瘴气。”
她话音落下,整个公共办公区只剩夏日空调运作的嗡鸣声。
哐当——
是人群中的孟亭失手打翻了水杯。
芬迪:“……你说什么?”
“周董是……”
她还曾见过周蓉君一面,那个女人眉眼锐利,雷厉风行…怎么会养出蒲柔这样胸无大志的女儿?
芬迪身旁的男人终于恶狠狠开口,
“我不管这间画廊是谁的!因为一些子虚乌有,拿不出证据的事,你们要把我老婆逼走,现在还出手伤她,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芬迪泫然欲泣,“老公……”
童禾气得发抖,
“真是臭鱼配烂虾!你的娇妻就是个抄袭惯偷!还好意思反咬一口,你也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情况正焦灼——
“我作证!”
人群中响起一道男声。
孟亭畏畏缩缩地站出来,“我作证,是芬迪让我把童禾的策划案透给她的!”
芬迪没想到孟亭这时候反水。
尖叫道:“你闭嘴——!”
大概是见到了仇久给童禾撑腰,又知晓蒲柔是画廊实控人的千金,一番权衡,他终于还是倒戈。
“蒲柔,童禾,我一时糊涂!是芬迪这个老女人答应我,帮她的忙就让我进团队。”
他墙头草般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我作证!我有证据,她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录了音!”
芬迪目眦欲裂,“孟亭,你住口!”
她仪态尽失,冲上去给了孟亭一巴掌。
孟亭平日里虽娘娘腔做派,但到底是男人,他也并没有不打女人的风度,回过神来反手一巴掌打在芬迪脸上。
芬迪的丈夫自是不能旁观,霎时间冲过去同孟亭厮打,可怜蒲柔正巧在两人之间,来不及反应,后心狠狠挨了一个肘击。
现场乱成一锅粥,蒲柔甚至不知道是谁打她。
童禾见蒲柔夹在其中挨了闷棍,也冲进混战。
“蒲柔——”
她蹲坐在地,终于从喧闹的咒骂和尖叫声中听见那个可靠的声音。
是盛况。
视线哗啦一下开阔,耳边是一声拳头到肉的闷声,不知是谁挨了这下,砰地一声倒地。
方才无比混乱的场面如退潮哗地一声各归其位。
蒲柔眼睛一亮。
下一秒,却又不知怎么,因着当下的狼狈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
眼眶蓦地一酸,“老公……”
第73章 “这是盛氏集团的盛家老三。”
盛况没穿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领带也松了。
周身散发的冷峭气场,让围观的人不自觉后退半步,生怕也挨上一拳。
半分眼色也没给躺着呻吟打滚的男人,盛况回身,将呆坐在地上的蒲柔揽腰带起。
“有没有事?”
声音还带着未褪的冷意。
蒲柔摇头。
往前迈一步,却一个趔趄。
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盛况蹲下身子,指尖轻按她细白的脚腕,发现已经肿起来了。
芬迪尖叫着扑向丈夫,回身对盛况吼道:
“你凭什么打人?!”
盛况不耐烦的神色已经到极点,残存的理智让他克制住打女人的冲动。
他没理。
对蒲柔语气尽量放温和,“我带你去医院。”
蒲柔靠在他身上,心里终于有了着落似的。
她摇头,“不碍事,回家用冰袋敷一下。”
正说着,陈秘书火急火燎地拨开人群,
“盛总,已经报警了,您和太太先离开,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芬迪不依不饶,“打了人还想走?今天谁都不许走!”
盛况瞥她一眼,又扫一眼她身畔仰面躺在地上的男人。
对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身子。
男人语气冷然,“用不着你提醒,都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语气笃定。
一旁的仇久上下扫视盛况。
他很清楚,出身高门未必能有这样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质。
除非顶格的个人能力叠加压倒性的社会地位优势,才造就这类人悍然的气场。
仇久对此不算陌生。京圈塔尖上的人,他也算识得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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