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上前一步,打量躺在地上,一脸鼻血的男人,
“呀,这不是玖富证券的成总吗?”
男人从鼻酸中恢复一丝清明,“……陈秘书?”
半天才从陈秘书对盛况的称谓中厘清关系,
“盛总...你姓......”
忽地噤声了。
芬迪不明就里,“老公,我们也报警!把你们公司的法务叫来!”
这位背靠京圈财团混口饭吃的玖富证券的成总偏过头去,没有接茬。
“老公!你说话呀!这个蒲柔,我都不在她们家画廊工作了,我怕什么?
我要告画廊偷税漏税!洗钱!”
男人不耐烦地转过头,大吼道:
“你他妈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他压低声音,“这是盛氏集团的盛家老三。”
芬迪猛地哑火。
身在艺术圈,怎能不知京中顶级豪门?
何况盛远泓四任妻子、四个儿子,又是豪门轶事中最吸人眼球的旧闻。
盛家老三......这人,竟是蒲柔的丈夫?
一直自诩成功独立女性的芬迪,此刻觉得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公司里那个最默默无闻,最没上进心,最无欲无求的人,手握画廊真正的资本。
除此之外。
蒲柔很漂亮,她的丈夫可以有钱,但应该是脑满肠肥的暴发户,亦或是花心多情的半百老头。
无论如何不该是眼前这样的男人。
长相和气度都是上乘,从冲过来到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如珠如宝。
芬迪的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再叫嚣。
脱去大女人外壳的她,一切都还倚靠着身旁的男人。
最能叫骂的人安静下来,整个办公区都安静很多。
警笛声适时划破园区。
陈秘书:“盛总,我留下。”
盛况将脚踝肿着的人打横抱在怀里,大步往外走。
自动门缓缓滑开。
蒲柔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整个人几乎脱力般松口气。
她抱着他脖颈,开口撒娇,
“老公,幸好你来了,我刚才差点被他们踩到。”
盛况将人放进车后座,“早知道是这样乌烟瘴气的环境,我不会让你出来工作。”
蒲柔撅嘴,“这是小概率事件。”
盛况:“我只来过两次,每次都见到你在帮别人吵架。”
他关上车门,坐上驾驶位,将车子启动。
蒲柔:“那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忍不住帮她,你看童禾,完全是小说女主配置嘛!”
“又有能力又努力,还被豪门男友的妈妈看不起,现在又有仇大主编英雄救美。”
“一朵水灵灵的清冷倔强小白花!”
“我就是那本男二又争又抢,后来者居上的豪门总裁小说里女主身旁的NPC。”
引擎声落下,盛况偏过头,
“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蒲柔丝毫没因脚踝上的伤影响精气神,凑上前去,
“老公,你刚才好帅。”
男人手握方向盘,专心驾驶,“嗯。”
好敷衍。
后座的人继续往前蹭,“老公,我刚才很感动,但是也挺生气。”
她语气认真,“你说那个芬迪的老公,听说你是盛况就蔫了?
别管怎么样,她老婆在和别人对线诶!他还算不算个男人?”
她话音落下,车厢里沉寂半晌。
片刻,盛况才开口,“蒲柔,她老公靠财团吃饭,
他倒是想冲动,公司里还有几十个员工指望着他按月发薪。”
蒲柔缓缓靠回椅背,“...啊,是这样......”
盛况:“权力的本质是对生存状态的掌控。”
他开的车又快又稳,蒲柔换了个仰躺的姿势,将肿起的脚踝懒洋洋地搭在副驾驶座位。
“这样说的话,如果我得罪了比盛家还高的权贵,你会袖手旁观咯?”
他轻笑,“不会。”
“到那时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
蒲柔打了个响指,“就是嘛!这就是差距!你是那种,真男人。”
盛况被她老土的描述逗乐。
她撑起身来往外望,“你往哪儿开呢?不是回家的方向呀!”
盛况扫一眼人已经肿得老高的脚踝,“最近的医院。”
对方娇嗔,“哪那么矫情的,我真觉得没事。”
男人专心驾驶,“嗯,有事没事,医生说了算。”
跟着导航来到就近的医院,太阳已经落山。
顶楼巨大的“仁心医院”四个红色大字,明晃晃地照进盛况的眼。
仁心医院?不就是蒲柔那个初恋白月光宗绪就职的医院?
他在急诊推了轮椅过来接她,蒲柔头一回坐轮椅,很新奇,
“哇,我有种我们已经结婚60年,你推着我去公园散步的错觉。”
盛况拿人没招了,“福宝,你脚踝皮下淤血了。”
蒲柔探着身子看了一眼,肿胀处已经发紫。
人立刻头有些发昏,“啊...怎么这么严重了,别耽误时间,快带我看医生!!”
第74章 盛况把我照顾的很好
从急诊被转去骨科,折腾一通,拍了X光片。
医生得出的结论是韧带撕裂,48小时内需要冰敷,两周内限制活动。
老大夫经验丰富,笑眯眯对着盛况道:
“你处理得挺好,她这个程度不能用伤脚站立行走,损伤会加重。”
蒲柔向来娇惯,对着医生也是嗲里嗲气的,
“那我现在觉得有点疼,能打止痛针吗?”
医生眉头一竖,“哎呀,吃点布洛芬就行,冰敷后疼痛会缓解的!”
盛况:“需要住院吗?”
老大夫摆摆手,“等你办完住院手续她都痊愈了。”
老头儿眼镜快滑落到鼻尖了,盯着电脑屏幕,两根手指在键盘上不太熟练地操作系统。
“跟你开点止痛药和药油哈。”
看来是没大碍的意思,男人松了口气,向医生道了谢,将人推出诊室,
“我去取药,你等我一会儿。”
蒲柔很乖巧地点头,冲他晃了晃手机,
“正好我跟妈妈打个电话,让他们不用等我们吃饭。”
电话拨通,另一端的周蓉君如临大敌,忙让蒲海丰去储藏室找她婆婆曾用过的轮椅。
“你这孩子,别人吵架你掺和什么?幸好盛况去接你了,你没看过新闻里的踩踏事件吗,我...”
“妈!”蒲柔打断她,
“我真没事,盛况把我照顾的很好,我从公司到医院还没走过一步路呢。”
周蓉君:“哎呀你看这孩子,真是很周全。”
蒲柔笑嘻嘻,“拜拜,待会见。”
一抬眼,笑容凝固在脸上。
走廊尽头,和她遥遥对视的人也是一愣,发现她坐在轮椅上,快步走过来,
“这是怎么了?”
宗绪见她怀里抱着纸袋,职业病般伸手,
“片子给我看看。”
蒲柔老老实实递过,“宗绪哥,你怎么在这儿?”
她目光落在他的白大褂制服上,金属铭牌上刻着“心血管外科”,语气惊讶,
“你在这里工作?”
对方眉头蹙着,专注看胶片,“嗯”了一声。
相比于盛况凌人的雄性气场,宗绪周身的气质更温润一些。
做医生?蒲柔想,是很适合他的职业呢。
“嗯,没什么大事。”
他把胶片放回纸袋,递给她,“谁陪你来的?”
蒲柔实话实说,“啊…我老公。”
还没见过传闻中她那个闪婚的丈夫。
宗绪几不可察地挑眉,露出一个温和可靠的笑来,
“我今天下午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蒲柔睡醒后那几通未接来电,每个人都回了,独独没有回宗绪。
没想到晚上就碰到本人了。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在较劲。
挺复杂的。
可能是“让你之前不理我,现在我结婚了,又在道德边缘试探我的底线”的气恼。
也可能是“看吧,你爱搭不理的人也有人喜欢,也有人愿意爱护,悔不当初吧你!”的促狭。
蒲柔知晓这些都是自己的意淫,是最终没有追到心仪之人的精神胜利法。
宗绪这样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她有那样的心思。
想来又很泄气。
蒲柔撒谎,“这不是脚扭了吗,没来得及回。”
宗绪点点头,夹着病历本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不问问我打电话什么事?”
蒲柔一碰到这个人就会自动变成呆头鹅,
“哦…啊…对,宗绪哥,你找我什么事儿?”
对方笑容和煦如春风,“新家装修,我想在你们画廊购置艺术品。”
蒲柔提着的一口气松下来,心里多了些果然如此的意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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