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盛况起身将松鼠桂鱼那块最嫩的鱼肚子夹了过来。
一大块色泽鲜艳的鱼肉落在蒲柔面前的碗里。
他声音如常,“吃,别饿坏了。”
蒲柔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麻利动起筷子来。
夫妻俩这一互动,卿兰这才想起蒲柔今天做的好事。
“蒲柔!”
她语气不善,“你不是跟管家说,给爷爷预备的寿礼是道屏风吗?怎么临了换成花馍了?”
蒲柔咽下一口鱼肉,眼神无辜,半晌才愣愣道:
“大嫂,管家怎么连这个都跟您说呀?”
席上的林素果然面色一变。
身后一直伺候的管家也在瞬间将身体紧绷起来。
家里有林素这个当家主母,管家却事事向大嫂卿兰汇报……
连平日里并不显山露水的盛楚,都状似警告地瞪了卿兰一眼。
卿兰讪讪道,“管家也就是随口一提,看你搬个大箱子觉得新鲜。”
蒲柔点点头,“哦。”
“那是件清代的群仙贺寿图紫檀屏风,我思来想去,这样的东西爷爷见得多了,顶多也就是看一眼新鲜。”
好巧不巧,卿兰和容凌准备的贺礼,都是“这样的东西”。
蒲柔:“不过大哥二哥准备的贺礼真是让大家都开了眼,我虽不太懂,光看众人的表情也知这些东西贵重。”
她望向盛家老爷子,轻声细语道:
“爷爷,蒲柔初来乍到,并不知道咱们家的规矩。待明年,我也一定跟上哥嫂们的脚步。”
骄奢自然不是盛家这样自诩有底蕴的家庭提倡的。
盛家老爷子当即摆摆手,“哎,心意最重要,你们日后也莫在这件事上攀比。”
蒲柔目光露出一丝崇敬,
“好的,爷爷。”
卿兰和容凌皱着眉头盯着蒲柔,根本无法判断她是演的还是出于真心!
她看起来就被蒲家养得没什么城府,一双眼清澈见底,见了人只会笑,笑容倒也是不掺杂质。
难不成真是误会她,是他们想多了?
正当几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有佣人状似稳重地赶过来,实则已经满头是汗。
佣人在圆桌前目光逡巡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踱步到盛远泓身后。
低声耳语几句。
盛远泓面色猛地一变,剑眉登时竖起。
蒲柔觉得滑稽,慢吞吞地咬了一口盛况递到她嘴边的饼卷烤鸭。
香迷糊了。
盛远泓蹙着眉,“在自己家里还能让人算计了,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卿兰在一旁不断地用手肘捅自家丈夫。盛楚不耐,但还是开口问:“父亲,出什么事了?”
盛远泓深叹口气,看了容凌一眼,那眼神里竟包含了点歉意。
容凌心里咯噔一下,嗫嚅道:“怎么了,父亲?”
他挥挥手,“唉,这个不孝子!”
“容凌,好孩子,你跟着管家去把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先安顿好。”
说罢,又看了眼卿兰,“老大媳妇,你跟着去。今天人多眼杂,不要闹出大动静。”
卿兰忙起身,“那走吧。”
蒲柔左右看看,两位嫂子都起身了,也跃跃欲试,
“父亲,我不用去吗?”
盛远泓疲惫地摆摆手,“你留下吃饭。”
大约是怕离席太多人被宾客发现端倪。
蒲柔点点头。
一旁的盛况正在给她夹下一块茶香排骨。
夫妻俩一个顾着吃,一个只投喂,没有语言交流,却分外默契。
宴席快散,卿兰扶着容凌回来了。
第70章 “我哪认识什么江绫?”
蒲柔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一抬头被容凌的状态吓了一跳。
眼眶通红,几缕发丝凌乱贴在额角,整个人摇摇欲坠地撑在卿兰身上。
蒲柔语气惊讶,“二嫂这是怎么了?”
卿兰欲言又止,对着她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再问。
适逢宴席到尾声,林素站起身,
“蒲柔,你跟着我去送送客。”
蒲柔闻言起立。
身畔的男人伸出一只手臂拦在她身前,深色的西装衣袖下露出一截精巧腕骨,分外禁欲。
“累不累?”
她笑笑,“吃得有点多,正好消耗一下热量。”
盛况站起身,“那我和你一起。”
林素暗自咂舌,这个老三娶个新媳妇,宝贝得什么似的,她还能吃了蒲柔不成?
不过她乐得身后有盛况给她抬面子,于是很高兴,
“行,老三两口子跟我一起吧。”
寒暄送走了一拨又一拨客人,盛况来了个电话,只剩林素和蒲柔,她忍不住打听,
“母亲,二嫂是怎么了?”
林素见周围没大有人,压低声音道:
“那个老二,不知抽了什么疯,精虫上脑,在后院休息室强上了一个女客。”
蒲柔倒吸一口凉气,“哪家的客人啊?今日来的可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素:“这事怎么说呢,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那姑娘是京城江家的,但好在是旁支。”
江家的旁支?
蒲柔心里咯噔一下,试探道:“……谁呀?”
林素叹口气,“说是江少爷的堂妹,叫…江绫。”
蒲柔:“……”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她关心道:“那她还好吧……?”
林素到底年纪比较轻,没那么多深沉。
压低声音道,“哎呀…那俩人应该都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弄得才凶。
佣人听见动静过去,以为哪家客人打起来了,又哭又叫的,一开门,俩人身子还连着呢,听说那房间都造得不成样儿……”
蒲柔瞠目结舌。
半晌才问,“那这事该怎么处置?”
林素摇摇头,
“我也没过去,只是听佣人转述,说是那个江小姐清醒以后,只是一直哭,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蒲柔猛地想到,“她哥哥不是在吗?江家那少爷!”
林素压低声音,“挺怪事,他哥说要报警,让妹子拦下了。”
蒲柔当下心底泛起一阵怪异。
以她对江大小姐的了解,要是吃了亏,恐怕得理不饶人,捅破了天才行。
竟然拦着江岭报警?
正百思不得其解,结束通话的盛况走过来,面上几分古怪。
蒲柔当即明白是谁打来的电话。
“江岭?”
盛况点点头,又对林素客气道:“林姨,我们先回了。”
对方受宠若惊。
毕竟盛家另外两个儿子对他说话从来没有主语,从来都是“那谁”、“哎”……
只有盛况,虽然在家里沉默寡言,但还是很懂礼数地每次将她当个长辈。
她心里暗想,比老大老二强。
盛况牵着蒲柔往后院方向走。
蒲柔对着盛况心里藏不住事,一路上压低声音,跟他讲方才从林素嘴里听到的情况。
“你说,这药会不会就是江绫自己下的?”
“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事要是她吃亏了,她绝对得不依不饶要个说法!
既然她选择息事宁人,要么是她心虚,要么就是这事,她不吃亏。”
男人听得认真,疑惑发问:“她自己下药?理由呢?”
对啊,理由呢?
蒲柔盯着自家老公侧脸,类似雕塑的比例,堪称完美雄性生物,思路呼啦一下子开阔,福至心灵——
“他妈的,江绫一开始的目标不会是你吧?”
她一激动,脏话也飚出来了。
“那酒本来是有人买通了仆人,要送到你休息室的呀!”
盛况云里雾里,“...她给我下药?”
蒲柔眉头微蹙,忽地觉得盛况在这方面迟钝得要命。
二嫂容凌对他无时无刻关注,眼底的爱慕藏都藏不住。
这人浑然不觉。
如今看,江绫说不准也是他的桃花债。
毕竟当时在瑰丽会所,肖澄对江绫的揶揄,她记得一清二楚。
“你和江绫是怎么认识的?”
盛况:“我哪认识什么江绫?”
蒲柔大跌眼镜,“江岭的堂妹啊!”
男人漫不经心道:“我第一天知道江岭有个堂妹。”
蒲柔:“......”
说着话,两人路过休息室。宾客散尽,佣人们正收拾残局。
蒲柔拉着盛况从盛濂的休息室方向路过,里面果然如林素所说,一片狼藉。
她一面张望一面咂舌,“你看看,这俩人哪儿也没放过啊,沙发垫子都是湿的。”
盛况扫了一眼,移开目光,拉着她往外走。
“行了,人家开了挂才是这种效果,哪像我们福宝,不用——”
蒲柔跳起来去捂他的嘴。
“别说。”
男人挑眉。
蒲柔:“你说这事最后会怎么办?江家在京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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