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周舟咔嗒一声扣下粉饼盒,“我靠!昨晚上竟是新婚之夜吗?”


    “你感觉怎么样?”


    蒲柔装傻,“挺好的。”


    蒲柔父母感情好,母亲从小告诫她夫妻才是一体,再好的朋友不能越过伴侣的位置。是以她和盛况的夫妻间的私事,她不愿向任何人透露。


    蒲柔打岔,“昨晚你认识的那个男孩怎么样?”


    林周舟摆手,“还是个大学生,中看不中用。”


    蒲柔:“那很废。”


    林周舟忍不住好奇,“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蒲柔很真诚:“我真不知道。这婚事砸我头上就够我晕头转向一阵了,他三少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都能配合。”


    林周舟竖起大拇指,“您老这个心态我是真佩服,天大的事也不可能往心里搁。”


    蒲柔:“我清楚自己斤两罢了。”


    她脑袋空空,大学在国外念的电影系。除了和普通人一样会看电影之外,没学到什么有用的技能。


    回国以后在家族旗下的一家画廊里做策展工作。画廊负责人是她舅妈,根本抓不到她人影。


    如果精心打扮自己算一种能力的话,她大概也有一点艺术鉴赏力。身为艺术家的舅妈经常发自内心地夸她蛮会臭美的。


    “还逛会儿吗?”林周舟问。


    蒲柔感受了一下昨晚激战带来的大腿内侧酸痛,摇摇头,


    “咱吃饭去吧,晚上送了礼物早点回,我以后有门禁了。”


    林周舟大吃一惊,“几点?”


    “十点前要到家。”


    林周舟:“靠,盛家老三还我熬夜搭子!”


    蒲柔抿唇。


    从今晚开始,她和盛况大概就要进入正常的生活状态了。之前她提出周中要履行夫妻义务,昨晚已经完成了。


    那今晚…还会做吗?


    犹记得昨晚结束时他伏在她身上发出的呼吸声,两人都很得趣,且意犹未尽。


    她拿起桌上的冰水猛灌一口,压下心头燥热。


    “那走吧,吃饭去。”


    林周舟拎起包来嘟囔,“唉!要不是看在江绫是江家人的份上,真不乐意搭理她。”


    “可谁让我是个对家里生意没助益的废柴呢?江家又是我们家的大甲方。”


    “谢谢你啊,蒲柔。我知道你也挺烦她,但每次都陪着我。”


    蒲柔白她一眼,“你今天哪来那么多废屁?”


    林周舟嘿嘿一笑,“如今你是盛家三少奶奶了,我要积极迎接变化,等你以后站稳脚跟,老娘就不用去给江绫当跟班了。”


    蒲柔眉头皱得死紧,“三少奶奶?您少刷一点知否吧?”


    林周舟:“不行,盛家的事我不能不管。”


    *


    瑰丽会所。


    顶层包厢静谧,没人吸烟,没人开酒,四个男人凑在一张方桌上玩纸牌。


    程穆青带了太太付煦一起来聚会,付煦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看股票,忽地“咦”了一声,


    “盛况,听穆青说你和蒲家的小女儿领证了,今天怎么没带她来?”


    桌上其余三人皆投来好奇目光,盛况面不改色,“说是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


    江岭脑子灵光一闪,“是不是江绫的生日聚会啊?”


    盛况目光从牌面上移开,“在这儿?”


    江岭点头,“就楼下呢,那丫头还求我给她订个顶层包厢。”


    “他们聚会一群男男女女闹哄哄的,我没答应。她自己订的楼下。”


    第4章 那群人不会沾的类型


    蒋政也搭腔,“怪不得,我来时看见好几个二世祖开着豪车,带女孩儿在停车场拍照呢。”


    顶级家族培养的继承人,跟那些纨绔子弟之间,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比如这种浮夸的享乐主义,对包厢里的几人来说,根本刺激不到半点多巴胺。


    程穆青:“让弟妹上来玩儿会?反正有你嫂子陪她。”


    包厢里,巨型景观鱼缸的掠影浮光映在天花板上,随鱼儿游动荡漾。


    他恍然想起昨晚。


    蒲柔被上下颠簸得好像鱼缸里的一棵水草。


    好看的眉眼蹙着,藻样的长发铺陈……


    只是分神想起某个片段,他颅内就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感。


    “盛况?”


    江岭的牌在他眼前晃过,“跟你说话呢!”


    他起身,“我下去看看。”


    江岭按住他,“别啊,你下去,楼下那群小崽子直接疯了。”


    “我替你走一趟吧。”


    *


    瑰丽会所的主人姓江。


    在京市,顶级娱乐产业被江氏以家族垄断的形式经营。


    瑰丽会所入会要求严苛,入会也代表着进入本地政商界核心的社交圈层。


    江绫若非姓江,今日亦没机会在这里举办生日会。


    林周舟和蒲柔送过生日礼物和祝福,就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喝东西闲聊。


    今天的主角江绫众星捧月般地被簇拥在中央,扫眼手机的功夫,倏忽从高脚椅上站起。


    “我靠,我哥说要来!”


    周围的女孩一阵低呼,议论声七嘴八舌地响起。


    林周舟也有点惊讶,低声跟蒲柔道:“这些跟她假玩儿的千金,有一个算一个,都为了有机会能攀上她那个堂哥呢。”


    蒲柔不知道有这号人,要不是和林周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也接触不到江绫。


    身在食物链最尾端,她置身事外,“所以,一会儿是不是要看大家各显神通了?”


    林周舟小鸡啄米,抓了一把瓜子儿在手上,“哎呀,今天好,都不白来。”


    蒲柔也拣坚果吃,姐妹俩坐在沙发上,俨然两个票友。


    有女孩拿出散粉来补妆,“绫姐,你哥在瑰丽的话,那几位是不是也在啊?”


    江绫斜睨人一眼,“在不在和你有关系?”


    那女孩也不恼,娇嗔道:“哎呀就是好奇嘛。”


    和江绫关系极好的肖澄轻撞一下她肩,“那盛三公子也知道你今天生日咯?”


    江绫听了,笑得有点羞赧。


    蒲柔和林周舟对视一眼。


    蒲柔低声:“何意味?”


    林周舟:“看样子她对你老公有意思。”


    “你们领证的消息应该不会传那么快,好尴尬啊,她当着别人老婆的面笑那么害羞干啥呢?”


    只和盛况做了小半天正经夫妻,蒲柔却从心底生出些隐秘的占有欲,正别扭,听江绫叫她。


    “蒲柔。”


    她抬眼,见江绫握着刚挂断的电话,表情狐疑,“你什么时候搭上我哥了?”


    蒲柔短暂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江绫哂笑一声,“可他指名道姓要来见你呢。”


    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聚会里不乏江绫的男性友人,有人替蒲柔解围,


    “江少爷单方面认识她呗,毕竟蒲大美人声名在外。”


    江绫点点头,“也对。”


    蒲柔正疑惑向来刻薄的大小姐就这样承认了她的美貌,又听她说,


    “不过,漂亮是漂亮,却是那群人不会沾的类型。”


    “所以我挺纳闷,我哥怎么会对你感兴趣?”


    蒲柔将手心里剩下的坚果放回浅口盘里,淡然问:“我是什么类型?”


    没等江绫说话,肖澄先笑了,


    “他们那群人最看重的是女人的家世、眼界和学识。你这种——”


    她转向江绫,说出的话很直接,


    “当然了,没结婚前,玩玩也是可以的哈?”


    蒲柔眼皮跳了跳。


    这两个女的未免太会给权贵赋魅,盛况在床上也没比别人多出一根。他还没出现,就有人为他们镀上金身了。


    “你们说话忒不中听。”蒲柔站起身来,扑了扑裙上的坚果皮儿。


    “我走了。”


    肖澄率先反应过来,拉她一把,


    “没发现你脾气还挺大,绫绫今天过生日,你说走就走,礼貌吗?”


    蒲柔甩开她手,“你很礼貌?你也知道今天是江绫过生日,你是哪根葱?”


    蒲柔大概晓得了江绫他哥和盛况关系非同一般,且她和江绫直面冲突难免殃及林周舟。


    是以冲着肖澄摆明态度更合适。


    蒲柔平时看起来温温吞吞,不成想是个不吃亏的主儿,肖澄先是一愣,火气噌地一下上来了。


    “我哪句话说错了?怎么着?听说江少爷对你感兴趣,架子这就摆起来了?太急不可耐了吧!”


    蒲柔刚要开口问候她妈。


    包厢门却在这时被推开,踱步进来的男人气质清雅,眉眼柔和,几乎没有犹豫,目光锁定了她。


    “你是蒲柔?”


    蒲柔一口脏话噎在喉咙里,深呼口气,点了点头。


    包厢内气氛有点古怪。


    好奇,探究,兴奋的目光皆逡巡在江岭和蒲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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