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到一半,蒲柔觉得自己快被盛况探究的眼神盯穿了。
他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她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蒲柔是第一次。
盛况不在意这些,否则也不会听了身边的风言风语后还选她。
只是谈了七八任男友都没做到最后一步,内里绝对有诈。
眼下美人眼眶湿润,紧攥着他小臂,显然不是继续这个话题的时机。
蒲柔:“你行不行?”
盛况闻言一怔,身体接续方才的动作,“不舒服就说。”
她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结束时天已经全亮,战场可谓一塌糊涂。
蒲柔趴在床沿,觉得自己有点奄奄一息。又累又爽,爽到最后身体已经失灵了。
大概刚经历了身体上的亲密,她面对盛况时胆子又大了点。
对方催促她去洗澡,蒲柔拿出在家里那套妈宝女的做派,“累,动不了了,你帮我洗。”
她声音细软娇柔,盛况站在床边思索片刻,将人抄起往浴室里抱。
蒲柔趴在浴缸边缘昏昏欲睡,听见他说,“以后不要回来这么晚。”
她向来精力旺盛,喜欢昼伏夜出。
“我一个人在大房子里等你很无聊。”蒲柔如是说。
浴缸里水波荡漾,盛况用一条湿毛巾正很轻地拭去他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蒲柔抬起眼皮懒懒看了他一眼。
领证前听不少人描述这个盛家老三是个性格冷淡脾气难捉磨的。
但蒲柔三番接触下来,觉得他倒是个好相处的伴侣。
初次见面就是相亲约会。想着对方是盛家的三公子,蒲柔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约定地点。
结果盛况到的更早些。
约会地点是西郊山里的枕石山房,冬天山里温度低,火炉、茶以及烤好的柿子饼,都是热气腾腾的。
她很惊讶,问他怎么到得这样早。
“不出意外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应该如此。”
蒲柔当即觉得,盛况大概是对自己人很护短的类型。
外人觉得他如何又怎样?不然怎么叫外人呢?
蒲柔也很大方,“我是蒲柔,你应该看过我的资料了,还满意吗?”
没端着,没待价而沽。清楚地知道他们这个圈子有着更严苛的阶级壁垒。男人眸光落在她身上,“满意。”
他轻声说。
蒲柔脑子有点乱。耳边一会儿是枕石山房的鸟鸣声,一会儿是浴室里轻微的水声。她意识混沌,在极度的疲惫中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午后,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林周舟锲而不舍地给她打电话。
“大姐你还没起床?晚上江绫生日,我还没去挑礼物。”
“我也没准备。”
蒲柔一张口,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
她自己先吓一跳,对面的林周舟狐疑:“你这嗓子怎么了?”
还能是怎么了?昨晚蒲柔本想着矜持点,硬忍着不吭声。她那位好老公以为她不尽兴,一次结束又来一次。
他们俩不知是谁天赋异禀,总之蒲柔爽得头皮发麻,后半场化身喷泉,失去理智胡言乱语,说得净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话。
她面色一红,清清嗓子,“昨晚上有点着凉。”
林周舟:“让你昨天穿那么少。”
蒲柔在被子里翻个身,浑身酸痛,咬着牙爬起来去洗漱。
手机传来免提的通话声,“送点啥呢,价格贵点的礼物送她,我真的会心痛。送便宜的,又会被她嘴。”
蒲柔刷着牙,声音含混不清,“香水吧,不会出错。”
林周舟赞同,“行,反正她江大小姐生日要收很多礼物,应该不会发现咱们俩连续六年送的都是香水。”
俩人在电话里促狭一笑。
蒲柔洗漱完毕,去楼下找吃的。
盛况从厨房里出来,正撞上闷头往里进的她。蒲柔眼前一黑,鼻子被撞得发酸。
“你…怎么没去公司?”
问完才想起来盛况在国外出差两周,生产队的驴也得休息啊……她有点尴尬地问:“你吃了吗?我会煮面。”
盛况下颌抬起,是一个示意的动作。
她回头看,餐桌上是荤素搭配的几样炒菜,两份米饭已经盛好了。
“我不习惯家里有外人,阿姨做完三餐,处理完卫生会离开。”
这是向她告知他的生活习惯吗?蒲柔点点头,“好,我记下了,你对妻子有什么要求?还没听过你的想法。”
她跟着他往餐桌方向去,“虽说这桩婚事是为了应付你爷爷他老人家,但我们总归是实打实地结婚了。”
其实领证前夕盛况跟她透露过实情。家业交到他手里,硬性要求就是他要先成家。
后面两人若是相处不来,协议里关于给蒲柔的补偿也丰厚得令她说不出意见来。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日子能这样平平淡淡,井水不犯河水地过下去就很好。如果两人性情合得来,能培养些感情更好。
蒲柔对这段婚姻持乐观态度,很愿意为此经营。
盛况坐在餐桌对面,不露痕迹地打量她。
肤白,一头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经过昨夜,整个人流露出一种被浇灌滋润后的好气色。
他对爱情和家庭没兴趣,但他自认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婚姻算是一种。
他对女人的认知也很片面。新婚妻子很美,和他在床上很合拍。至于性格…目前看起来也还不错。
盛况没有太多期待,语气淡然,“及格线上就行。”
蒲柔啜饮一口咖啡,只想回答好的老板。
什么嘛,这语气简直是穿上裤子不认人,和昨晚上在床上对她猛烈汲取的状态完全两模两样。
第3章 徒留一阵香风
她状似不经意地点头,“那行,我晚点有个朋友的生日聚会,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盛况:“你下午......”
“下午我约了和朋友逛街,你有什么安排?我这边可以推迟。”
对方挑眉,似是意外她比他的行程还要满。
“你每天都这么忙吗?”
两人在领证当天加过微信,他出差近半个月,蒲柔只问过他大概归期,再没发过一条消息。
他特意坐了早班机在深夜赶回,凌晨一点,家里是空的。
要不是看见主卧里她的衣物,他还以为她没搬进来。
蒲柔觉得这问题像揶揄她,“也还好吧,我只是起得晚,睡得晚。”
盛况吃饭很斯文,半晌才说,“以后最好早点回家。”
已经很委婉了。
蒲柔点头。知晓自己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风评一般。
虽然现在和盛况是隐婚。但消息总有一天会公布。到时候被人扒出时间线来,蒲柔结了婚还夜不归宿,盛家脸上不会好看。
“好,那我今晚送了生日礼物就回来。十点前行吗?”
语气和神态都让他不自觉联想到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清清嗓,“可以。”
用过午饭,蒲柔自觉把碗筷放洗碗机,收拾残局。
她手白嫩纤细,指甲涂着淡淡的颜色,怎么看都和残羹剩饭不搭调。
盛况盯着看了半晌,起身。
“我来吧。”
蒲柔也不跟他客气,“谢谢老公!那我换衣服去啦!”
再下来的时候又换了个人似的。
一身蜜桃粉的纱质连衣裙,裙摆层叠很飘逸。头发不知怎么又成了卷发。
仔细看,耳朵脖子手腕上都是亮闪闪的首饰,但第一眼却只能注意到她的脸。
骨相流畅,鼻梁高挺,本应该是英气的长相。又因着一双钝感十足的杏眼,显得稚嫩。
她唇上有一颗漂亮的唇珠,增加了整张脸的辨识度。
说不上来,盛况只觉得她应该是娇滴滴的。
但实际情况又并不完全如此。
盛况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财报,蒲柔带过来一阵茉莉花香气,凑过来很自然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老公,我出门啦。”
说罢,拎着包花蝴蝶一样翩然飞走了,徒留一阵香风。
盛况坐在沙发上有点懵。
微信很恰逢其时地响起通知,他解锁手机,是一个常联系的四人群聊。
蒋政:@sk 回来了吧?晚上瑰丽聚聚?
江岭:行啊,今晚我堂妹生日,也在瑰丽。
盛况环视自家空落落的大房子,在群聊里回复:好。
程穆青:本已婚人士八点前要回家陪老婆。
江岭:哎呀我靠!
……
在商场扫货一通,蒲柔和林周舟去顶层花园喝下午茶。
“刚才就想问,你脖子怎么了?”
林周舟对着粉饼盒补妆,抽空又瞄她一眼。
蒲柔:“盛况昨晚上回家了。”
她也从包里拿出小镜子检查,脖颈处一小块红印,遮瑕没完全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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