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哥哥！”
亚路嘉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达米安的怀里，紧紧搂住坐在床边的达米安的脖子。
“亚路嘉好想你哦，超级超级想的那种。”亚路嘉脸埋在达米安的肩膀上，小声在哥哥耳边说道，“我和哥哥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在真正直面达米安的这一刻，亚路嘉终于将这段时间都埋藏在心里的话，都小声说给了哥哥听。
这是隔着通讯、在其他人面前无法说出口的，只属于他和达米安两人的私语。
“其实在离开的第一天，亚路嘉就后悔了。”亚路嘉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是贴着达米安的耳朵说的。
“嗯。我知道。”
达米安一点一点捋着亚路嘉的头发，低声道：“第一天接到你通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亚路嘉。”
那时候，通讯对面的亚路嘉胡乱说着统治地球的超人、哥哥的同位体之类的话，却突然沉默了一瞬。达米安隔着通讯，听着亚路嘉的呼吸声，在无声的呼吸之中感受到了亚路嘉的思念，和他未开口的未尽之言。
但不管是他，还是亚路嘉都没有开口。
只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聊着其实他们都不感兴趣的超人统治地球。
让亚路嘉跟着至尊小超人离开，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亚路嘉留下，有极大的概率会跟父亲大吵一架，因为理念不同而彻底决裂。
这是当时的亚路嘉无法承受的。他无法做到，在因为能力暴露而离开母亲、几年内都不能回刺客联盟之后，再次因为杀人与否而与父亲决裂。
亚路嘉无法承受这个。或许，有着达米安的陪伴，他在痛苦过后，逐渐会接受并承受，但达米安不希望亚路嘉经历这些痛苦，他只希望亚路嘉无忧无虑的活着。
又是短暂的沉默。
亚路嘉想，他就知道，哥哥一定会知道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达米安知道，亚路嘉也知道，他们不需要说话，思念与想念就能够通过拥抱、通过呼吸、通过彼此的存在，传递给对方。
亚路嘉抱着达米安，依偎在哥哥怀里，安静了好久好久。
过了很久，亚路嘉才收回手，重新靠在了床头的抱枕上。
松手不是因为亚路嘉抱够了哥哥，而是亚路嘉知道，再这样抱下去的话，达米安的肩膀会被他压到血液流通不畅。
在面对达米安的时候，亚路嘉可以说得上是能有多贴心，就有多贴心了。
等分开之后，亚路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才发现在他睡着的时候，达米安早就给他换好了睡衣。
“嘿嘿。”亚路嘉嘿嘿一笑，“亚路嘉就知道哥哥会帮我换。”
所以，他才会倒头就睡。
这是只有待在哥哥身边，才能拥有的特权。
达米安伸手摸了摸亚路嘉的脑袋。
很快，温情时光过去，达米安双手抱臂，微微眯起了眼。
“既然回来了。”达米安声音中听不出多少情绪，语气颇有种捉摸不定的感觉，“跟我讲讲你这段时间的旅行？”
“尤其是，关于超人药，以及另外一个达米安·韦恩的故事。”
温情时间过去了，该打孩子了（误）
亚路嘉猛地打了个激灵，笑容啪的一下消失，冷汗啪的一下落下。
“哥哥我突然想起来我昨天回来没洗澡感觉自己身上好臭担心臭到哥哥我先去洗澡了有事等晚上说哥哥你不是要上学吗拜拜哥哥再见早安午安晚安——”
亚路嘉一口气吐出一大堆话，还低头掀起领口，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而后皱起了脸，一副真的被臭到了的样子。
达米安见状，不由哼笑一声。
“那就去。”现任罗宾漫不经心道，“没关系，我今天请假了，有时间等你洗完澡。”
亚路嘉身体一僵，额头滴下一滴大大的冷汗。
不管了，能逃一时是一时。
亚路嘉悄咪咪观察了一下达米安的脸色，一挪一挪挪动着下床，而后飞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完蛋了啊啊啊啊啊——
以上，就是惨案发生前的来龙去脉，也是亚路嘉现在趴在床上和达米安说话的原因。
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想的，竟然灵机一动，直接在浴室里滑倒，试图用滑倒受伤来躲过达米安的追问。
亚路嘉知道，另一个达米安·韦恩还算是小事，哥哥跟那个达米安打过架，事情基本上也就揭过了大半。大事是，他在药物副作用未知的情况下，就一个人吃了超人药。
听到浴室里传出的一声尖叫，达米安闭了闭眼，一时之间竟然不愿面对现实。
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那该死的心有灵犀，在尖叫声传来的第一瞬间，就让达米安瞬间意识到了亚路嘉的想法。
他都快要被亚路嘉的奇思妙想气笑了。
该死的氪星人，一定是那家伙用他的愚蠢传染了亚路嘉，否则他的弟弟怎么可能会以如此拙劣的方式逃脱惩罚？
一岁开始就接受训练，在冰面上都能面不改色徒手杀死一个成年人的亚路嘉，会在浴室里滑倒？
听着浴室里传出的亚路嘉矫揉造作——达米安没想到他这辈子还会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的弟弟——的喊声，亚路嘉可怜兮兮地喊着“啊~哥哥，亚路嘉踩到水摔倒了~好痛~救命~”，达米安就想笑。
他一把捂住脸，还是认命般地站起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穿着浴袍的亚路嘉正以一个不会弄脏他头发的姿势躺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走进来的达米安。
“哥哥，亚路嘉的手腕好痛。”亚路嘉举起自己红肿的手腕，泪眼汪汪地望着站在浴室门前的达米安。
应该夸他知识储备丰富吗？还知道人在倒地的时候，会下意识用手撑地。
达米安在看到亚路嘉略有些红肿的手腕的时候，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亚路嘉。”达米安一把从地上薅起可怜兮兮的亚路嘉，还没等亚路嘉露出了计划通的窃喜表情，就听到头顶传来了达米安的冷声，“你死定了。”
如果说，亚路嘉在副作用不明的情况下擅自吃超人药，达米安的怒气值是2的话。
——毕竟经过检测，超人药确实没有副作用。达米安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到愤怒的程度。
但在亚路嘉为了逃避惩罚，故意搞伤自己之后，达米安的怒气值已经来到了8。
达米安不赞同棍棒教育，更不愿意对亚路嘉出手，但现在他是真觉得亚路嘉不教育不行了。
只是为了逃避他的愤怒，就弄伤自己的身体，他怎么不知道亚路嘉什么时候有了自残的喜好？
就出去这些天，就染上了这种坏毛病！
达米安第一时间锁定了罪魁祸首，咬牙道：“至尊小超人！”
绝对是那个该死的氪星人教坏了亚路嘉！仗着自己有钢铁之躯和黄太阳下的超强恢复力就肆无忌惮，结果教坏了他弟弟！
亚路嘉一脸茫然地被达米安放在了床上，而后就看着达米安对他扬起了巴掌。
“啪！”
巴掌落下的那一瞬间，亚路嘉埋头在枕头里，欲哭无泪的同时又羞愤欲死。
可恶可恶，他明明伪装得这么完美，连挫伤都狠心弄出来了，为什么哥哥还是看出来了。
他都是快要六岁的大孩子了，哥哥怎么能打他的屁股！
亚路嘉宁可被达米安吊起来抽鞭子，都不想被按在膝盖上打屁股。
如果消息传出去，还让他在刺客联盟、在超级英雄超级反派之间怎么混啊！！
第一次的，亚路嘉由衷地感谢韦恩庄园都被铅层裹起来了，不会有“路过”的氪星人偷看到这一幕。
结束了独自一人的夜巡，布鲁斯脱掉蝙蝠战甲，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五点整。
按照达米安和亚路嘉往日的作息，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起床了，尤其是亚路嘉昨天下午到家就睡了，到现在为止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以上。
犹豫了一下，布鲁斯难得感到了踌躇。
但，想到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亚路嘉，亚路嘉还独身一人在外的情况——至尊小超人：hello？氪星人不算人吗，布鲁斯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最起码……
布鲁斯想，最起码确认亚路嘉没有受伤。
结果，刚刚走到门前，布鲁斯就不自觉皱起了眉。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亚路嘉是在哭吗？
布鲁斯脸色一变，瞬间想到了某种亚路嘉受伤的可能，直接猛地推门走了进去。
门没锁。
而后，入目就是冷着脸的达米安，以及被达米安按在膝盖上打屁股的亚路嘉，他听到的奇怪声音是亚路嘉的鬼哭狼嚎声。
干嚎没眼泪的那种。
在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和举着手的达米安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布鲁斯感到了由衷的窒息。
“啪”的一下。
布鲁斯下意识关上了门。
看着门板在他面前闭上，以及门内亚路嘉突然就变得羞愤欲死的鬼哭狼嚎声，布鲁斯忍不住闭了闭眼。
在小儿子回家第一天，就看到他被哥哥按在膝盖上打屁股的黑历史，他和亚路嘉的关系还能好吗？
紧急求助。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听着门内达米安也变得慌乱起来的声音，觉得他今天还是不要再出现在亚路嘉和达米安面前了，这对他们都好。
“亚路嘉！亚路嘉！你别哭，哥哥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父亲会出现！亚路嘉！”
达米安手忙脚乱地给亚路嘉擦眼泪，刚刚被教训的时候都只是干嚎的亚路嘉，现在羞愤欲死到眼泪噼里啪啦砸下了一堆。
救命！！
第112章
湿漉漉的眼泪噼里啪啦砸在达米安的膝上，很快就浸湿了达米安的膝盖一角。
达米安手足无措地看着被他惹哭的弟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帮亚路嘉擦眼泪，还是先道歉，还是先把亚路嘉扶起来了。
毕竟，现在亚路嘉还维持着被他按在膝盖上的姿势。
成年人才会纠结，时年十岁的现任罗宾选择都要。
在达米安将他小心翼翼抱到床上之后，亚路嘉在屁股接触到床面的一瞬间，就哽咽了一瞬，果断咕噜一下翻了个身。
然后，趴在床上哭得更大声了。
达米安人都要麻了。
他看到亚路嘉翻身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是自己刚刚气愤之下下手太过用力，亚路嘉屁股疼。
救命……
“亚路嘉。”达米安硬着头皮喊出了亚路嘉的名字，只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末日到来。
能想到的都做了，弟弟反而哭得更大声了怎么办？
虽然之前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惹哭过亚路嘉，但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亚路嘉趴在床上哭得眼睛都红了：“哥哥、哥哥是坏蛋！超级…大坏蛋！”
被父亲亲眼看到他被哥哥按在膝盖上打屁股的样子，他的面子还往哪搁。
呜啊！！！
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
亚路嘉只觉得自己又羞愤又难过。
亚路嘉当然不介意被哥哥揍，毕竟本来就是他先犯了错，可是竟然有别人也看到了他被哥哥揍屁股的样子！！
“哥哥…坏蛋！”亚路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亚路嘉还是没忍心对着达米安说什么“哥哥最讨厌了”之类的话，只一口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坏蛋。
“我是坏蛋，哥哥是坏蛋。”达米安手忙脚乱地给亚路嘉递纸巾擦眼泪，连声应道，“是我的错，我没有反锁门。”
他也不知道父亲竟然会出现在他和亚路嘉的卧室门前。
当然，达米安知道，这不是他让父亲看到亚路嘉被打屁股的丢脸一幕的原因。
在经历了一番惊天动地的折腾之后，达米安终于勉强让亚路嘉止住了眼泪。
虽然眼泪已经止住，但亚路嘉的眼眶还是红红的，似乎随时都要有泪珠滚下。
达米安有点疲惫，也有点怀疑人生。
这跟他想象中的和弟弟久别重逢的场景，一点也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中，他们应该是温情满满的兄友弟恭的！
亚路嘉用力拧了下鼻子，将团成一团的纸球丢进垃圾桶，得寸进尺道：“哥哥必须要答应亚路嘉三个要求，亚路嘉才肯原谅哥哥。”
“否则、否则，亚路嘉……”
亚路嘉想说否则他未来三天内都不要再跟达米安说话了，但又觉得，三天不能跟哥哥说话岂不是对他自己的惩罚？
有心想要改成一天，但在稍微想象了一下一天不能跟哥哥说话的样子，亚路嘉就觉得还是难以接受。
支支吾吾了很长一会，亚路嘉头顶冒出一个灯泡，这才想到了威胁。
“否则，等到了学校，亚路嘉就搬去跟乔纳森当同桌，让哥哥只能跟陌生的讨厌小屁孩一起坐！”亚路嘉信誓旦旦地说出了威胁性极高的话语。
果不其然，达米安脸色微变，看起来似乎是真的被威胁到了。
亚路嘉不由露出了有点得意的笑容，但想到自己现在还在跟哥哥生气，便连忙神情一敛，迅速撤回笑脸。
达米安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将自己脸上的那丝笑意掩饰得很好，他故意做出一副紧张的模样，好像生怕亚路嘉抛弃他另选小乔纳森当同桌一般，迅速点头。
“我答应。”
亚路嘉嘴角疯狂上扬，这下是根本遮挡不住自己的得意了。
红着的眼眶迅速变回正常，亚路嘉演都不演了，直接把自己刚刚的委屈是假装出来的样子摆在了明面上。
“哼哼。”亚路嘉得意道，“哥哥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哦。”
“……”
达米安看着洋洋得意的亚路嘉，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无语凝噎点头：“当然。”
亚路嘉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好耶！”
“第一个要求，哥哥不能再管亚路嘉一天吃多少甜品了。”亚路嘉迅速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
在多元宇宙旅行的这段过程中，亚路嘉体会到了没人管，可以把甜品当饭吃的自由。
可以说真的爽爆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让亚路嘉回到一天最多只能吃一块很小很小的蛋糕，吃了之后还不能再吃巧克力，只能一周吃一次大蛋糕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
亚路嘉必须要借题发挥，拿回甜品自由的权利！
他已经是一个可以随便把甜品当饭吃的大人了。
达米安果断一口回绝：“不行。”
还没等亚路嘉抗议，达米安就狐疑地眯起眼，目光中带上了审视。
他看着亚路嘉圆了一圈的脸，心中隐隐想到了什么。
再开口时，达米安的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亚路嘉，这段时间你不会都是这样过的吧？”
亚路嘉嘎嘣一下收回笑脸。
“怎么会呢。”亚路嘉若无其事吹起口哨，“我当然有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啦~哥哥你想多了，啊哈哈哈~”
达米安闭了闭眼，忍住再次教训亚路嘉的冲动。
他才刚刚惹哭了亚路嘉，不想再来第二次。
“张嘴。”达米安没好气道。
亚路嘉虽然还想继续吹口哨假装无事发生，但看着哥哥黑沉的脸色，还是老老实实张开了嘴。
“啊——”
亚路嘉老实向达米安展示他的牙齿。
达米安看着亚路嘉露出的牙齿，原本洁白如新的牙，有两颗已经隐隐有了蛀牙的趋势。
“……”
达米安告诉自己，不要气，不要气。
亚路嘉还只是个孩子。
达米安面无表情收回蠢蠢欲动想要打孩子的手，直接伸手探进亚路嘉的口腔，试探性地摆了摆他的牙。
亚路嘉人干了坏事，不得不低头，老老实实任由达米安试探他的牙齿稳固程度。
达米安在感受到手下微微摇晃的触感后，才勉强满意地收回了手。
很好，亚路嘉要换牙了。
既然如此，蛀牙也不是什么大事，还能让亚路嘉自己长个教训。
达米安随手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看着眼神飘忽不定对着他露出一个乖巧微笑的亚路嘉，还是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亚路嘉老老实实低头，任由哥哥将他的脑袋戳得一仰一仰。
“吃甜品，可以。”
达米安有心想要在亚路嘉的牙齿更换为恒齿之前，给亚路嘉一个教训。
虽然心下有些火气，但还是臭着脸道：“但不能过分。最多翻倍。”
亚路嘉眼睛一亮，立刻点头：“一言为定！”
达米安冷笑一声：“一言为定。”
亚路嘉打蛇随棍上，很快就提出了第二个要求：“接下来一年……不，半年……好吧，三个月总可以了吧……”
在达米安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中，亚路嘉一退再退。
“总之，接下来三个月，哥哥都要替我写作业！”亚路嘉试图以声音掩盖自己的底气不足，超大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以。”
反正去上学本来就是父亲的要求，达米安对此无所谓。
大不了他去奴役小乔纳森，让小乔纳森用超级速度写他们三个人的作业。
……不，还是算了。
想到小乔纳森隔三差五还需要找他抄作业的样子，达米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让小乔纳森帮忙写作业，第二天他和亚路嘉就要被喊家长。
没错，在亚路嘉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达米安和小乔纳森的关系突飞猛进，一起经历了不少冒险，甚至还有了超凡双子的组合名，以及专属于超凡双子的基地——亚路嘉当然有权限的那种。
亚路嘉有点懊恼，早知道哥哥答应得这么快，他就不改口了。
“至于第三个要求嘛……”亚路嘉眼珠转了转，狡黠一笑，“亚路嘉要暂时保留。”
达米安双手抱臂，手指点了点小臂，略有些危险的眯起眼。
正要一口否决，达米安又想到亚路嘉提出的前两个要求都是什么。
算了。
达米安料想亚路嘉也不会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不过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留下也可以。
在刚刚惹哭亚路嘉的现在，达米安还是不打算过分驳回亚路嘉提出的要求。
毕竟前两个要求这么简单，他都没有完全答应，第三个保留都要驳回的话，说不定下一秒亚路嘉的眼泪又要滚下来了。
达米安心想，别的不说，在经历了多元宇宙旅行这一次，亚路嘉的演技确实越来越好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虽然进步的那点演技，全都使他身上了。
看着达米安勉强点头，亚路嘉瞬间喜笑颜开，直接高高兴兴呈大字型倒在了床上。
亚路嘉正要欢呼，在屁股接触到床铺的一瞬间，就又脸色微变，老老实实又翻了个身趴下。
一通闹腾之后，亚路嘉终于开始跟达米安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于跟至尊小超人拆伙的事情也没有隐瞒，不过只是以一言带过的形式。
“我和克拉克不合适。”亚路嘉在提起这件事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我要回我的宇宙，克拉克也有他的冒险，总之就是这样。”
“好啊！”
达米安喜不自胜，控制不住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而后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就又脸色微变。
果然，他在亚路嘉面前还是太放松了。
达米安果断找补道：“我是说，分开对你们都好。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道路，亚路嘉。”
亚路嘉恹恹道：“对，哥哥说得对。”
第113章
兄弟二人又是好一番交流，亚路嘉知道了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达米安正式接任罗宾，和小乔纳森组了个超凡双子组合，今天找找卢瑟的麻烦，明天就又去骚扰一下丧钟，后天就又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案子破解一下阴谋、拯救一下无辜民众，至今为止已经因为逃课和上课打瞌睡被老师喊了十几次家长，甚至有次还被阿福和露易丝当场逮到。
在亚路嘉不在的日子里，达米安似乎是觉醒了什么属性，庄园里的小动物越来越多，什么猫猫狗狗牛牛龙龙都养上了。那些动物们甚至还联合超狗小氪它们，一起组了个炒饭宠物团，救援一些被伤害的小动物，达米安和小乔纳森时不时就去帮忙。
亚路嘉听得是目瞪口呆，甚至还吃了一会小乔纳森的飞醋。
但想到自己跟着至尊小超人直接跑到了别的宇宙的事情，亚路嘉也不好意思说达米安和小乔纳森什么了，毕竟他本人的行为更夸张。
不过，虽然嘴上不说，但亚路嘉还是暗暗记下了小乔纳森和他抢哥哥的仇。
迪克一直在布鲁德海文，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看达米安说起迪克的神情，亚路嘉发现其中竟然隐隐带着几分崇拜与亲近，可见达米安和迪克现在的关系很不一般。
亚路嘉吃醋×2，并果断将迪克在他那些便宜养兄养姐中的地位拉到了最后。
和他抢哥哥的人绝不饶恕！
杰森因为布鲁斯在小丑死后对待亚路嘉的态度，又扯出他和布鲁斯以及小丑的那些陈年旧账，和布鲁斯大吵一架进入了冷战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庄园了。
不过因为亚路嘉杀了小丑，还将阿卡姆一锅端，杰森倒是对亚路嘉好感暴增，甚至对着布鲁斯大放厥词——当然是达米安语——说“你不要亚路嘉那就让给我养，反正我和塔利亚也——！恶魔崽子你干什么？！”。
当时话都没说完，他就被勃然大怒的达米安拔刀追着砍了半天，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完。
提姆成为了红罗宾，正在申请常青藤大学，但由于本学年还没有结束，还在当高中生。在天天翘课往旧金山跑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因为达米安发现工作只会减少他当罗宾的时间，又重新将韦恩集团的事务甩给了他，不得不赶鸭子上架重新当回了德雷克少总。
达米安对此的评价是“哼，一只鸭子，赶鸭子上架，呵”。
芭芭拉因为被亚路嘉治好了脊椎，重新当回了蝙蝠女，但在有需要的时候还是会以神谕的身份后勤支援蝙蝠家族。
卡珊德拉去了香港留学，似乎是跟西瓦夫人和大卫·该隐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给自己取了个“遗孤”的代号。
斯蒂芬妮加入了黑金丝雀创建的猛禽小队，似乎也因为帮亚路嘉隐瞒了黑面具之死的事跟布鲁斯吵过一架，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还是因为猛禽小队或者卡珊德拉外出留学，出现在庄园的频率也降低了不少。
至于布鲁斯，这段时间除了追着亚路嘉跑了两个宇宙以外，还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意识到了只靠自己和蝙蝠家族以及正义联盟没办法看顾全球，再加上被亚路嘉隐瞒能力、直到亚路嘉主动暴露才发现、没能阻止亚路嘉干掉整个阿卡姆这一事件的刺激，主动开始研发一个名为“兄弟眼”的卫星。
达米安能在接到亚路嘉的通讯之后，成功阻止布鲁斯追到闪点宇宙，也有兄弟眼占据了布鲁斯大部分注意力的原因。
跟哥哥聊了个尽兴之后，亚路嘉才意犹未尽地止住了话，摸摸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拉着达米安就往楼下冲。
“阿福，我饿了——”
亚路嘉兴冲冲冲下楼梯，而后就在看清坐在沙发上的那道身影后，猛地止住了脚步。
沙发上，一夜未眠的布鲁斯正装模作样地拿着一张报纸，专心致志地看了半天，似乎是报纸上《英雄救美？细数蝙蝠侠与哥谭宝贝不得不说的往事！》这一头版头条有多吸引他一般。
见亚路嘉出现在楼梯下，布鲁斯咳嗽一声放下报纸，对着亚路嘉点点头，态度平静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你回来了。”
亚路嘉看到布鲁斯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离家出走之前吵的那一架，而是大早上被亲爹目睹被哥哥按在膝盖上打屁股的尴尬黑历史。
“……”
亚路嘉脚趾忍不住疯狂扣地，胡乱点头应了几声：“嗯。对，啊。”
“我饿了就先去找阿福吃饭了父亲你有事继续提前早安总之就这样再见——”
亚路嘉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身后有一群长着小丑脸的蟑螂在追。
布鲁斯看着亚路嘉慌不择路之下差点撞上用来装饰的花瓶，欲言又止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抬手抚上额头。
被亚路嘉扯着一起逃跑的达米安回头，面不改色地对着布鲁斯点点头，淡定伸手扶住差点掉下来的花瓶，而后就被亚路嘉像放风筝一样扯走了。
布鲁斯看着两个小儿子远去的背影，踌躇了一会，觉得今天似乎不是个适合谈话的日子，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手上用来掩饰的报纸。
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布鲁斯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转身走上了楼梯。
他还有韦恩集团的文件需要处理，以及兄弟眼卫星的建设方案也需要进一步改良，有什么事还是等他处理完事务、睡醒之后再说吧。
亚路嘉……
亚路嘉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早餐，吃完之后就猛地一推餐盘，迅速起身。
“我吃完了！阿福，学校那边不用请假了，我今天就继续去学校上课！”亚路嘉大声道。
为了回避亲眼目睹他黑历史的布鲁斯，亚路嘉都愿意主动去上学了。
阿尔弗雷德忍俊不禁：“亚路嘉少爷，我感受到您的向学之心了。但不幸的是，即使您十分渴望前往学校汲取知识，迎接您的恐怕也只有空荡荡的校园。”
亚路嘉离开这个宇宙近半年，自然也就不清楚今天具体是什么日子，更不知道今天是周六。
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话，亚路嘉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达米安。
“哥哥！”亚路嘉难以置信道。
哥哥不是说他请假了所以有一整天的时间能听他解释吗？周六还需要请什么假啊？
达米安矜持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听到亚路嘉的喊声，也只是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他这样说还不是因为亚路嘉作死，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威慑力一点？
现在的达米安正是对亚路嘉“意见”最大的时候。
亚路嘉接受到哥哥的视线，缩了缩脖子，还是老老实实偃旗息鼓。
算了，不去学校就不去好了，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欢上学。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提姆打着哈欠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上。
在看清提姆的那一瞬间，亚路嘉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提摩西提摩西！”
亚路嘉像摇着尾巴的小狗狗一样，直接凑到了提姆的身边，对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态度。
提姆看到亚路嘉倒也没惊讶，他也从阿尔弗雷德那里得知了亚路嘉回来的消息，只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好久不见，你……”
等等，亚路嘉是不是胖了？
提姆打到一半的哈欠被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瞪大了眼睛，伸手捏住亚路嘉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肯定道：“是胖了。”
脸圆了一圈，连下巴都没有以前那么尖了。
提姆顺手捏了一把亚路嘉的脸颊肉，这才在达米安满怀杀气的“再摸下去我就剁了你的鸭爪”眼神中若无其事收回手。
亚路嘉被捏了脸倒也不恼，只对着提姆甜甜一笑，嘿嘿道：“你要去韦恩集团对不对？我们一起去吧，我也很想念韦恩集团！”
这种不走心的谎言根本没人信。
提姆本想拒绝，但扭头一看，发现达米安正在怒瞪他，便微微一笑，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提姆对着达米安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伸手揉揉亚路嘉的脑袋，不怕死般地说道，“很长时间没见，你也想我了，对吗？”
作为庄园里和亚路嘉关系最好的养兄，提姆觉得由自己说出这句话，应该不会被明显对他有所求的亚路嘉打脸反驳。
——你说杰森？提姆微微一笑，杰森是笨笨是带球跑的亚路嘉“亲妈”，当然不在养兄的行列了。
亚路嘉目光飘忽了一瞬，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事情，还是勉强应了下来：“对！”
其实也不算撒谎。在不义宇宙的时候，听到不义提姆被关进了幻影地带的消息，亚路嘉还是稍微想到了一点他们的提姆的。
提姆正要跟达米安炫耀，就被亚路嘉一把扯住胳膊，也不管他还穿着睡衣的事实，就拉着他往外跑。
“我们现在就去韦恩集团！”亚路嘉大声道，“我可太想念韦恩集团了！”
“拜拜哥哥拜拜阿福拜拜餐厅——”
提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上挂着的笑容微微僵硬，但接收到达米安仿佛抛刀子般的视线，他还是勉强维持住了微笑，甚至还回头给了达米安一个掺杂着得意和挑衅的眼神。
“德雷克！”达米安暴怒。
亚路嘉全当没听见哥哥的怒吼，吼的是提摩西跟他亚路嘉有什么关系，而且是哥哥害他被父亲看到打屁股的样子的，哥哥必须要负责。
看着熟悉的鸡飞狗跳，阿尔弗雷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亚路嘉少爷离家出走以后，庄园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又是韦恩家兄友弟恭的一天。
第114章
还好为了方便在某些时候“换装”，送提姆去韦恩集团的车上提前备好了西装，不然韦恩集团的员工今天就要看到他们的德雷克少总穿着一身印满圆滚滚小蝙蝠图案的卡通睡衣上班了。
亚路嘉对着提姆嘿嘿一笑，主动伸手，殷勤地为提姆系好领带，讨好之意显而易见。
提姆扶额，看着在他脖子下灵活系结的两只小手，仰起下巴方便亚路嘉动作，苦中作乐地想也算是体会到了一番达米安才能有的待遇了。
如果亚路嘉用的力气不是这么大，大到好像跟达米安串通好要用领带勒死他似的就好了。
被领带扼住了喉咙.jpg
“走吧，去公司。”
亚路嘉终于系好了领带，提姆也隐隐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抬手摸了摸脖子，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这才舒服一点。
驾驶座上的司机没有多话，透过后视镜和提姆对视一眼，收获提姆不动声色的点头之后，便默默启动了发动机，前后座之间的隔断也随之升起。
“说吧，为什么要跟过来？”
提姆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亚路嘉：“回家第一天，不多跟达米安待一会？”
他可不觉得自己在亚路嘉心中的地位能超过达米安，能有达米安的小腿肚那么高他就谢天谢地了。
亚路嘉眼神飘忽了一瞬：“我说过了，我只是想韦恩集团了，提摩西。”
这个理由拙劣到无需思考便能发现它只是借口，但亚路嘉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黑历史，根本没有心思去编谎话。
提姆眯着眼，定定地看了亚路嘉一会，在亚路嘉被盯到炸毛之前移开了眼，慢吞吞地说了句：“好。”
“叮咚——”
伴随着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亚路嘉率先冲出了电梯，目标直奔办公室休息区的巨大沙发，将自己整个人都砸进了软乎乎的懒人沙发里。
到了韦恩集团，亚路嘉一改之前的讨好，变脸的速度比泥脸还快，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对着提姆挥了挥手。
“工作加油~”
亚路嘉掏出手机，也不管被他晾在一边的提姆，就高高举起右手，熟练地吐出一串地址，对着早已候在办公室的助理颐气指使道：“我要他家的巧克力慕斯和草莓蛋糕。”
说着，亚路嘉就要伸手指向提姆，说“刷他的卡”，但手伸到一半，就又想起在他离开之前，芭芭拉他们为他准备的甜品店会员卡礼物。
嗯……
亚路嘉想了想，自己已经把哥哥给得罪了，父亲也跟他吵过一架，还亲眼目睹了他的黑历史，还是不要惹怒提摩西比较好。
回想了一下，亚路嘉吐出一串号码，告诉助理可以刷这个卡。
助理认出了亚路嘉的身份，面对小孩子理所当然的要求，下意识看向了同韦恩小少爷一起出现的德雷克少总。
“唉……”
提姆叹了口气，对着助理点点头：“听他的。”
只是让助理帮忙跑腿买个甜品，比他想象中的好了一万倍，还是满足小朋友的想法吧。
等助理离开之后，亚路嘉已经整个人都陷进了懒人沙发里，还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副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刷手机，看起来惬意极了。
提姆苦大仇深地看了一眼堆满桌面的文件，以及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拖着沉重的脚步坐到了办公桌前。
就这样，两人一人批文件工作，一人刷手机听歌，也算是迎来了一段岁月静好的时间。
等提姆结束了上午的伏案工作，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有些酸涩的脖子之后，再抬头，看到的就是亚路嘉倒挂在灯带上，漆黑长发全都跟着垂下，正在以极其诡异的姿势玩手机。
“……”
提姆短暂地沉默了一瞬，倒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毕竟他们家还有一个更热爱倒挂的知更鸟，亚路嘉只是倒挂在灯上玩手机而已，又没有倒挂在上面吃薯片、然后将薯片渣全都掉在他的脑袋上。
在意识到自己脑袋里竟然冒出“现在的亚路嘉也不过如此”的想法之后，提姆只觉悲哀。
他的那群兄弟们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才会让他看到这一幕，都只觉得不过如此。
提姆眼尖地注意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四个小蛋糕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
——是的，由于不确定德雷克少总是不是也吃，助理直接买了双人份，而后全都进了亚路嘉的肚子。
“……”
又是一阵沉默。
提姆想，他大概知道亚路嘉的脸为什么会圆一圈了。
还好他们的训练量大，否则亚路嘉就不止是脸圆一圈、只让脸颊肉的手感变得更好的程度了，而是换个肤色就能去南极伪装企鹅了。
说不定达米安到时候会更高兴呢。提姆在内心讽刺了一番达米安的动物控。
亚路嘉还在专心致志地刷手机，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提姆从头到脚在内心蛐蛐了一番。
等他察觉到提姆的视线，再低头时，提姆的表情便已恢复成往日温和的模样。
“要吃午饭吗？”提姆好脾气地笑笑，根本看不出一丝当初要把亚路嘉绑起来挂在机翼上的气势。
亚路嘉歪着脑袋，稍微思考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后果断点头。
那头长长垂下来的黑发也跟着一起在半空中摇曳。
提姆禁不住再次升起了亚路嘉会变成“企鹅”的担忧，在亚路嘉轻松从灯带上跳下，几步走到他身边之后，接着揽肩膀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感受了一下亚路嘉身上的肉。
嗯，很好，没有变多。
看来小朋友是先胖脸的类型，吃甜品长得那点肉全都加在脸上了。
也……挺可爱的。
提姆不动声色地想。
就在两人之间难得气氛融洽其乐融融之时，一股好似飓风般的气流猛地在办公室中央炸开！
提姆神色一凛，瞬间将亚路嘉护在身后，厉声道：“后退！装备在休息室，快去！”
飓风的中央，一道宛如虚拟影像般的漆黑影子缓缓显现，身体正随着狂风的加大而不断凝实。
显然，是有什么人通过某种传送方式入侵了总裁办公室！
提姆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红罗宾镖，却摸了个空。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早上被亚路嘉扯走的时候他只穿着睡衣，根本没有带什么装备。
不仅是没有装备，平时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提姆都是将红罗宾制服穿在常服之下，但今天被亚路嘉拽走，便成了例外。
啧，怎么偏偏就是今天。
提姆难得有些烦躁，但也只能寄希望于亚路嘉带着装备出现的速度，能够比对面这个不速之客彻底现身的速度更快。
大脑迅速运转，提姆试图找出能够打断传送的方式，但来不及进一步思考，那个不速之客的身影便已显露了全貌。
在看清楚对方的那一瞬间，提姆脑中的思绪断了。
他几乎是表情空白地看着对面的那个蝙蝠侠。
布鲁斯？不，不是。多元宇宙的布鲁斯？不，也不是，布鲁斯不会给他这种照镜子般的熟悉感。
对，照镜子般的熟悉感。
在看到那个蝙蝠侠的瞬间，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显露全貌，提姆心中就升起了一种堪称诡异的熟悉感。
所以是他的其他兄弟吗？总不能是接任了蝙蝠侠的迪克或者达米安吧？应该不是杰森，他不觉得杰森会放弃配枪或者撬棍，就算是当了蝙蝠侠也一样。
难不成是亚路嘉？毕竟他才刚刚见过亚路嘉。可亚路嘉那个小身板，以后能长得这么壮吗？
提姆摸过亚路嘉的骨头和肌肉，非常确认以亚路嘉的骨架大小，大概率以后也是纤细型的身材。除非亚路嘉为了变得更壮，牺牲了在灵活性上的优势，主动给自己的战斗力砍了一小半。
所以……
提姆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抿住了唇。
“接住，提摩西！”
一道风声自提姆身后响起，他头也没回地抬起手，在半空中握住了那个棍状物体。
轻轻一甩，长棍便已显现在提姆手中。
亚路嘉肃着张小脸从休息室中走出来，手中攥着临时用来防身的武士刀，又将一个万能腰带抛给了提姆。
“没时间换战衣了。”亚路嘉脸上难得没有带笑，言简意赅道，“先戴好万能腰带。”
“我会保护好你。”亚路嘉几乎像是在说一句誓言。
提摩西没有战衣防护是因为他，他不能让提摩西因此受伤。而且，上次提摩西在小丑那里主动保护了他，虽然他并不需要提摩西的保护，但他还记着这件事。
亚路嘉神情冷肃地凝视着「蝙蝠侠」。
他很少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显然，对面的「蝙蝠侠」还没有完全现身，便已让亚路嘉感到了极大的压迫感。
亚路嘉拔出了刀，细长的刀刃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森冷的银亮之光。
他主动越过提姆，挡在了提姆身前。
“我先上。”亚路嘉说，“你没有战衣防护。”
提姆拧眉：“不要任性，亚路嘉。你也没穿战衣，而且那是蝙蝠侠，不是随便什么人，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能治疗自己。”亚路嘉答道，“我接受过训练，知道该如何在战斗中治疗自己，而你只是肉体凡胎。不要任性的人是你，提摩西。”
显然，亚路嘉和提姆都已经将这个突然出现的「蝙蝠侠」当成了敌人。
风一点一点平息，被狂风席卷而起的文件也飘飘荡荡开始自空中落下。
办公室里，像是下了一场由白纸构成的雨。
在狂风熄灭的那一瞬间，亚路嘉几乎是立刻暴起，瞬息之间便已穿过纷纷扬扬的文件，借助白纸的遮挡，毫不犹豫地朝着身形已经凝实的「蝙蝠侠」捅出一刀。
但「蝙蝠侠」好像对此早有预料一般，不仅没有闪避，反而直接用手攥住了亚路嘉的刀刃。
亚路嘉瞳孔一缩。
隔着剑影与纷纷扬扬的白纸，亚路嘉与对面的「蝙蝠侠」短暂对视。
「蝙蝠侠」凝视着亚路嘉，就像是注视着一个旧日的故事，一个废弃的乐章。
“中午好，亚路嘉。”
「蝙蝠侠」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没有挑衅，也没说什么“好久不见”，他只是仿佛上午才刚刚跟亚路嘉见过一般，语气平淡地对着他说了一句“中午好”。
而后，「蝙蝠侠」便以宣布事实般的语气，平静而又笃定道：“我来带你走。”
第115章
提姆攥紧了手中的长棍。
在对面那个「蝙蝠侠」开口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几乎要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
对方的目标是亚路嘉。
思绪瞬息流转，几乎是在「蝙蝠侠」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提姆的长棍便已毫不留力地挥向了「蝙蝠侠」的脖颈，直奔对方的大动脉而去。
长棍落了个空，但提姆的手已经摸到了亚路嘉的衣领，手部肌肉猛地发力，便已将亚路嘉向后抛去，强行分开了亚路嘉和「蝙蝠侠」。
亚路嘉冷着脸卸力，在半空中旋了个身，落在了提姆身后。
“走。”提姆目光冷肃地盯着对面的「蝙蝠侠」，留给亚路嘉的就只有一个音符。
对方的目标是亚路嘉，那由他来断后是最好的选择。
在刚刚「蝙蝠侠」尚未完全现身的时候，亚路嘉就已经趁着去拿装备的时间，向蝙蝠洞和蝙蝠家族的其他人传去了请求支援的消息。
提姆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只要他坚持十分钟，以蝙蝠战机的速度，留守韦恩庄园的布鲁斯和达米安就能赶到。
十分钟。
提姆攥紧了手中的长棍。
亚路嘉也很清楚，自己先走让提姆断后是最好的选择。
以提摩西的实力，在「蝙蝠侠」手下坚持十分钟应该没有问题。应该。
但是。
“不行。”亚路嘉一口否决了提姆的提议，声音冷得几乎能够结冰，“他需要我。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不会死，但你会。”
“你杀人，对吗？”
亚路嘉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蝙蝠侠」，显然，后面这一句是对「蝙蝠侠」说的。
杀过人的人，他们的气息与没有杀过人的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提摩西或许感觉不到，但出身刺客联盟、因为天赋而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杀手训练的亚路嘉能够感觉到，对面的这个「蝙蝠侠」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对方的气息跟闪点宇宙的托马斯有点像，有种已经将杀戮作为手段的感觉。同为蝙蝠侠，比起坚持不杀原则的父亲，对面的这个「蝙蝠侠」的气息更加冷肃，甚至有种让亚路嘉捉摸不透的疯狂感。
就像是，走上末路的亡命之徒。
如果提摩西留下，可能会死。
亚路嘉不希望十分钟之后，等他再回来，看到的会是提摩西·德雷克的尸体。
听到亚路嘉的话，提姆瞳孔微缩。
杀人的蝙蝠侠。
对面的「蝙蝠侠」短暂沉默了一瞬，迎着亚路嘉冷凝的视线和提姆越发警惕的目光，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分毫辩解或隐瞒。
“对。”「蝙蝠侠」说，“我杀人。”
不知为何，在「蝙蝠侠」应下之后，提姆的手心沁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如果只是一个杀人的蝙蝠侠，他不应该会有这种反应。
提姆的身体比它的主人更先意识到了对面这个「蝙蝠侠」的身份。
“你是谁。”提姆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目光紧紧盯着身份不明的「蝙蝠侠」。
亚路嘉知道，提摩西是在借着问话的间隙拖延时间。
「蝙蝠侠」没有回应提姆的提问，只是抬头缓缓巡视了一番总裁办公室内的景象，目光从亚路嘉掠至提姆，又重新回到了亚路嘉身上。
“令人怀念的感觉，不是吗？”
「蝙蝠侠」的态度比亚路嘉和提姆想象中要温和，也比他们想象中要健谈很多：“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哦，当然，韦恩集团没有破产，只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来过这间办公室了。我以为我已经遗忘了这里的样子，没想到我的记忆力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好到足以记清楚今天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蝙蝠侠」的目光又重新放回了亚路嘉和提姆身上：“你们能猜出来的，对吗？提姆，你足够聪明，聪明到足以认清我的身份，不要抗拒，这是既定的未来。亚路嘉，你也是。”
“从我躲开你的攻击的时候，你就认出来了，对吗？”「蝙蝠侠」看着亚路嘉的脸，黑发孩童不肯移开视线，倔强地回望着他，“你很敏锐，超乎想象的敏锐。虽然你的演技很好，伪装出来的迟钝足以骗过天真愚蠢的年轻人，但你骗不过我。”
“为什么要让提姆离开？”
「蝙蝠侠」耸了耸肩，这是一个只有年轻人才能做出的动作，它不应该出现在蝙蝠侠身上，但「蝙蝠侠」就是做了。
他的声音中含着笑意：“我以为，在这个时间段，你和提姆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好？好到足以让你主动维护他。”
黏腻湿滑的感觉从掌心传来，提姆知道，这是他手心分泌出的冷汗。
“提摩西·德雷克。”提姆嗓音干涩地喊出了对面那人的名字，“是你。”
或者说，是我。
“你？”「蝙蝠侠」不置可否道，“我，或者说我们，你不觉得这个称呼更合适吗？”
「蝙蝠侠」承认了他的身份。
提摩西·德雷克。
“我们？”亚路嘉臭着一张脸，“谁跟你是我们。多元宇宙的同位体不能算一个人，你是杀人杀多了把自己的脑子搞坏了吗？另一个宇宙的提摩西。”
亚路嘉对这个突然冒出来，还口口声声说要带他走的「蝙蝠侠」没有一点好感。
“我和他可不是同位体。”「蝙蝠侠」的声音中含着笑意，并没有因为亚路嘉的冷言冷语而恼怒，态度好得让亚路嘉有点毛骨悚然，“我说过，我还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
“记得突然出现的、自称是‘未来的我’的那个家伙，记得你把穿着睡衣的我拉上车的过往，记得我们两个共同面对「蝙蝠侠」时用谈话拖延时间的默契。当然，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答案，你们成功了。”
作为被拖延时间的对象，「蝙蝠侠」坦然道：“布鲁斯七分钟后就会到达，而我会在布鲁斯到达之前被迫离开，没能成功带走亚路嘉。”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蝙蝠侠」又或者说未来的提姆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蝙蝠侠」会在那一天突然出现在韦恩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直到他自己也开始计划着回到过去。
提摩西回想着过去的那些记忆，试图找出他能带走亚路嘉的希望最大的那一天，而后，这一天的回忆便第一时刻浮现在了他的脑中。
这是亚路嘉身边的防卫最弱的一天。
那一天，亚路嘉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惹怒了达米安，不想留在庄园里，便一把拉住刚刚起床还穿着睡衣的他，生拉硬拽把他拽上了车，连红罗宾制服都没让他来得及换。
提摩西还记得，那一天的韦恩集团就只有没穿制服的他和亚路嘉两个人。
亚路嘉大多数时间，要么待在韦恩庄园，要么待在有小乔纳森和超人的大都会。
提摩西不想重蹈未来的自己的覆辙，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失败了。提摩西不想成为失败者，他需要亚路嘉来拯救他们的未来，可他算了又算，不管是他还是兄弟眼，都只能得出同一个结论。
就是这天。
他带走亚路嘉的成功率最高的一天，就是这天。
于是，提摩西出发了。
跟他记忆中的发展一模一样，过去的他第一时间便选择让亚路嘉去拿装备，而他也按照自己的记忆躲过了亚路嘉最开始的攻击，如约说出了那句“我来带你走”。
提摩西知道这很悲哀。
命运的轮回推着他们前进，让他们不停地重复着既定的过往与未来。
过去的记忆告诉提摩西，他不可能成功，但提摩西不得不试。
“亚路嘉，我需要你。”提摩西注视着被提姆挡在身后的黑发孩童，低声道，“我需要你，我们的未来需要你。”
亚路嘉才不信这个。
“如果你真的来自未来，那未来的我呢？”亚路嘉无语地看着提摩西，就算是撒谎也不要把他当小孩子骗吧，“既然这件事在你的过去也发生过，那未来的我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吧？如果他真的是未来的我，你想让我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到，那他为什么不主动许愿预防呢？”
撒谎不眨眼的大骗子。
亚路嘉觉得，对面的这个提摩西大概率就是窥探到了一点他们宇宙的过去，为了能让他主动跟着走，所以撒了个谎，谎称他来自他们的未来。
“你不懂，亚路嘉。”
提摩西摘下了自己的头套，露出了那张英俊挺拔的面容。
他果真与对面的提姆一模一样，只是成熟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
他用一种看孩子的眼神看着亚路嘉：“在过去，我也以为我们不会变成这样，不会迎来这个可悲的未来。但命运已经注定了，亚路嘉，它已经注定了。当我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在不停地走向那条悲哀之路，成为另一个自己。”
“或许你现在还不能体会到这种感情。”提摩西的目光转向了提姆，蓝眼睛中闪烁着一种提姆看不懂的情绪，“但你会明白的。等到那天来临，等到命运的绳索降临在你的脖颈上，狠狠勒住你的脖子，让你只能挣扎着汲取一丝喘息之机的时候，你会明白的。”
提姆觉得他不会明白，他也不打算明白。
他只觉得提摩西疯了。
提姆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变成一个神神叨叨一口一个命运的模样，即使是现在也不觉得。
“你疯了吧。”亚路嘉很快便说出了提姆的心声，他总是这么直言不讳。提姆想，在某些时候还是挺解气的，不是吗？
亚路嘉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如果这么信命运的话，那你就不应该回来，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命运好了。”
“你和提摩西一点也不像。”亚路嘉歪了歪头，语气中是近乎笃定的信任，“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提摩西的性格啦，但他才不会变成跟你一样讨厌的家伙，就算是很多年后也不会。”
提姆也不知道亚路嘉到底是夸他还是损他了。
提摩西不置可否。
他只是用那种看孩子的目光看了一会亚路嘉，很快，他眨了下眼，那种掺杂着怀念与一点暖意的眼神就消失不见了。
“好了。”提摩西手中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根长棍，“拖延时间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我也很想知道未来能不能改变，所以来吧，我今天就要带亚路嘉走。”
几乎就是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提摩西的长棍就狠狠砸向了提姆的小腹，右腿同时毫不留力地将亚路嘉踹飞了出去，看不出丝毫对待过去的自己与弟弟的温情。
亚路嘉捂着胸口，表情难得扭曲了一瞬，他的肋骨肯定断了！
莹白的光芒浮现，瞬息之间便已治好亚路嘉的伤势。
还有六分钟，父亲就会赶到。只需要再拖延六分钟的时间，亚路嘉觉得自己没必要珍惜那点用来治疗的体力。
长棍交接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在提姆险些被提摩西敲碎膝盖的那一瞬，亚路嘉出现在了提摩西身后，武士刀毫不犹豫地挥向提摩西的脖颈，却又被躲过，甚至因为提摩西趁机又给了提姆一拳，差点砍到了提姆身上。
亚路嘉险之又险地收手，这才没在提姆身上留下一刀。
“阴险。”亚路嘉怒瞪差点让他误伤提姆的提摩西。
提摩西随意地用长棍打飞提姆甩过来的红罗宾镖：“打在他身，痛在我心。我跟他是同一个人，自己怎么会害自己呢？”
“你说对吗，亚路嘉小朋友。”提摩西笑吟吟躲开亚路嘉的刀锋，顺手将亚路嘉又一次甩飞了出去。
亚路嘉撞在了提姆身上，两个人差点滚成一团。
绝对的实力碾压，以及，对他们的攻击套路和战斗方式都无比熟悉的对手。
这还怎么打？
亚路嘉脸都要被气红了：“阴险！！！”
他就说为什么对面这个家伙要自称是未来的提摩西，原来是为了这个！
在面对实力无法抗衡的对手的时候，亚路嘉一般都会通过强求和许愿作弊。但不管是强求还是许愿，都是通过姓名和身份锁定对象。
亚路嘉不知道，如果提摩西真的是未来的提姆，他的能力是否会在触发的那一瞬间，将提摩西和提姆锁定为同一个人，同时杀死。
如果他许愿“去死”，去死的到底是提摩西还是提姆？总不能是两个人一起吧？
如果他直接对「提摩西」这个名字展开强求，被强求的对象到底是提摩西还是提姆？就算强求锁定的对象真的是提摩西，如果提摩西和提姆是同一个人，那强求失败之后，父亲他们会不会因为跟提姆相处时间够长，而被牵连致死？毕竟亚路嘉也不知道，强求的必死效果能不能跨越时间追着未来的提摩西身边的人杀。
亚路嘉虽然不觉得提摩西和提姆是同一个人，但他不能冒这种风险。
所以要许愿将在场除他以外的人都禁锢住吗？
在短暂的愤怒过后，亚路嘉迅速冷静了下来，如果只是禁锢住，那提姆不会死也不会受伤。
“你在想要不要把我们一起困住？”
提摩西似乎看出了亚路嘉的想法，在一棍打飞提姆的时候，还能游刃有余地和亚路嘉对话：“最好不要。”
“我身上绑了液体炸弹。”提摩西笑吟吟道，“一旦检测到你开始许愿，就会立刻爆炸，炸飞整个韦恩大楼。”
“你知道吗？亚路嘉，在你使用能力的时候，身体会发出一种特殊的波动。现在的我们还没有发现，但在未来，布鲁斯他检测到了这个。”
“你当然可以许愿保护韦恩大楼不被爆炸波及，但你要赌我有没有其他后手吗？”
提摩西注视着亚路嘉：“我很了解你，亚路嘉，远比你以为的还要了解。在未来，我们相处了二十多年，甚至在很多个岁月里，只有我和你。”
“你要赌吗，亚路嘉？赌上这里所有人的命，赌上布鲁斯和达米安的命。”
第116章
亚路嘉的脸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我讨厌你，亚路嘉讨厌你。”亚路嘉说。
提摩西笑了一下，蓝眼睛如海洋一般包容地注视着亚路嘉，仿佛亚路嘉口中的“讨厌”只是孩童的戏言。
看着提摩西的笑，提姆莫名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提摩西竟然在怀念。听到亚路嘉说“讨厌”，自称是未来的他的这个家伙竟然在怀念。
提姆知道，在亚路嘉这里，讨厌基本上就等于杀意，能够让他说出“讨厌”的人，大概率已经登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但提摩西却在怀念，在笑。
要么对方不了解亚路嘉，要么，这个人已经疯了。
没有更多的言语，三人似乎早已达成了某种共识，在某一刻突然默契地同时暴起，再次打成了一团。
荧荧白光不间断地连续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
提摩西似乎真的来自未来，他不仅熟知亚路嘉的能力——要知道就连现在的布鲁斯都还不清楚亚路嘉能力的全貌，并对此了如指掌。
他一直在不停歇地攻击提姆，招式狠辣用尽全力，毫无对方是过去的自己的自觉，几乎就像是在对待仇人一般。
致命伤和影响行动能力的伤势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提姆身上，亚路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提摩西在逼迫亚路嘉，迫使他不停地使用能力治疗提姆的伤势，消耗体力。
亚路嘉急促地喘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爬出来一般，白衬衣狼狈地黏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短期内迅速消耗体力让他脸色发白，但即使如此，在提摩西又一次割破提姆的小臂肌腱时，亚路嘉还是又一次扑了上去。
提姆的状态也不遑多让，即使有着亚路嘉及时的治疗，残留着的幻痛感还是影响到了他的发挥。
但即使如此，提姆还是牢牢挡在了亚路嘉身前，绝不让提摩西接近他一步。
提摩西姿态随意地转了圈长棍，微笑着看向对面警惕地望着他的提姆和亚路嘉。
“还不放弃吗？”提摩西说，“只要你跟我走，亚路嘉。你快到极限了吧？过去的我也是，你们都快到极限了。我知道幻痛的感觉，它会让你的动作变形。”
“动作变形得越厉害就越容易受伤。提姆，你受伤后，亚路嘉就不得不消耗更多的体力治疗你，而体力过度消耗会让亚路嘉失去战斗能力，你不得不承担更多的战斗责任，然后受更多的伤。”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亚路嘉很快就要撑不下去了，他体力消耗的速度太快也太急了，不正常的体力流逝会让他的身体出问题。”
提姆明知道提摩西是在用言语诱导他们，但听到提摩西的话，提姆还是不自觉呼吸一滞，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的亚路嘉。
提摩西并未趁机继续攻击提姆，只是笑着说：“看，他在发抖，体力不正常的消耗让他的神经系统感应到了危机，被触发的保护机制正在催促他休息。提姆，你见过亚路嘉在战斗的时候犯困握不住刀吗？”
是真的。
亚路嘉的状态真的不对。
“看什么。”亚路嘉强行压下席卷而来的睡意，勉强振奋精神，臭着脸看了一眼提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笨蛋，他是在骗你。”
亚路嘉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眩晕感不停地冲击着他，抽疼的神经在告诉他需要休息。
但是不行。
提摩西，对面的这个来自未来的提摩西实在是太了解他们了。
亚路嘉攥紧武士刀，粗砺的刀柄勉强让他的精神集中了一点。
那家伙知道，如果受伤的人是他自己，他会选择主动离开，不拖提姆的后腿，而不是反复治疗消耗体力。但受伤的人是提姆，他就只能留下。
太狡猾了。
体力消耗到极限的感觉让亚路嘉想要呕吐。
从最开始，那家伙就在用言语诱导他们，不停地提起哥哥和父亲即将赶来的时间，让他在把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来警惕的时候，不自觉步入了陷阱。
太狡猾了。
亚路嘉咬了一下舌尖，再次唤回自己涣散的注意力。
提摩西的言语让他忘记了他能够许愿，直接让父亲和哥哥出现在他们身边，而非是拖延时间等待十分钟。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可以直接转移父亲和哥哥的时候，又因为提摩西的威胁而不得不放弃许愿。
亚路嘉想，提摩西大概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敌人。
不是实力，而是对他的威胁最强。
他现在确实相信，提摩西来自未来了。即使不是未来，也是一个有他的宇宙。只有足够了解他的人，才能想出这种计策对付他。
提姆看着亚路嘉苍白的脸和一直在颤抖的手，他知道，亚路嘉是在逞强，提摩西说得是对的。
提摩西耐心极了，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亚路嘉和提姆的反应，才继续道：“只要亚路嘉跟我走，我保证，我会把他原封不动地还回来的。”
“我只是需要你使用强求，亚路嘉。”提摩西注视着亚路嘉的眼睛，温声道，“在我许下愿望之后，我会协助你进行第二次强求，清空实现我愿望所累积的代价。”
“这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亚路嘉。只是一次强求，我只是需要一次许愿的机会。这是我们的未来，改变它也是在拯救你们，亚路嘉、提姆。”
“没有人会信任一个疯子。”亚路嘉冷冷道。
而且。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胁迫。”亚路嘉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真的来自未来，像你所说的那样了解我，你就应该知道，从你说出这些话开始，我就不可能会跟你走。”
如果说提摩西恳求他，又或者用“想不想看看未来”引起他的好奇心，亚路嘉说不定真的会跟着提摩西走。
但通过强行带走、威逼他以及道德绑架的方式，不可能。
提姆愣了一秒，迅速意识到了不对。
对，如果提摩西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了解亚路嘉，就应该知道这种方式绝对不会成功。即使成功将亚路嘉带到了所谓的“未来”，亚路嘉也不会配合。
提姆想，他只是和亚路嘉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都知道这个。对面自称来自未来、和亚路嘉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提摩西，难道会不清楚吗？
除非……
提姆不自觉攥紧了长棍。
“除非，你知道，就算是我自愿跟你回到未来，也不可能帮助你。”亚路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白皙的侧脸上是几乎能够凝成寒霜的杀意，“未来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如此确定我不可能主动帮你？”
“或者说，你做了什么？”
亚路嘉死死盯着提摩西的脸，内心蓬勃生长的杀意让他握刀的手神经质地抽搐着。
亚路嘉知道，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哥哥、妈妈和父亲三个人，最多再加一个刺客联盟和韦恩家族，还是出于爱屋及乌的情谊。
能够让提摩西如此确信他去往未来后百分百会翻脸的人……
亚路嘉只是想到那个可能，就想不顾一切地与提摩西同归于尽。
不管是提摩西还是提姆，还是他本人，全都死在这里好了。
“你对哥哥做了什么？未来的我呢？他为什么没有阻止你？他也死了吗？如果还活着，他怎么有脸苟延残喘……”
“亚路嘉！”
提摩西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那张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的脸崩裂了一瞬，透过裂缝似乎能看到一个正在无助地捂脸的男人，但眨眼之后，那道裂缝又消失了，好像只是他们的幻觉一般。
“不要这样说未来的你。”提摩西疲惫道，“他……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哦，那就是没死。”
亚路嘉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提摩西颓然的模样打动：“你杀了哥哥，对吗？既然如此，哥哥死了，他怎么还有脸活着？”
“你是对的，提摩西。”亚路嘉突然笑了一下，语气轻柔极了，“如果到了未来，我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他。”
对于所谓的“未来的自己”，亚路嘉的杀意甚至超过了对面的提摩西。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哥哥死了，他怎么有脸苟活在这世上。
杀了提摩西，然后自尽，这么简单的事难道做不到吗？
废物。
承诺过的事为什么做不到？说好了要永远跟哥哥在一起，一起出生一起死亡，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要失诺？
“一事无成的废物，贪生怕死的懦夫。”亚路嘉说，“如果我真的是他，那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隔断自己的喉咙，用鲜血洗净肮脏的灵魂。”
亚路嘉从未如此咒骂过一个人，往常他用来骂人的词语也不过是翻来覆去的“坏蛋”“笨蛋”，但此刻，他几乎是在把“未来的自己”往死里骂。
提摩西看着对面冷脸的黑发孩童，眼神恍惚了一刹。
他知道，他要失败了。
为什么要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提摩西一直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困惑他至今，直到今天，真正面对这一幕，提摩西才知道了答案。
很长一段时间，提摩西都在困惑为什么“未来的自己”明明占据上风，几乎稍微动一动手指就能打晕心神恍惚的亚路嘉，如他所说的那般带走亚路嘉，却在优势尽占的情况下突然放弃，主动选择了撤离。
“原来如此。”提摩西喃喃自语道，“你当时放弃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现在的亚路嘉需要达米安，现在的亚路嘉必须要见到达米安。
原来如此。
提摩西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的自己宁可失败，也没有带走亚路嘉。
因为，有些事情远比一次的失败更加可怕。
第117章
提摩西低头，定定地看了一会自己的掌心。
黑色战术手套覆盖了整个手掌，让人看不清他掌心的纹路与指纹，提摩西看着自己的掌心，沉默了很久很久。
提姆恍惚地眨了下眼，强行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提摩西，思考借助对方走神的空隙攻击的可能。
不，不行。
提姆很快就判断出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即使是偷袭也很难得手，甚至可能反而会激怒提摩西，让对方做出打晕他然后强行带走亚路嘉的决定。
而且……
提姆看了一眼身旁的亚路嘉，眼中难掩担忧，亚路嘉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继续战斗。
黑发孩童此刻正冷着一张脸，神情肃杀，但手却一直在抖。
显然，从提摩西的表现和话语中推测出的未来，让亚路嘉受到了过量的情绪冲击，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让亚路嘉的状态已经到达了极限。
提姆推测，亚路嘉现在还能够站着，也只是在靠意志力勉强自己。
思及此处，提姆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果断再次展开了对话。
不管是为了分散亚路嘉的注意力，还是拖延时间，以及出于对情报的需求，他都必须要继续和提摩西聊下去。
“改变未来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吧？”提姆主动出声，眼睛一直在观察提摩西脸上的表情，“比起向亚路嘉……许愿、”
说到“许愿”这个词时，提姆迟疑了一瞬，他到底还是不怎么了解亚路嘉的能力，只知道亚路嘉治疗芭芭拉以及将整个阿卡姆拧成绳人、还疑似拥有瞬移能力的事。
但很快，提姆就继续说了下去。
“你既然能回到过去，为什么不考虑直接改变未来？我不知道你们的未来都发生了什么，但比起还需要付出所谓的「代价」的许愿，我以为，按照我自己的性格——如果你真的是未来的我的话，会更偏向于靠自己的双手改变未来。”
提姆冷静地说。
这也是他一直对提摩西的身份抱有疑虑的原因。
即使亚路嘉的能力很强，但如果是让提姆选，他还是会选靠自己改变未来，而非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许愿」。
“你难道相信未来是不可能改变、命运已经注定这种说法？”提姆指尖点了点手上的长棍，“不，你不信。如果你真的信这个，那你就不会回到过去，因为在你的时间线，你已经亲眼目睹了未来的自己的失败。”
“既然有明知失败还会再试一次的勇气，又为何不直接亲自动手改变未来？”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未来发生了什么，但，二十多年前，我们这里是你的二十多年以前。我想，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还来得及。”
为了缓解过于紧张的氛围，提姆还面不改色地说了个笑话。
“除非你告诉我二十多年后会有小行星撞击地球。不过就算是这样，现在让超人他们去提前更改小行星的轨道也还来得及。”
提摩西似乎也被提姆的话说动了，眸光微闪，似乎是真的没有想过靠自己亲手改变未来的可能。
提姆见提摩西暂时没有动作，微微松了口气，立刻扭头继续查看亚路嘉的状态。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亚路嘉的额头，被掌心冰凉的温度惊了一瞬。
“冷静，亚路嘉，深呼吸。”提姆立刻拆开从万能腰带中拿出的一支葡萄糖，果断撸起亚路嘉的衣袖扎进静脉，迅速为亚路嘉补充能量。
虽然亚路嘉是因为为他治疗才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跟剧烈运动消耗体力的情况不太一样，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葡萄糖推注完毕，提姆犹豫了一瞬，还是模仿着往日达米安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揉了揉亚路嘉的脑袋。
“没关系，亚路嘉。达米安他们很快就来了，那不是你的达米安，而且对方的话语漏洞很多，我不认为他真的来自我们的未来。”提姆尽可能地引导亚路嘉呼吸，“吸气，呼气。亚路嘉，跟着我的频率来，否则你会过呼吸。”
亚路嘉用力地闭了闭眼，苍白的脸色因葡萄糖的注入而略微有些好转，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努力操纵着呼吸，不让自己呼吸的速度太快。
哥哥。
亚路嘉再次闭了下眼睛，感受到提姆握住了他的手，便也用力地回握了一下提姆的手，告诉对方自己的状态正在恢复。
哥哥。
提姆继续引导着亚路嘉呼吸，眼中沉重更甚。
果然，达米安在亚路嘉心中的地位，比他们预先推测的还要重要。不仅是排第一名，甚至可能超过了亚路嘉自己。
在还没有确认提摩西是否真正来自属于他们的未来的情况，就因为达米安死了这一个消息而心神大乱，换成任何一个稍微接受过训练……不，甚至没有接受过训练，但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的人，都不可能会发生。但这件事就实实在在发生在了亚路嘉身上，可见达米安对亚路嘉的重要性。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提姆不觉得达米安死、亚路嘉就要跟着自裁的行为正确，但按照亚路嘉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确实不可能会放任达米安死去或自己在达米安死后还一人独活。
提姆的注意力一直都没有离开亚路嘉，余光却放在了对面的提摩西身上。
对方沉默得有点太久了，久到还剩两分钟，布鲁斯他们就要赶到了。
提摩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沉默得有点久，他突然笑了一声，抬头望向对面的提姆和亚路嘉：“改变未来？”
“如果我说，蝙蝠女侠和乔纳森·肯特——我说的是和达米安搭档的那个——他们才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必须要杀了他们两个才能改变未来，你们会不阻拦我吗？”
提摩西说：“我不说帮助，只要你们不阻拦我。”
提姆深深地皱起了眉：“你是说凯特和小乔？为什么一定要杀……”
“可以。”
终于恢复状态的亚路嘉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提姆的话，他紧紧盯着对面的提摩西，冷冷道：“只要你能证明你确实来自我们的未来，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
提摩西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对着提姆掷出了蝙蝠镖，而状态也已经濒临极限的提姆没能彻底躲过蝙蝠镖，蝙蝠镖尖锐的利刃在他的小臂划下了深深的一道伤口。
亚路嘉攥紧了手中的武士刀，意识到了提摩西所谓的验证的方式。
提摩西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自己的战衣衣袖，露出了小臂，上面赫然有一道伤疤，伤疤的位置与提姆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这道伤疤就是证据。”提摩西微微一笑，“我没有骗你。”
亚路嘉沉默着，正要伸手重新为提姆治疗，却被提姆毫不犹豫拦了下来。
“不行。”提姆额头上还沁着冷汗，态度却坚定极了，“你不能再消耗体力了，亚路嘉。”
“蝙蝠女侠和乔纳森，我知道了。”亚路嘉在说到小乔纳森时，脑海中短暂浮现了被他和哥哥拉着去莱克斯实验室冒险的黑发蓝眼睛小男孩腼腆的笑脸，但那个笑很快就被哥哥可能会死亡的未来所取代了。
“但前提是，你要带我去未来，让我确认你没有骗我，蝙蝠女侠和乔纳森确实是罪魁祸首。”亚路嘉主动走向了提摩西，这次换成是他主动要跟提摩西走了，“带我走，未来的提摩西·德雷克。”
提姆瞳孔一缩，急急阻拦亚路嘉：“不！亚路嘉，你不能跟他走，这是他的计谋！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你心甘情愿跟他走！”
“就算是故意我也无所谓。”亚路嘉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提姆，“只要能改掉哥哥会死的未来，就算是利用，我也心甘情愿。”
“不要跟过来，提摩西。也不要阻止我。”
亚路嘉说：“不要让我恨你。”
伤疤可以伪造，也可以是巧合，提摩西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上有这道伤疤所以才会故意伤到提姆的小臂。
但亚路嘉不在意。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百分之一的哥哥会死亡的可能，他也要去。
甚至，就算是连这百分之一的可能也没有，亚路嘉也必须要去。
从得知达米安死亡的那一刻，亚路嘉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决定要跟随提摩西一同离开。
作为「不明物」，亚路嘉拥有着实现愿望的能力。能够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杀死哥哥的人与事少之又少，亚路嘉必须要确认另一个达米安是怎么死的，并将之铭心刻骨，以防某天同样的死亡也会降临在他的哥哥身上。
提摩西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这种变化却并未被此时的亚路嘉注意到。
“不，我不会带你走。”提摩西突然就改口了，明明他才是主动要带亚路嘉走的那个人，现在却在亚路嘉开口之后一口反驳了亚路嘉的话，“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下次，亚路嘉。你也需要跟达米安告别，不是吗？下次我会来接你。”
亚路嘉看着提摩西，突然就笑了，笑容无比甜美：“让我猜猜看，你为什么不敢带我走？”
“哦，我知道了，你是在担心另一个亚路嘉对吗？担心我一见面就会杀了他？”
亚路嘉甜蜜道：“你猜对了，但没有奖励。”
“但我想，你有点没有看清现在的状况。现在不是你要带我走，而是我要跟你走，这是我做出的决定，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我现在就要走。就算你拿这栋楼中所有人的性命拦我，我也要走。”
亚路嘉冷冷道：“要么现在跟我一起走，说不定还能有留下那个废物一命的机会。要么我杀了你然后自己走。”
提摩西对亚路嘉所有的限制，都来源于亚路嘉对他人的在意。
但在达米安面前，即使是整个哥谭所有人的性命和达米安二选一，亚路嘉也会毫不犹豫选达米安。
提摩西几乎凝滞了。
第118章
“不行，亚路嘉，你不能跟他走。”
提姆再次否决了亚路嘉的提议，他不可能让亚路嘉跟着提摩西这个意图不明的危险男人走，所谓的未来也都只是提摩西的口述而已，谁知道提摩西现在表现出的抗拒是不是欲拒还迎。
为此，提姆甚至拉出了即将赶到的达米安。
“还有一分钟，亚路嘉。还有一分钟达米安就要到了，他不会希望看到这个。你们才刚刚重逢一天，不是吗？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亚路嘉，等布鲁斯和达米安到了，我们可以一同前往未来。”
提姆迅速抛出了一堆条件试图留下亚路嘉，最起码等他们确认提摩西的安全性以后，再考虑要不要前往“未来”帮助提摩西的可能。
但显然，亚路嘉去意已决，并不打算听从提姆的建议。
“不要告诉哥哥这个未来。”亚路嘉回望提姆，平静道，“哥哥不需要知道这个，你只需要告诉哥哥，我是主动离开的就好。我能够保护好自己。”
这种真假难辨只会让哥哥难过的未来，还是没必要让哥哥知道。
至于他才刚刚跟哥哥重逢……
“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亚路嘉不知道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在告诉提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等我搞懂这一切，我就会回来。”
有些事要比短暂的相逢更加重要。
这是亚路嘉在离开这个宇宙，前往多元宇宙旅行之后，才领悟到的道理。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跟哥哥分开一天，就会因为难以抑制的思念而彻夜不眠的小孩子了。忍受分离，用分离换取更好的未来，才是一个大人应有的决断。
即将成为六岁大孩子的刺客联盟小少爷严肃极了。
提摩西的脸上失去了笑容。
出现在这个时间点，试图让现在的亚路嘉帮他实现改变未来的愿望是个错误的决定。
提摩西想，他不应该试图带走现在的亚路嘉，不是因为亚路嘉需要见到达米安，而是因为现在的亚路嘉还太小了。
现在的亚路嘉还太小了，小到只是听到达米安的死就会慌乱失控。
死亡和离别离现在的亚路嘉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远到足够让一个孩子长大，他却提前将之带给了一个还不到六岁的孩子，让这个年龄的亚路嘉承受了他本不应该承受的一切。
长大后的亚路嘉尚且无法接受这个结局，更遑论现在的亚路嘉。
这个时间点的亚路嘉确实是最方便他带走的那个，但也是不可控性最大的那个。而且，不仅是不可控性。
提摩西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而回到过去的，但他却又给亚路嘉造成了一道新的伤痕。
此刻，提摩西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却已无法回转。
提摩西不是意识到了错误却只会放任的人。
在亚路嘉的注意力短暂被提姆吸引走时，提摩西已经开始切断自己的传送，主动离开这个时间线。
甚至，为了不让亚路嘉能够跟着他一同前往未来，提摩西还调试了仪器上的坐标，准备先让自己前往一个错误的时间线，以此误导亚路嘉，再进行二次传送，回到自己应该在的未来。
“你要去哪里？”
但在传送启动的那一刹，正在跟提姆争执的亚路嘉却突然回过了头，蓝宝石般的眼瞳幽幽盯着身形正逐渐向虚拟影像转换的提摩西。
“我说过吧，就算是你不带我走，我也会自己走。”亚路嘉轻声道，“你拦不了我。”
“亚路嘉，你不知道我为了带走你都准备了什么。”提摩西的声音在传送中变得有些失真，他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虽然没想到，我最终会用它们拦下你。”
“蝙蝠电脑留存了蝙蝠战机的远程终端操控权限，这是为了防止布鲁斯重伤昏迷或遭遇其他无法理智操控蝙蝠战机的情况而设置的后门，它的权限高于蝙蝠战机的权限。”
提摩西的声音中带着电流声，身形也已经变成了近似于数据流的状态：“在到达这个宇宙的时候，我也留了一些小小的后手，它绑定了你的心跳声。”
当时，提摩西设置的是如果亚路嘉的心跳还存在于这个宇宙，那后手就会被启动。但在现在，为了阻拦亚路嘉离开，提摩西将之调整为了截然相反的模式。
“如果你的心跳消失，那蝙蝠战机就会启动自毁模式。你知道的，布鲁斯为了防备超人，总会有一些针对氪星人的小小措施，我打开了它，所以战机爆炸的瞬间会释放氪石粉末——超人不在地球，康纳和小乔纳森目前还做不到在氪石的作用下行动自如。只有你能救下布鲁斯和达米安，亚路嘉，只有你。”
墨色一点点从亚路嘉眼中消失，亚路嘉冷冷看着提摩西，强行中止了转变为「不明物」的过程。
在变成「不明物」的那一刻，亚路嘉的身体状态会更加趋近于一个怪物，由黑暗构成的怪物。黑暗只是黑暗，它没有体温，也没有呼吸和心跳。
这种身体状态更有利于「不明物」保全自己，却没想到，它竟然成为了提摩西用来牵制亚路嘉的手段。
亚路嘉想，提摩西没有夸大，他确实很了解他。
但还不够。
“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怀疑你不是来自我们的未来了。不过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有所怀疑。”亚路嘉突然开口了，蓝眼睛似乎穿透了时间与空间，注视着正前往另一个时间线的提摩西本体，“从你主动用蝙蝠镖割破提摩西——我是说我们的那个——手臂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怀疑自己其实并未来到过去了。”
“我应该没说错吧？”
提摩西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但亚路嘉还是能看到男人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而后缓缓地点了下头。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意识到了你可能来到了其他宇宙，你表现得有点太明显了。提摩西·德雷克如果想要取信于一个人，他根本不会给自己留下被怀疑的破绽。”
提摩西割破提姆的小臂，而后主动展露自己的伤疤，向他们证明自己就是未来的提姆这个举动，其中可操作性太多了。
正如先前的提姆所说，假如提摩西是因为自己小臂上本来就有因为其他原因而形成的伤疤，为了能够取信于他们，才会故意割破提姆小臂上同样的位置，以此伪造这个伤疤是在今天形成的呢？
提姆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个，对提摩西的身份有所怀疑，所以才会阻拦亚路嘉试图跟随提摩西离开的行为。但他不确定自己挑破提摩西的真实身份，是否会激怒提摩西。在敌我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提姆只能用其他理由阻拦亚路嘉，而非直接抛出证据证明提摩西在撒谎。
以提摩西·德雷克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来自未来，想要获取他们的信任的话，他根本就不会给提姆留下怀疑的空间。提摩西应该会先撕开自己的衣服，向他们展示自己光洁如新的皮肤，而后再割破提姆同样的位置，用新出现的伤疤证明自己确实来自未来。
提摩西模糊不清的声音隔着时空传来：“我以为，在现在这个时间线，我们两个的关系还没有到能够互相了解到这种地步的程度。”
“……”
在这么严肃的时刻，亚路嘉的目光却短暂飘忽了一瞬。
关系确实还没有很好啦……
但是，很了解你的人，除了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以外，还有敌人啊（目移）
亚路嘉才不会说，他一直把提姆当成假想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暗中观察和获取提姆的情报，试图在未来的某天磨刀霍霍向提姆呢。
咳咳咳。
反正他现在改了，没有再把提姆当敌人了！
“当然，告诉你这个，并不是为了展示我对你有多了解。”亚路嘉对着提摩西的虚影眨了眨眼，语气再次变得轻快，“我只是想说，你对我不够了解。”
“你知道吗，早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嗯……最多也就一两岁的时候吧，我就试过把哥哥送到过去了。回到过去的哥哥帮第一次强求的我扫了尾，让我没有被妈妈还有拉尔斯那个臭老头发现。”
亚路嘉看不清提摩西现在的表情，但他知道，提摩西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当然，我说这个也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亚路嘉轻轻笑了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怎么知道现在的蝙蝠洞，没有另一个提摩西·德雷克正在抢回蝙蝠电脑的操作权限，阻止蝙蝠战机爆炸呢？”
“提摩西，如果我让你回到过去，你会愿意的，对吧？”亚路嘉突然扭头看向身旁的提姆。
提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惊讶亚路嘉能让人回到过去，还是该惊讶亚路嘉一两岁的时候就觉醒了能力。
但听到亚路嘉的话，他还是点了下头。
事关布鲁斯的安危，达米安那小混蛋最多算个添头，他当然不会拒绝。
“所以，你威胁不了我。”亚路嘉笑容灿烂极了，“现在终止程序，放弃无所谓的抵抗。如果你是聪明人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等我靠自己前往未来，哦，或许前往你的宇宙这个说法更准确一点，另一个亚路嘉的命就无法保证了。你很在意他，不是吗？”
提摩西闭上了眼。
等布鲁斯和达米安终于赶到时，迎接他们的就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以及散落一地的文件。
不管是所谓的「蝙蝠侠」，还是亚路嘉和提姆，都失去了踪迹。
达米安呼吸几乎停止了一拍。
等他沉默地走近办公桌，看到的就是被压在墨水瓶下的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是亚路嘉的字迹，右下角还画了一个正在泪眼汪汪双手合十做祈求状的Q版亚路嘉小人，一看就是亚路嘉本人才会有的作风。
【哥哥，我和提摩西一起离开一会，三天内一定会回来
Q版亚路嘉小人蛋花眼求求了.jpg】
第119章
“陶德先生？”
茫茫风雪之中，似乎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人好像隔着风雪看到了某个本不应该出现在此之人，短暂地驻足了一瞬。
“您在看什么？陶德先生。陶德先生？”
男人定定望了一会远处的茫茫大雪，才在同行者的一声声呼唤中慢吞吞地回过头。
“啊，没什么。”他含糊地随意答了一声，而后便在同行者担忧的目光中短暂松开手杖，低头点燃一根烟。
橙红色的火光映照出一张戴着眼罩的脸。
男人没有再回头，拄着手杖渐渐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只留雪地上一深一浅的两道脚印，很快便又被雪花隐去。
等到男人的身影彻底隐于雪地之后，提姆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驻足在原地，沉默地望了一会男人远去的方向。
[提摩西]没有骗他们。
提姆心情复杂地想，这个时间点的杰森真的失去了一只眼和一只胳膊。只是，不同于[提摩西]所说的失去了生存的希望，杰森其实暗中与某个势力达成了一致，正策划着如何反抗[提摩西]。
至于那个势力，正是[提摩西]口中“背叛了他们、亲手杀死了布鲁斯”的蝙蝠女侠。
在强行跟随亚路嘉一同来到[提摩西]的世界后，提姆终于从[提摩西]口中得知了那些过往，以及致使一切变成今日的始端。
——提姆暂时只能用世界这个词来形容[提摩西]这里，而非更严谨的宇宙或时间线，因为它跟他们的宇宙实在是太过相像了，像到如果不是[提摩西]亲口承认他并没有跟随亚路嘉前往未来的记忆，提姆真的会把它当成他们的未来。
“凯特她背叛了我们。”
[提摩西]在诉说这件事时，眼中依旧带着浓浓的恨意。即使二十多年过去，漫长的蝙蝠侠生涯让[提摩西]习惯了掩盖自己的情绪，但在提起这件事和蝙蝠女侠时，那挥之不散的恨意还是穿透了伪造，传递给了直视他面容的所有人。
当时，亚路嘉正双手抱臂坐在[提摩西]的对面，不耐烦地听[提摩西]讲他那些陈年旧事。
亚路嘉不信任[提摩西]，比起[提摩西]口述的所谓“真相”，他更愿意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提姆却认为[提摩西]口中的情报也有可参考之处，硬是拉着想要立刻去看这个世界的[亚路嘉]的亚路嘉留下，听[提摩西]讲故事。
有时候真的很不能理解提摩西在想些什么。
亚路嘉气哼哼地扭过了头，比起坐在这里听这个[提摩西]充满主观意识以及真假难辨的口述，还不如跟他一起去看看[亚路嘉]，然后自己去找真相呢。反正按照提摩西的性格，就算是听了这个[提摩西]的口述，肯定还是要再自己找一遍证据证明一下的。
或许是多年独自维持哥谭秩序的蝙蝠侠生涯改变了[提摩西]，也可能是难得再见能够与他面对面聊天的熟人，[提摩西]诉说过去的方式并没有很干练，反而充满了个人的情绪。
亚路嘉有点怀疑这个[提摩西]是把他和提摩西当成情绪的宣泄对象了。
可恶，更不耐烦了。
亚路嘉想走了，但看了一眼旁边还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听故事的提姆，又臭着脸重新坐了过去。
毕竟他答应了提摩西，要保护好对方，肯定不能丢下提摩西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个蝙蝠侠[提摩西]。
在通过一些“语言的艺术”让亚路嘉同意带他一起前往“未来”以后，提姆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做不到阻止亚路嘉到处乱跑。
“未来”危机重重，成为蝙蝠侠的这个[提摩西]也觊觎着亚路嘉的能力，提姆是真不放心亚路嘉一个人独处。
既然做不到阻止亚路嘉到处乱跑，那就想办法把亚路嘉绑在他身边。
提姆对亚路嘉进行了一番“我很弱”“我觉得这个提摩西对我有恶意，他可能想要取代我”“只有你能保护我”的话术，直接把亚路嘉哄得晕头转向，一口答应下来一定会待在提姆身边保护好他，不会让他被其他人伤害。
这也就导致了，亚路嘉现在故事刚听了个开头就不耐烦了，却还是不得不坐在这里听故事的状况。
好在，[提摩西]似乎也清楚亚路嘉的性格，在短暂诉说了一番蝙蝠女侠特别坏——亚路嘉总结——之后，便又将故事继续说了下去。
“阿曼达·沃勒成为了总统，她对布鲁斯下了追捕令。凯特背叛了我们，她投靠了阿曼达·沃勒，带领军队包围了韦恩庄园，枪杀了对她毫无防备的布鲁斯。”
提摩西语气沉沉，目光也沉沉：“如果想要改变未来，蝙蝠女侠必须死。她是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背叛了布鲁斯，布鲁斯根本不会死，现在的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单纯的言语很难让人产生共情，更遑论提摩西的讲故事能力就跟做任务报告一样。但听故事的两人却在听到之后，不约而同都变了脸色。
淡淡的杀气从亚路嘉身上逸散，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
亚路嘉平静得就好像故事里被蝙蝠女侠枪杀的“布鲁斯”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一般，但就是这份平静才显得诡异，让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提姆都忍不住担忧地看向了他。
在亚路嘉这样喜怒哀乐都分外鲜明的人身上，平静才是最可怕的那种情绪。
“亚路嘉。”提姆微微皱眉。
“没事。”亚路嘉竟然还反过来安抚提姆，成熟得就好像年龄平白翻了五六倍一般，“我还好，你也不要太在意，提摩西。这不是我们的宇宙，不是吗？”
提姆的心情反而更沉重了。
果然，在此之后，亚路嘉就抛出了惊雷。
“凯特·凯恩和阿曼达·沃勒，我记住她们了。”亚路嘉语气淡淡，白皙的小脸上没有多少情绪，“她们必须死。”
在劝解提姆的时候，亚路嘉用上了“这不是他们的未来”这个理由，但对亚路嘉自己来说，这个理由并不成立。
既然找到了会让他和哥哥被迫分离的罪魁祸首，这个罪魁祸首还导致了父亲的死亡，那他必定是要提前排除风险的。
亚路嘉不在意他们并非同一个宇宙，他只在意凯特·凯恩和阿曼达·沃勒在一个与他们发展极其相似的宇宙导致了他跟哥哥的分离。
[提摩西]眸光微闪，并未对亚路嘉的发言做出任何回应。
但有时候，沉默就表达了赞同。
提姆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和这个自称是“未来的他”的男人的不同。
如果是他，绝对不会这么做，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像[提摩西]这样致生命于无物的男人。
[提摩西]的故事还在继续，只是，后面的故事似乎让他有所顾虑，他讲述的速度变得更慢了。
“在布鲁斯死后，迪克短暂地接任了蝙蝠侠。”
亚路嘉不太高兴地皱了下眉头。
为什么会是理查德接任蝙蝠侠？
在亚路嘉心中，父亲的位置理应由哥哥继承，只有达米安才是蝙蝠侠唯一的继承人。
虽然亚路嘉也不觉得蝙蝠侠这个位置有多好，毕竟布鲁斯的遭遇和对哥谭呕心沥血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亚路嘉并不希望达米安也承担如此沉重的责任。但即使如此，蝙蝠侠也只能由达米安来继承。
提姆眉头一跳，在看到亚路嘉露出的不满表情之后，他心想果然如此。
从亚路嘉和达米安到达哥谭开始，这对兄弟就一直源源不断地向周围的所有人传达着他们的野心。
——虽然他们自己大概不觉得是野心，只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他们势必要继承布鲁斯的一切，不管是蝙蝠侠还是韦恩集团。提姆有理由怀疑，达米安在继承蝙蝠侠披风以后，会让亚路嘉当他的罗宾。虽然到时候亚路嘉估计超龄了，但这对兄弟就是这样的恶霸做派，绝对会将与布鲁斯有关的一切都打包继承。
尤其是在亚路嘉爱上阿福的小甜饼之后，小朋友每次看向阿福的眼神都好像在发光，就差把“父亲没死但我想要提前继承阿福”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阿尔弗雷德为此还抱怨过。
没错，像阿尔弗雷德这样的圣管家也会因为刺客联盟投放的两只小恶魔而抱怨。
“每次看到亚路嘉少爷，我都会担心自己第二天醒来，就已经站在了刺客联盟的烤箱前，在刺客的督促下无休止地产出小甜饼。”
想到当时布鲁斯露出的尴尬表情，提姆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情放松了许多。
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终究也只是别人的事，他们的布鲁斯还活着，不是吗？有布鲁斯在，达米安能做的也不过是请求布鲁斯让他在庄园养蝙蝠老虎、蝙蝠狮子、蝙蝠恐龙……开一个蝙蝠动物园而已。亚路嘉也最多就是每天随机偷走一个兄弟的小甜饼，一人独占两份小甜饼而已。
[提摩西]有理由怀疑，这个“过去的自己”被布鲁斯之死的消息刺激疯了。
这时候笑，认真的吗？
即使[提摩西]早就成为了一个城府深沉的男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亚路嘉看你的眼神都带上了杀气，还不回神吗？
再不停止傻笑，亚路嘉估计又要开始他的阴谋论了。
什么提摩西·德雷克其实才是罪魁祸首，阴险狡诈的提摩西觊觎蝙蝠侠的身份和韦恩集团多年，设计了这一切，夺走了蝙蝠侠的身份和韦恩集团什么的。
[提摩西]了解亚路嘉，他发誓，亚路嘉的想象力绝对能脑补到这种程度。甚至以亚路嘉的行动力，待会他可能就要被亚路嘉拿刀横在脖子上，磨刀霍霍审问他了。毕竟现在披着蝙蝠披风和掌管韦恩集团的人确实是他，任谁来看，他都成了唯一的既得利者。
“……”
[提摩西·德雷克]不想迎来百口莫辩的局面，于是他咳嗽一声，引回了正在傻笑的提姆的注意力。
“但很快，迪克就放弃了蝙蝠侠的披风，重新回了布鲁德海文。”[提摩西]加快了他叙述的速度，“蝙蝠侠的位置再次空闲了下来。我试图劝回迪克，但迪克拒绝了我，他劝我向前看。‘不要被困在蝙蝠侠的披风下，提米。我们的未来应该是成为自己，而不是另一个布鲁斯。’他当然没有说服我，但他或许是对的。总之，我放弃了将迪克拉回哥谭的决定。”
“我又试图去寻找杰森。在布鲁斯死后，杰森就离开了哥谭，可是哥谭需要蝙蝠侠，必须要有人接过蝙蝠侠的披风，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但等我找到杰森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生存的希望。”
[提摩西]的神情几乎冷肃，但在他的眼中，闪烁着的是名为悲恸的情绪。
只是不知为何，[提摩西]沉默了一瞬，深深地看了一眼亚路嘉，才继续说了下去。
“他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眼睛。”
提姆眯了眯眼，他敏锐地察觉到，[提摩西]在隐瞒什么。
“撒谎。”亚路嘉冷冷道，“你在骗我，或者说，你隐瞒了什么。”
“只是失去一条腿和一只眼睛而已，笨笨、我是说杰森，他不可能就这样失去生存的希望。”
亚路嘉跟杰森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虽然那段时间里杰森大部分时候都在当一个笨蛋刺客，但也足够让亚路嘉了解他。以杰森就算是死了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倔强性格，区区残疾绝不可能让他失去生存的希望。
[提摩西]有意在隐瞒什么。
“是什么让他残疾？不要骗我，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查到。”
[提摩西]觉得他也被提姆传染了。在被亚路嘉逼问的时刻，他竟然开始走神。
一张几乎与眼前的亚路嘉一模一样、只是等比例放大的脸浮现在了[提摩西]的脑海中，那张脸的主人也跟现在的亚路嘉一样，正在用一种掺杂着警惕与审视的冷肃眼神看着他。
「提摩西·德雷克。」
“提摩西·德雷克。”
音色相同，只是有着成熟与稚嫩之分的两道声音同时在[提摩西]耳边响起。
「告诉我。」
“告诉我。”
两道声音的主人甚至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提摩西]又在想亚路嘉和提姆是不是真的就是过去的他们了。说不定只是他还没有接收到被改变的记忆，毕竟亚路嘉的存在是那么特殊，只要有亚路嘉在，未来和过去就在不停地发生变化，或许只有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的记忆和他们的时间线才会被锚定。
「你要与我和哥哥为敌吗？就像杰森·陶德那样。」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是跟这个宇宙的我和哥哥有关的事情，对不对？”
两人的发言就此出现了不同，也成功唤回了[提摩西]恍惚的心神。
不，现在的亚路嘉和他记忆中的[亚路嘉]是不一样的。[提摩西]在心中想，亚路嘉和提姆跟他们不一样。
[提摩西]沉默了很久很久，他几乎是卡着亚路嘉不耐烦到要动手的极限开口的。
“真相真的重要吗？亚路嘉，你们的宇宙跟我们是不同的，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不一定会发生在你们身上。”
[提摩西]直视着亚路嘉的眼睛：“我已经告诉了你这一切的始端，之后发生的所有对你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你不是喜欢听故事的性格，不是吗？”
“布鲁斯的死亡是一切的开端，只要终结这个开端，只要布鲁斯没死，你所抗拒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你可以去查，去确认布鲁斯是不是真的死在凯特手里。”说到这里，[提摩西]已经站了起来，神情冷漠至极，“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不会拦你们。”
“庄园里的一切你们都可以使用。兄弟眼需要检修，我就先离开了。”
“果然，提摩西，你在隐瞒一个很大的秘密。那个秘密大到你宁愿放弃向我许愿的机会，也不想让我知道。”
[提摩西]主动来到他们的宇宙，想要带亚路嘉走，就是为了改变所谓的“未来”。现在亚路嘉已经来到了属于[提摩西]的地盘，[提摩西]却主动说出了放弃，甚至说出了亚路嘉和提姆随时都可以离开的话。
亚路嘉歪了下脑袋：“你是在故意引起我的好奇心吗？让我探查这个宇宙发生的事情？”
否则，亚路嘉找不到[提摩西]这样做的理由。
只要是了解亚路嘉的人，都会知道主动劝退只会引起亚路嘉更大的探究欲，根本不会让亚路嘉放弃。
[提摩西]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回答亚路嘉的问题，留给亚路嘉的只有一个沉默的背影。
很好。
亚路嘉想，不管[提摩西]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成功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提摩西，你觉得呢？”亚路嘉突然转头，幽幽地看向从讲到杰森的故事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提姆，“作为多元宇宙的同位体，也可能是同一个人，你觉得他在隐瞒什么？或者，他是不是故意引起我的探究欲，让我们调查过去发生的事情？”
“嗯？呃……”
提姆似乎是在走神，听到亚路嘉的话之后，他竟然困惑地“嗯”了一声，才意识到亚路嘉口中的“提摩西”指的是他。
“我……”
提姆很迟疑，他不确定自己对「自己」的了解是否还能用在[提摩西·德雷克]身上。人的思维方式是由性格与经历所塑造的，[提摩西]比提姆多经历了二十多年的岁月，提姆不觉得他和[提摩西]的思维方式还能一模一样。
不过，有一点倒是确定的。
提姆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亚路嘉郁闷的小脸，显然，被人勾起好奇心又隐瞒的经历让亚路嘉很不痛快。
这件事绝对跟这个世界的[亚路嘉]和[达米安]脱不开关系，否则[提摩西]绝不会表现出这种态度。
或许，他需要调查一下这个世界[刺客联盟]的动向以及[达米安]的死因了。
“假如父亲的披风交给了别人，那我和哥哥最大的可能就是回刺客联盟。”
显然，亚路嘉也跟提姆想到了一起，甚至由于对自身和达米安的了解，亚路嘉比提姆想得更深。
“但是，按照哥哥的性格，他可能会认为这是一种失败。我也一样。”
亚路嘉和达米安来哥谭的目的，除了跟在父亲身边学习以外，就是继承属于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一切。
比起达米安，亚路嘉倒是还好一点，因为自始至终他的归属感都只属于刺客联盟，蝙蝠侠的披风和韦恩集团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东西。但亚路嘉不确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是否会对韦恩庄园也产生归属感。
更何况，亚路嘉非常确定，不管是哪个宇宙的自己，都会将哥哥的事情也当成自己的事情。
蝙蝠侠的披风另归他人，除非是达米安主动放弃，否则，对兄弟二人来说，都是一种抢夺的行为。
属于他们的东西被别人夺走了。
亚路嘉不觉得是[达米安]主动放弃了蝙蝠侠的披风。因为，按照哥哥的性格，如果是他主动放弃的，那在[迪克]放弃接任蝙蝠侠以后，寻找蝙蝠侠继任者的人应该是哥哥自己，而非[提摩西]。
所以……
亚路嘉轻声说：“如果是我，如果是哥哥，我们会回来，夺回理应由我们继承的一切。”
蝙蝠侠的披风当然也包括在内。
按照他和哥哥的性格，如果想要夺回蝙蝠侠的披风，那他们要做的就是打败所有的竞争者。
优胜劣汰，强者为先。亚路嘉和达米安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而他们的竞争者，自然就是父亲的那些养子和养女。
已经主动放弃蝙蝠侠披风的[迪克]不算，但其他人一定包含在内，尤其是一直试图为蝙蝠侠寻找继任者的[提摩西]。
所以，[提摩西]一直在隐瞒的，就是这个宇宙的他们其实是敌人的事情吗？
第120章
如果是这样，那倒也合理。毕竟他是为了给哥哥排除风险与敌人而来，如果他知道了这个，很有可能会将提姆也列入敌人的名单当中。
但亚路嘉总觉得不是这样。
如果[提摩西]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想，“只要布鲁斯不死，一切就不会发生”，那只要父亲没有被凯特·凯恩害死，他们成为敌人的事情都是伪命题。
除非……
亚路嘉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
『嗡——』
红光扫过[提摩西]的面容，权限判定成功，银色大门缓缓打开。
这是一座隐藏在蝙蝠洞之下的地下室，是整个韦恩庄园最隐秘的区域。
这里隐藏着[提摩西·德雷克]不希望亚路嘉知道的所有。
虚拟投影而出的蓝天白云，铺满柔软地毯的地板，几乎堆满大半个空间的毛绒玩偶和儿童玩具，以及随处可见的五代罗宾玩偶。
一个人，一个模样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身影正坐在一堆玩偶中间，低头对着怀里圆滚滚的罗宾玩偶小声说着什么。
即使[提摩西]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那个人也没有回头，依旧自顾自的小声和罗宾玩偶说着他的悄悄话。
蝙蝠面罩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提摩西]脸上，[提摩西]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蝙蝠侠。
“亚路嘉。”[提摩西]终于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或者说这个宇宙的[亚路嘉]在听到[提摩西]的声音之后，似乎是思考了一会来人的身份，在迟疑了很久之后，才慢吞吞地给了反应。
他一点一点转过头，露出了半张惨白的侧脸，鬼气森森。
[提摩西]脸上却并未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似乎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亚路嘉。”[提摩西]又喊了一遍对方的名字。
[亚路嘉]歪了歪脑袋，咬着手指似乎是深思了很久，终于在[提摩西]充满耐心的等待中，将身体完全转了过来。
那赫然是一张仿佛从恐怖电影中走出来的鬼娃娃脸，五官仿佛都早已被某种怪物吞噬，只留几个黑洞洞的空洞，肤色惨白如尸体。
这是个外貌十四五岁的少年，一举一动却都宛如稚童一般，让人根本无法将他与十四五岁这个年纪联系起来。
[亚路嘉]抱着罗宾玩偶，黑洞般的眼睛似乎是在认真端详[提摩西]的脸。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是太呆，那种鬼气森森的感觉竟也被削弱了几分。
只是，孩童般的稚嫩举动配上少年的身躯，浓浓的违和感挥之不去，让人始终无法对他放下戒心。
[提摩西]的姿态却放松极了，好像他十分确信[亚路嘉]不会伤害他一般。
不知是因为[提摩西]太有耐心，还是因为他也不知道除了喊名字以外，自己还能跟[亚路嘉]再说些什么，[提摩西]停在原地，又喊了一声[亚路嘉]的名字。
[亚路嘉]呆呆地眨了眨眼，似乎是因此判断出了什么，那张惨白如幽灵般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喜意。
鬼娃娃般的人主动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抱着那只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放下的罗宾玩偶，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提摩西]。
【哥哥……！】孩童的嬉笑声带着森森鬼气，[亚路嘉]搂住[提摩西]的腰，依恋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提摩西]的下巴。
【哥哥！哥哥……哥哥。】
[亚路嘉]闭上眼，露出了一点幸福的笑脸，只是那种鬼气森森的感觉一直环绕在他身边，让他即使是在微笑的时候也显得依旧诡异。
这个房间里好像不允许除了姓名与称呼以外的词语出现，不管是[提摩西]还是[亚路嘉]，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别的话。
似乎是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亚路嘉]牵着[提摩西]的手，主动带他走进了自己的玩具堆。
【哥哥。】[亚路嘉]抬手指着一个玩具，情绪略有些兴奋，似乎是在激动地向[提摩西]分享着什么，【哥哥！】
只是，除了“哥哥”以外喊不出任何话语的模样，让他这种主动分享玩具的行为都变得诡异极了。
[提摩西]却好像早就对此习以为常，或者说，他确实习以为常。
就像往常的每一日那般，[提摩西]顺从地被[亚路嘉]拉着坐在了地毯上，安静地陪他玩了一会玩具。
这种温馨的氛围，让鬼气森森的地下室仿佛都被打上了一层暖光。
[亚路嘉]全程都安静地一只手抱着罗宾玩偶，一只手玩玩具。即使只有一只手能够活动，限制了他做出许多动作，但他依旧执拗地不肯松开怀中的罗宾玩偶，宁可气鼓鼓地将玩具丢到一边，也不肯用两只手来玩。
玩具咕噜咕噜滚到一边，[亚路嘉]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低头，对着怀里的罗宾玩偶嘟囔了几个含糊不清的单词。
在感到生气和委屈的时候，比起被他称为“哥哥”的大活人[提摩西]，[亚路嘉]似乎更加倾向于向怀里的罗宾玩偶倾诉。
可玩偶只是死物，它除了被[亚路嘉]抱在怀里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亚路嘉]似乎也很清楚这点，只是不知为何，他一直低头执拗地看着怀里的罗宾玩偶，期待着对方能够给出一个回应。
[提摩西]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在[亚路嘉]的眼眶一点一点变红以后，[提摩西]伸出了手。
骨骼分明的大手拾起那个玩具，在玩具上按压了几下，很快就将[亚路嘉]一只手拼了很久也没有拼好的关节恢复原样。
[提摩西]安静地将玩具放到了[亚路嘉]膝前的那块地毯上。
[亚路嘉]成功被拼好的玩具吸引走了注意力，他低头看了一会，神情在恍惚与欣喜之间来回变幻几次，最终定格在困倦上。
他没有再看刚刚欣喜分享的那个玩具，也没有再看被他主动拉过来的[提摩西]，直接毫无形象地就地躺下，蜷缩着抱紧怀里的罗宾玩偶，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再没有其他动作。
[亚路嘉]似乎是睡着了。
只是他的胸膛早已停止起伏，呼吸也早就消失了许多年，[提摩西]无从判断[亚路嘉]是否真的睡着了。
他好像也不打算判断。
[提摩西]低头静静看了一会[亚路嘉]的睡颜，明明是两个人同处室内，那种名为「孤寂」的情绪却在不停地弥散，仿佛诅咒一般，将两人缠绕在其中。
几分钟过后，[提摩西]安静地从地毯上起身，转身走向银白色的大门。
门打开又合拢。
在走出被装扮成儿童玩具室的地下空间以后，[提摩西]再次变回了冷漠沉肃的蝙蝠侠，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门合上之后，抱着罗宾玩偶“睡去”的[亚路嘉]睁开了眼。
他扭头，慢吞吞地看了一眼背后空荡荡的房间，又重新闭上了眼。
几分钟过后，他的神情一点一点柔和下来，似乎是陷入了一个恬谧的美梦。
封闭的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提摩西！！！！”
亚路嘉整个人都快要炸毛了，他有理由怀疑提摩西是想要借机谋杀他，以此谋夺父亲的全部家产。
如果不是他闪得及时，现在就要被提摩西踹到山坡下了！
谋杀！百分百的谋杀！
亚路嘉气势汹汹回头：“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啪”的一下，一团雪球正中亚路嘉的额头，就好像他就是为了迎接这颗雪球才会回头一般。
“……”
亚路嘉顶着满脸雪，整个人都要变成一个蒸汽火车头了，就差“嘟嘟嘟”冒着白烟冲上去创死提姆。
“提！摩！西！”
提姆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不用谢。”
“我要杀了你！”
几乎是下一秒，提姆就嗖的一下原地蹦起，像被闪电侠附身了一般在雪地上撒丫子狂奔起来。
“去死！”
提姆头也不回躲过亚路嘉掷出的飞镖。
“我是在帮你。”
即使正在被追杀，提姆也不忘继续调戏脸接雪球的小朋友：“你看，雪这么厚，你的腿这么短，每一步都走得这么费劲。从坡上滚下去的速度比你走下去快多了，而且我计算好了，以坡底雪层的厚度，有它作为缓冲，不会让你的小短腿摔得更短。”
提姆的语气正经极了，似乎是真的认为这个行为很合理。
“是吗？”
亚路嘉都快要把身上的东西丢完了，什么暗器黑卡糖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对准了提姆的后脑勺砸。要不是提姆的经验够足，现在免不了一个脑震荡的下场。
“我有个更快的办法。”
亚路嘉似乎是被提姆气疯了，竟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手榴弹。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在雪山上。
自从离开哥谭以后，亚路嘉就一直在被提姆恶作剧，就好像他们两个的年龄和性格互相置换了一样。
亚路嘉不知道提摩西·德雷克犯了什么大病，但现在……
“嘭——砰！！！”
毫无预兆的爆炸声骤然响起，整座雪山似乎都随之晃了晃。
半山腰上，正拄着拐杖下山的[杰森]：？
雪山上搞爆炸，神经病啊！！！
几秒过后，铺天盖地的白雪就气势汹汹冲着他砸了下来。
“F**k！”
[杰森]只来得及骂了一声，就被突然崩塌的积雪裹挟着力道砸下。
被白雪掩埋之前，[杰森]头晕眼花地想，如果让他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在雪山上搞爆炸，他绝对会把对方锤得比雪还要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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